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林梓霖的較真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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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把杜仲扶回冷菊院，大家都散了吧。”李管家收斂心神道。
這兩天，自己忙得腳不沾地，也不知道今晚老爺在哪一處歇息，都已經到後半夜了，還是等明天一早再回稟吧。
府中的下人也一個個累得跟死狗一般，管家發話，每個人都卯足了勁，趕緊往自己屋里趕，趁著離天亮還有段時間，好好睡上一覺才是正經事情。
眼看著大家四散開去，阿武心里頭挺不是滋味。奈何，他年紀最小，來相府的時日尚短，自己也不敢做聲。
杜仲一直跟在林梓霖身邊，雖然少爺很少端架子，但他還是能夠體諒做下人的心情。
一路上，阿武使勁打了好幾個哈欠，整個頭耷拉在肩膀上，沒精打采的。
“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吧，我自己能走。”杜仲好心地建議道。
阿武的年歲跟杜仲差不了多少，只是因為長得瘦弱些，因此兩人並排站著，相較之下，杜仲就略顯成熟了。
青澀稚氣還未從臉上脫去，不確定道︰“真的嗎？你自己真的能行？”
腿本就傷得厲害，加上晚上一直拖著殘腿，東奔西走，腿早就到了極限，性格憨直的杜仲，不想被人因為自己而受困擾，強撐道︰“嗯，我慢慢走就是了。”
“可…可是…管家說讓我把你扶回去，才能回屋睡覺的。”阿武想到李管家的命令，立馬膽怯起來，嘴里打起了磕巴。
嘴角的裂開的地方，只要一開口說話，傷口就會被力道扯開，撕裂的疼痛感讓杜仲忍不住眉頭緊蹙成了團。
阿武腦袋瓜再不好使，也看得出人家是死撐呢，急急道︰“其實我也不是很困，還是先把你送回去吧，不差這一星半點的功夫。”
杜仲微微點了點頭，任由阿武扶著回了冷菊院。
相府另一頭回築夢院方向的回廊上，嬌俏的翠兒親熱地挽著若夢的手，自顧自道︰“小姐，我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只是翠兒覺得吧，惡人自有惡人磨，綠柳是自作孽，沒什麼值得同情的。再說了，如果小姐還跟以前一樣好欺負，現在倒霉的肯定是咱們了！”
其實，這一點若夢比誰都清楚，心里也明白懦弱強食的道理。可就算是這樣，心里這道坎還是邁步過去，憋在心里悶的很。
深深地吸了一口深夜的寒冷空氣，冷意吸入肺部，隨著血液的流動，布滿周身。
伸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衣襟，一道清潤地聲音在身後淡然響起︰“你還好吧？”
是二哥哥？他怎麼跟上來了？若夢有些意外地轉身，目光里充滿了不解︰“二哥哥，你的冷菊院不在這個方向啊？”
“二少爺，你不去看看杜仲嗎？”翠兒下意識地插話，嚇得她自己連忙捂住嘴巴，暗道︰自己替那黑炭操得哪門子心呀？
更深露重，大寒的冬夜更是徹骨得冷冽，回廊屋檐邊，籠著昏黃燭光的暗紅燈籠，隨風左右搖擺，光暈飄忽不定。
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的翠兒，心神不定道︰“小姐，你跟二少爺聊著，我先回去給你鋪床。”
說著，也不等若夢反應，便一路小跑，逃離了現場。
若夢神色有些郁悶，想著這小丫頭抽什麼瘋呢，怎麼突然就跑了，怎麼連她怕黑的事情都拋到腦後了。
周圍光線黑暗，讓人看不清對方的表情，正因為如此，林梓霖才能夠將自己透著深沉愛戀的溫柔眸光，無所顧忌的釋放。
就像他對若夢的感情一樣，一輩子都見不得光，只能一個人任由黑暗吞噬他的一切夙願。
清潤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笑，漆黑的夜色，掩蓋了一切丑陋，同時也隱藏所有的美好。
“一起走吧。”林梓霖率先打破平靜道。
一時愣神的若夢，機械般地“哦”了一聲，便緊跟著二哥哥的身邊，兩人並肩而行，隨著兩人身形的擺動，被拉長的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離地映射在石板路上。
每次不開心除了吃東西發泄，就是當個話癆，不停地找親近的人聊天，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緩解心中的郁結。
以前，寒逸辰充當了若夢的垃圾桶，只不過今日他沒有在自己的身邊。好在，還有哥哥陪在自己的身邊，總不至于太過淒涼。
“二哥哥，你以前有試過這麼晚睡覺嗎？”若夢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早就習慣了妹妹跳脫的性子，林梓霖很在狀態，自然道︰“沒試過。”
“嗯，我以前經常凌晨時分才睡覺，然後每次早上都睡過頭，上課遲到，被老師扣學分……”
周圍寂靜無聲，偶爾傳來積雪壓斷樹枝的聲音，若夢像一只小鳥般，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只是不自覺間，她竟然將現代的生活拿出來同林梓霖分享了。
靜靜聆听若夢不著邊際的話的林梓霖，眉頭早就糾結到了一塊兒，就算是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地打斷道︰“老師？是先生嗎？妹妹有上過私塾？還有學分是什麼？”
一般來說，古代的大家閨秀都是請先生到家里來，一對一教授知識的。
因此，對于若夢的講述，林梓霖心中的疑惑也是越來越重。
看來今天腦子真是被門給擠了，怎麼就說到上大學那會兒去了，還好是對著二哥哥，要是換了別人指不定認為她在說糊話呢。
尷尬一笑，若夢狗腿道︰“額…二哥哥，這個事情有些復雜，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要不我以後再告訴你吧。”
一直知道她不喜歡束縛，鐘愛自由，林梓霖不想勉強若夢，只是將心頭疑惑壓下，只道︰“你剛說的不找邊際的話，我就不問了，但有一點你得老實交代。”
啥問題，需要用到交代兩個字呀？怎麼搞得她好像犯了什麼錯誤似得。
綠柳的事情，雖然若夢很自責，但是並不代表她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只是，作為一個善良的孩紙，她還不習慣古代這種不把人命當做一回事的做法，所以反應才會過激了些。
翠兒能夠體會到她的不安情緒，二哥哥沒事找事做，硬要跟著自己回院子，想必也是為了安慰她。
經過剛才一段時間，狂轟亂炸，神侃胡侃，郁在心頭的結早已經煙消雲散。
滿血復活的若夢，已然恢復了抵死不承認的無賴精神，下巴一勾，胸脯一挺，硬氣道︰“我…我有什麼好交代的！”
雖然如此，自己的眼神在對上林梓霖帶著焦灼的緊張目光時，氣勢上立馬弱了下來，發慫地打了結巴。
手心緊張地冒著汗，暗道︰二哥哥，你就繞了小妹我吧。
林梓霖故意不開口說話，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若夢臉變幻莫測的五彩斑斕表情，整顆心被滿滿的幸福感包圍住，禁不住希望時間永遠都停留在兩人相處的最美好的時光里。
向來吃軟不吃硬的若夢，想著要是待會自己扛不住神仙哥哥的“嚴刑拷打”，她就來演一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可問題是人家根本就不給她發作的機會呀，若夢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苦哈哈得想著剛才自己還說漏了什麼沒有？
“低血糖是什麼？”
“啊？！”猛地抬頭，嘴巴張得能放下一個雞蛋了。
寵溺地摸了摸若夢的腦袋，眼神一派澄清，卻深深地蠱惑著若夢的心。
在心中暗自咋舌道︰二哥哥，你不能老是使用美男計呀，人家心智就算再堅定，也經不住你三番五次的誘惑呀。
明明是自己內心的小邪惡作祟，偏偏要給自己的丟人行為找理由，什麼叫做“死豬不怕開水燙”，皮厚的不得了，說得跟若夢這樣的。
“這個嘛…這個……”眼珠子骨碌碌地飛轉著，若夢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夠搪塞過去呢？
林梓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聲音輕描淡寫，卻透著警告的意味︰“別想著糊弄我。”
“嘿嘿嘿……”奸詐地回給他一個笑臉︰“二哥哥，你妹妹怎麼會是這種人嗎？”
自從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後，林梓霖跟若夢之間的相處也越來也融洽，完全不似一開始那樣，小心翼翼，自然配合道︰“哪種人？”
“就是…哎呀，真是敗給你了！”本來還想在瞎掰一下，可怎麼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垂死掙扎呢，不由懊惱道。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道。
知道這個妹妹的臭脾氣又上來了，直接無視，等著對方的答案。
其實，他也不想若夢被氣得炸毛，主要是因為他不了解“低血糖”，所以林梓霖害怕若夢的身體萬一出了問題，自己無從下手，才會一直咬著不放。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我不吃飯，身體就沒有力氣，然後就會頭暈，嚴重的話就會昏倒。”若夢雙手一攤，無所謂道。
可是，林梓霖卻听得極為認真︰“那為什麼叫‘低血糖’呢？”真不愧是學醫的，怎麼就對醫學術語這麼來勁呢，看來不止音樂無國界，醫術交流也是可以突破時間空間的阻隔的。若夢不由在心里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