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雞飛狗跳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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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眼，都是在消耗她的體力，但是沒有得到兒子的肯定答案，歐陽蘭死不瞑目，緊緊地抓住林梓霖的手道︰“答應我！”
母親這一生都活得小心翼翼，她說不想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寧可選擇將他送到她無法觸踫的遙遠“天邊”，寧可忍受日日夜夜的錐心思念之痛，惟獨希望她最愛的兒子過得幸福。
重重地點了點頭，林梓霖反手捂住歐陽蘭的枯槁的手掌，情緒激動道︰“娘，霖兒答應你。”
得到肯定答復，骨瘦的臉頰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神情，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每次眨眼好像都會永遠地睜不開眼楮。林梓霖目光灼灼定楮看著奄奄一息的母親，因為耳力極佳的關系，院子外頭嘈雜凌亂的腳步聲穿進他的耳中，猶如重重地錘子落在他的心上，讓他的心髒緊縮在一起。
若夢失蹤的消失帶給他震驚之余，更多的是無法出門尋找的焦慮。身在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的母親身邊，心卻早就隨著狂風肆虐的風雪游蕩于暗夜間。
帝都丞相府幾乎派出了所有的家丁護衛，在帝都城內挨家挨戶地搜尋大小姐的蹤跡。
“咚咚咚！”帝都一出民居門口，三兩個手舉火把的衙差，大力地敲著門。
“誰啊？”普通人家這個時辰早就安歇，睡眼惺忪間，警惕應門道。
“開門！開門！”林丞相連夜到京兆尹衙門遣派人手，擾民辦差的衙差接到上頭命令，不得不從暖被窩中起來，冒著風雪到外頭尋人，奈何人微言輕不的發作，只能借著尋人的由頭，沖著普通老百姓撒氣。
沒過多久，不大的四合院中的一間瓦房內，燃起了豆大點的昏暗燭光，一個身披棉袍的男子警惕地打開一條門縫，準備張望院牆外頭的情形。
心里本就窩著火的衙差，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踹了一腳在門上，“ 當”一聲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門，直接就散了架子。
“哎呦！”男人受到外力的突然撞擊，毫無防備地摔在里雪地上，半搭在肩膀上的棉袍從身上滑落，瞬時凍得瑟瑟發抖，眼神中露出驚恐狀，恐懼道︰“你…你們…是誰？想要…做什麼？”
“官差辦事，為什麼叫了老半天都不開門？”衙差才懶得理會此等賤民，拔出腰間的佩刀，指著倒地不起的男子，盤問道。
深更半夜，一群衙差帶著兵器沖進貧苦老百姓的家中，換了誰都會害怕。面對衙差的凶神惡煞地連番逼問，男子嚇得嘴唇發紫，牙齒“咯咯”打顫，最後只覺得下半身一陣熱流涌出，緊接著便是遍體的冰冷刺骨感。
“哈哈哈！頭兒，這沒骨氣的男人嚇得尿褲子啦！”衙差中有眼神好的，細心地發現了男子微妙的變化，轟然大笑，鄙夷道。
其實，這些被派出來尋找丞相府大小姐的衙差，根本就沒有認真找人，只是隨便敲開老百姓的門戶裝裝樣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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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差們前俯後仰的大笑不止，男人則是嚇得神情呆滯。
盤算著出來混跡的時辰也差不多了，領頭的衙差轉身，對著眾人高聲道︰“弟兄們，這找人的活咱們干得也差不多了。帝都城這麼大，單憑咱們幾個又能成的了什麼事情？估摸著出來的時間差不多，大致也能走遍整個帝都城了，就回吧。”
眾人面面相覷，每一會就各自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出擁戴神色，興奮道︰“頭兒英明！”
一群人來勢洶洶的闖入民居，戲弄了無辜老百姓，然後跟沒事人一樣，揚長而去。獨留下雪地里被嚇得失噤的男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久久不能恢復正常神色。
“孩子他爹！”男子的妻子，在窗縫里看著衙差離開她家，哭喊著沖出了屋子。
許是家人的呼喊聲，讓呆滯的男子回過神來，猛地提上一口氣，眼神中透露中未消的驚恐，結巴道︰“婆…婆娘，我還沒死！身上不痛！還活得好好的！？”
官府欺壓百姓，橫行無忌，這年頭要是踫上衙差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男子只是死死地抱住媳婦，不停地確認身上有無不妥，暗自為自己能從閻王的小鬼手中逃脫慶幸不已。
城郊別院內，也是一派紛亂景象。這座位于東郊的宅院，其實是屬于東方天麟名下的產業。為了掩人耳目，東方天麟特意命人將別院的外觀改建得同普通富貴人家的院落一般，平時私下宴請朝中要員的宴會都會在此處舉行。
“老大，太子客人來了！但是，那女的跑了！”聚眾飲酒的幾名黑衣人，酒醒後得到消息，頓時大驚。
“別慌！咱們只是負責把人抓來，至于那些沒用的東西有沒有把人看住，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情！”黑衣人的領頭老大，作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沉著分析道。
所有人都唯老大馬首是瞻，既然帶頭人發話不用擔心，他們也就順勢把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來。
“趕緊把屋子收拾干淨！還有立刻換身衣服，將身上的酒氣除掉。”領頭人為了以防萬一，神情嚴肅冷聲道。
“對，對，還是老大想得周到，弟兄們趕緊搭把手！”說著，一群人便在廂房里七手八腳地整理起來。
期間，不知是誰失聲叫了聲︰“老三呢？怎麼沒見著老三？”
有人提到老三，大家都紛紛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互看對方一眼，最後都表示沒見過。
“怎麼回事？老三從剛才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嗎？你們全部都沒有見過他？”領頭的黑衣人，面色凝重，心中有隱隱不安感。
“他會不會是醉倒在哪個犄角旮旯了？”有人不在意道。
“不可能！他出去的時候只喝了半碗白酒，怎麼可能會醉？”有人不贊同地反駁道。
“行了，大家都做好手頭的事情，我去找他。”領頭的老大沉聲制止道。
矮灌木叢中，若夢貓著身子，靜靜地蹲在原地。距離東方天麟下令封門搜人，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紛雜的腳步來來回回地在她眼前晃過，每一次都讓她膽戰心驚。屈身的時間太久，身體因為血液循環不通暢，腿部已經麻木。
腳失去知覺完全不能動彈的若夢，悲催地望天，自暴自棄得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寒氣透過厚實的衣物，滲透到屁股里，沒過多少時間，連她的屁股都被凍麻木了。
回想起連續幾個月的災難不斷，她真的很想將欺負過她的人的祖宗十八代大聲問候個遍。
正廳，爐火燒地 啪作響，東方天麟跟離王比肩而坐。不同于離王的不動聲色，喜怒不形于色，天傳國太子的臉色早就開起了染坊，青一陣紅一陣，神情都變幻了好幾撥了。
“報！”外頭已經是第五次傳來消息。
“再沒消息，整個院子的人都給我去死！”東方天麟拍案而起，氣急吼道。
對于眼前這個卑鄙太子，殤離不屑與之同桌，要不是看在那丫頭的份上，他老早就徑自走人了。不過，想到那鬼靈精，殤離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若是摘下面具露出真顏，如此表情暴露在大眾面前，非讓人受不了刺激直接倒地暈厥。
至于是驚喜還是驚嚇，那就見仁見智了。
被東方天麟盛怒下達的命令嚇得不敢出聲的下人，身體早就斗成了篩子，撲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殤離倒是想見識下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太子，接下來到底要耍什麼花招。
“說話呀！死人啊！”猛地起身，沖到跪地下人的面前，一腳踹在了對方的肩膀上，陰狠道。
被踢翻在地的下人，不停地求饒︰“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眼見著東方天麟要繼續對下人實施暴力，殤離眼神煞氣外露，冷哼一聲，開口道︰“太子，本王沒有閑心看你處理家務事。若是沒消息，本王就回了。”
丑態畢出，結果卻一無所獲，東方天麟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立刻收回再次準備踢出去的腳，厲聲道︰“說發現什麼了？”
“回太子，在關女子的房里發現邱老三的尸首。”報告完畢的下人，不等太子發話，就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生怕主子一個不高興再被踹上一腳。尸首？她出事了嗎？腦子里第一時間閃現的是她的安危，殤離可不想自己要保護的人受到絲毫的傷害。但是，轉念一想，玄青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她，邱老三的死應該是玄青所為，她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想通一切，殤離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氣，隨手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悠然道︰“太子，看來今天你勢必要鎩羽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