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長亭外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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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外,古道邊,沒有碧連天的芳草,卻有一眼望不到邊際延綿不絕的黃土坡。惟獨一座供往來行人歇腳的長亭矗立其中,顯得分外惹眼。若夢掀開車簾,入目的便是這樣一幅蕭瑟的景象。
杜仲順著馬車的慣性跳下馬車,放眼望去空曠的郊野沒有絲毫遮擋視線的障礙物。幾米開外地勢稍高的方向,幾十名身著黑衣的侍衛嚴陣以待,將長亭圍得密不透風,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一襲白衣翩然佇立,寒風從林梓霖的身上肆虐而過,溫潤儒雅的臉龐上始終都保持著一貫的清冷淡漠,柔和的目光始終落在淺紫色的縴細身影上。
“諾諾!”除了眼前黑壓壓的一堵人牆,若夢再也看不到其他,雙手握成小喇叭狀,大喊出聲。
清亮的聲音被放大無數倍,沉靜悠遠地傳入長亭里慕容擎天一家的耳中。
原本埋在季月懷里傷心哭泣的小女孩,听到若夢的呼喚,倏然抬起頭,晶亮的大眼楮泛著期翼的光芒,掙扎地要從季月的懷里下來,臉上揚起興奮的笑容,高聲道︰“姐姐!是姐姐!諾諾听到姐姐的聲音了!”
慕容擎天冷硬的刀疤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神色,對著夫人柔聲道︰“讓她去吧。”
身體得到自由,諾諾就像一只快樂的小鳥,穿過黑棋衛的人牆,飛奔向若夢所站的地方。
“姐姐,姐姐!”孩子軟糯的聲音不停地傳來,若夢抬頭看到一抹粉紫色的小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她狂奔而來。
生怕諾諾摔跤,若夢撩起裙擺顧不得形象,疾步地迎了上去。胖乎乎的身體猛地撞擊她的懷里,害得她差點沒站穩,還好林梓霖眼疾手快緊跟在若夢的身邊,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清冷的面容上露出關切的神情,輕聲道︰“沒事吧?”
星眸眯成月牙狀,搖頭莞爾︰“二哥哥,我沒事,只是這小家伙才多久沒見怎麼就胖成這樣了呢?”說著,若夢伸出蔥白的手指,寵溺地捏了捏諾諾肉嘟嘟的小臉蛋,惹得諾諾發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黑白分明的大眼楮閃爍著愉悅的興奮光芒,女孩軟糯糯的聲音在若夢的耳畔響起︰“姐姐,諾諾才沒有長胖呢,是姐姐瘦了才抱不動諾諾了。”
額……這小丫頭年紀不大,腦子倒是鬼靈精,竟然知道模糊焦點。食指曲成“七”字形狀,刮了一下孩子的小瓊鼻,白皙的臉上露出一副天真,故作委屈道︰“諾諾不乖了哦,怎麼學會欺負姐姐了。”
“哪有!哪有!”畢竟是八歲的孩子,很容易就被若夢假裝的樣子騙了過去,急得在原地直跺腳,臉蛋漲得通紅,焦急解釋道。
眼角還掛著淚,水汪汪的大眼楮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泛濫成災,她可不想再讓諾諾傷心流淚了。
記得剛見到諾諾的時候,她看上去就是長期營養不良,面黃肌瘦,身上也沒幾兩肉。如今她被義母照顧得很好,每天吃好睡好,自然長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胖些才顯得可愛嘛。
一把將諾諾攬到懷里,親昵地將臉頰蹭到女孩圓鼓鼓的臉蛋上,重逢的喜悅過後,卻是長久的分離,臉上快樂的神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是面對離別的無限悵然。
姐姐怎麼了?烏溜溜的眼珠子來回轉動,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軟糯糯道︰“姐姐,你不開心嗎?”
“嗯,有點。”若夢說得很真誠,她的確不高興,她不喜歡分離的感覺。
“為什麼不開心?諾諾見到姐姐來了就很開心呀!”說著,把腦袋靠在若夢的肩膀上,語氣中透著急切道。
對于一個八歲的女孩來說,也許她不明白什麼叫做送行,若夢只是輕輕地撫摸她的腦袋,輕聲解釋︰“因為姐姐舍不得諾諾啊。”
“諾諾也舍不得姐姐!”猛然抬頭,諾諾的聲音里帶著梗咽,語氣堅定道。
娘親說要帶諾諾回家,但是諾諾問娘親家在哪里?要去多久?還會不會回來?還能不能時常都見到姐姐?但是,她都是笑而不答。想到這里,明亮的眸光不由黯淡了許多,抱著若夢的手臂不由緊了緊。
寒冬荒蕪的黃土坡上寸草不生,就算偶有幾株生命力頑強的雜草也不復春日的綠意,處于瀕臨枯萎的狀態。冷風拍打在若夢的臉頰上生疼,感受到諾諾的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若夢掰過她的腦袋,緊張道︰“冷嗎?”
使勁地搖了搖頭,此時諾諾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止不住地啜泣,看得若夢一陣心酸。
“你不過去?”林梓霖將若夢扶穩後就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杜仲的身邊,他知道諾諾在杜仲心里佔有很重要位置,淡漠的語氣中帶著疑惑問道。
“少爺,我……”黝黑的臉上眉頭蹙緊,憨厚的眼神中透露著無奈,杜仲攥緊手心,一副欲上前卻又不敢上前的樣子,躊躇道。
“去吧,諾諾已經看到你了。”深邃的漆黑的目光對上諾諾期待的眸光,溫潤儒雅的臉龐上劃過一抹釋然的神色,語氣清淡道。
就在杜仲抬頭望向諾諾的同時,一道熟悉清亮的軟糯女聲響起︰“杜仲哥哥!白衣哥哥!”
聲音由遠及近,須臾間,杜仲就看到諾諾邁著短腿,飛快地朝他奔來。
粉紫色的身影在他的眼中不斷的放大,再放大,直到諾諾結結實實地撞到他的懷中,杜仲下意識地將女孩高舉過自己的頭頂,讓她騎在自己的肩頭,杜仲才覺得自己沒有做夢,諾諾確實真實地回到了他的身邊。
孩子表達情感的方式總是最直接的,諾諾低下腦袋,在杜仲的額頭“吧唧”親了一口,隨即破涕為笑道︰“杜仲哥哥,諾諾好想你哦!白天想,晚上也想,你為什麼不來看諾諾?”
端著在杜仲身上的諾諾,絲毫沒有怯懦害怕自己會跌下去,黑白分明的大眼楮目不轉楮地盯著不遠處林梓霖站立的位置,大聲道︰“白衣哥哥!”
林梓霖循聲望去,古井無波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諾諾,便徑自轉頭將溫柔的目光悉數落在了若夢的身上。
“白衣哥哥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喜歡諾諾。”女孩軟糯的語氣中充滿了失望,情緒低落喃喃道。
久違的親昵讓杜仲受寵若驚,黝黑的臉色早就爬上了羞紅,只是因為膚色太黑遮住了不正常的顏色,讓人難以察覺。頭頂上諾諾不開心的話語,杜仲听得分明,不由開口,安慰道︰“傻諾諾,白衣哥哥喜歡你才看你呢,他只是不善于表達。”
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楮,帶著灼熱的目光盯著遠處的白色身影,似懂非懂道︰“是嗎?那為什麼杜仲哥哥會對著諾諾笑,會哄諾諾開心,跟白衣哥哥完全不一樣?那照杜仲哥哥說的,白衣哥哥不理諾諾是喜歡諾諾,那你豈不是喜歡諾諾千倍百倍?”
胖乎乎的手掌有一下每一下地拍在杜仲的頭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稚嫩的臉頰上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高聲道︰“哦……諾諾知道了,杜仲哥哥不止喜歡諾諾,而且肯定愛上諾諾了!娘親說,一個男人對女人好就是愛!爹爹就是這麼對娘親的,嗯,對!”
一個八歲的孩子,她不懂什麼是愛,她知道誰對她好就是喜歡她,甚至是愛她。只是,這話在杜仲听來卻是一種內心的煎熬,女孩無意識的話像是戳中了他的心事般,讓他惶然不知所措。
慌亂地將諾諾從肩頭小心地放到地上,杜仲蹲下身體,讓自己的視線跟諾諾保持同樣的高度,神情中帶著深深地不舍和眷戀,語氣不自然道︰“傻瓜,以後可不能隨便對男的說愛這個字眼,知道嗎?”
諾諾渾身就像軟骨魚般,整個人的身體總是要往杜仲的身上貼,不管杜仲怎麼扶住她,諾諾總是有辦法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靠到杜仲的身上。
一來二去間,杜仲躲得滿頭大汗,粉雕玉琢的女孩卻一派天真從容,頂著圓滾滾的臉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解道︰“為什麼不能說愛?杜仲哥哥明明很愛諾諾,而且諾諾也很愛杜仲哥哥,為什麼不可以說?”
諾諾的語氣中帶著倔強,大有杜仲不說清楚,她就跟他沒完的架勢。
十四五歲的年少男子,被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逼問“為什麼不能說愛他”,著實讓他啞口無言,杜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不傷害諾諾,又可以解決他尷尬的窘境。
正猶疑間,女子恬靜溫柔的聲音打斷了杜仲跟諾諾的談話︰“諾諾,過來娘親這邊。”
“娘親,諾諾喜歡跟杜仲哥哥一起。”
語畢,抱著他的胖手使勁地勒住杜仲的脖子,差點讓他喘不上氣來。“咳咳咳”猛地咳嗽了幾聲,勉強擠出幾個字︰“諾…諾…,手松開些,哥哥…喘不過…過氣了。”季月看到杜仲面臉痛苦的表情,趕忙上前將諾諾從杜仲的懷里抱過去,語氣溫柔,抱歉道︰“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諾諾這孩子粘人,下手沒輕沒重的,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