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綠柳的悲劇，若夢的心情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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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人一台戲，更何況是互看生厭的三個女人，斗爭更是異常的激烈。
劉婉婷听到李管家的高喝聲，倒是松了口氣，要知道只有比賽結果才是今晚最重要的壓軸大戲。
雖然心里對于結果已然有數，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會听之任之，任由林若夢大出風頭。
綠柳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奮力地掙扎，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氣力。如果這時候，劉婉婷仍然不管不顧地吩咐下人，將她拉出去，自己就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
命如紙薄，身世如浮萍，過去的綠柳一直認為只要憑著自己的美貌和手段，一定可以替自己掙出一片天來。豈料自己被送進翠微居的勾欄院子，被訓練成“瘦馬”，供達官顯貴消遣玩樂。
每當自己像個東西一般，被那幫糟老頭子當做禮物，送出去的時候，綠柳的心里就時常發狠道︰終有一天，我可以自己選擇要跟隨的男人。
為了這一天的到了，她輾轉到了禮部侍郎的麾下，成了一枚安插在丞相府林忠道身邊的一顆棋子，當中的心酸血淚，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如果你能助我扳倒當今丞相林忠道，我許你一個承諾。”禮部侍郎信誓旦旦地話語，猶在耳邊回蕩。
只是自己卻早如身陷囹圄般，無法撼動任何人半分，別說是讓林若夢身敗名裂，只怕是今日後她不但沒有臭名昭著，反倒會一躍成為帝都的寵兒，從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風光無限好吧。
完全被人忽略的綠柳，心中百轉千回，腦海中閃過無數的過往，年幼歲月的孤苦無依，大好年華的任人踐踏和凌辱，直到現如今自己失去利用價值，被所有人拋棄。
世上沒有後悔藥，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鬼迷心竅，天真地以為可以憑借一己之力，將林若夢拉下馬來，就不會有今日種種。
受到毀容打擊的綠柳，死氣沉沉地斜坐在地面上，身上的不適感依舊在繼續，但是她的理智卻在漸漸回籠。
自己這輩子別無他求，只是想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卻難如登天。
綠柳知道自己的出身不高，就算拼盡全力也永遠到達不了像林若夢，劉婉婷之流與生俱來的高貴地位，可是就算這樣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她，依然執拗地認為自己可以通過攀龍附鳳，依附男人，來達到自己的目標。
可事實證明，自己大錯特錯，而且錯得離譜，甚至把自己的命都給搭上了。死亡對她來說，也許就在下一刻，也許就是現在……
“為什麼？”只是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錯，綠柳孤注一擲問道。
刻意將眼神中散發出的恨意隱藏嚴實，只剩下渙散不帶一絲機心的眸光，可心里卻依然沒有放棄，卷土重來的念頭，暗道︰沒有人救她，唯有自救。若今日能夠僥幸逃脫，必當十倍百倍的奉還。
若夢一直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問話的聲音不小，很容易就讓她听到了。
不由暗道︰表情不明，眼神不清，莫非這女人還想耍什麼花樣？
不想再跟劉婉婷繼續逞口舌之快，雲淡風輕道︰“你問我為什麼？那我也想問問你為什麼？”
從丞相府出來的兩個價值觀完全不同的女人，相互打著啞謎，說著外人無法听懂的對話。
而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情是前一刻還是針尖對麥芒，不死不休的斗爭著的綠柳，盡然能夠平心靜氣地開口說話。
並且這對象還是林若夢，這個親手將她扔下高台的女子，著實讓人費解。
李管家頗為焦急地看著台下大小姐跟綠柳之間對峙的情形，暗道︰大小姐，你怎麼這麼較真，這惡毒的女人你就讓她自身自滅就好了。
意識到自己沉不住氣的行為，極有可能會葬送前途的劉婉婷，偃旗息鼓揮手屏退了欲繼續上前拉扯的下人。
暗道︰虧得有人及時的出聲，讓她有時間緩沖，否則以剛才自己失控的情緒，必定要把綠柳給拖出去的。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那不等于將自己的本性暴露在全天下的面前。
想到這里，劉婉婷不由替自己捏了把汗，而對于引起自己失常的林若夢的看法，也發生了質得變化，心中不由提高了警惕心。
五官模糊的臉龐，惟獨只剩嘴還完好無損，自嘲道︰“我不過想擺脫命運罷了。”
誰都想擺脫命運，就算是這一群看似風光無限的男男***，也逃脫不了命運的牽引，沒有人生來就是想被人掌控一切的。
其實，包括若夢自己在內，也是無比渴望掙脫命運的枷鎖，獲得真正的自由。
綠柳對她的所作所為，罪無可恕，不值得任何同情，但是，造成這惡毒的背後，卻有著令人心酸的緣由。
這一刻，倒是讓若夢冷硬下來的心，有了一絲動搖。
翠兒似乎是看出了自家小姐的心思，深怕若夢被外人偽裝的假象所蒙蔽，忙出聲道︰“小姐，你別被她裝可憐的樣子騙了！”
李管家冷眼看著台下正在發生的一切，在他看來大小姐還是心地太過善良，對付像綠柳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賤人，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大小姐，劉小姐，還請二位歸位吧。”李管家生怕夜長夢多，再次開口，催促道。
劉婉婷覺得應該就著台階，趕緊返回舞台之上，如果自己再繼續留在這里，跟綠柳糾纏不清，對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好處。
因此，非常配合得優雅轉身，向舞台方向走去，身體背對這綠柳，連撇都不撇她一眼，不屑道︰“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這個可悲的女人計較了。”
“你……”綠柳本欲還擊過去，只是話才出口，若夢便按住了她的肩膀，瞬間眼楮瞪得跟銅鈴一樣大，不可思議地看向若夢。
“小姐！”翠兒也被自家主子突然的舉動嚇到了，急急出聲。
完全不知道身後正在發生著什麼，劉婉婷以為是自己的話，成功地打擊了綠柳，氣得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虛弱地吐出個“你”字，頓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若夢身體微微向前一傾，冷聲道︰“把衣服脫了。”
“林若夢，你這個賤人！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本就不甘心命運不堪的綠柳，再也假裝不下去，嘶吼道。
翠兒第一時間，擋在了若夢的前面，一臉警惕，揚聲道︰“你想干嘛？！我不許你傷害我家小姐！”
透過雨花閣巨大的雕欄花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帝都月夜的天空落下零星的雪花，若夢干淨的眼神中，劃過一絲落寞，心底無聲嘆息︰綠柳，別怪我沒有給你機會，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听著綠柳口中說出改變命運的肺腑之言，曾經有那麼一瞬間，若夢天真得以為綠柳會改過自新。
不由道︰也許可以給自己一個放過她的理由。
讓綠柳將沾滿桃花粉的衣服脫下，只不過是為了除掉她身上的過敏源。只是，這話在綠柳听來，無疑是另一種踐踏，將她僅剩下的一絲尊嚴生生撕碎。
最後努力偽裝出的假面具，瞬間消失殆盡，丑陋的本性就如同她的面目般，猙獰不堪。
若夢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每一次的善良，過程總是令人哭笑不得，但是結果卻總是讓她出乎意料。
救下諾諾是這樣，救下卓瑪亦是如此，如今本打算就這樣放過綠柳，只是這次就沒有前兩次那麼幸運了。
她判斷失誤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試問你如何叫一條吐著紅信子的毒蛇不咬人？而綠柳就是一條就算被人抓住了七寸，只要不死，就時刻等待著機會，隨時準備反咬你一口的毒蛇。
幾個丞相府護院裝扮的男子，將綠柳死死地壓在地上，令她不能動彈，嘴巴早就被人用破布堵住，發不出絲毫的聲響。
李管家疾行而至，恭敬道︰“大小姐，受驚了！還請移步舞台。”
“有勞李管家費心了。”若夢撫了撫額頭，頗為無奈道。
“大小姐，請！”
李管家一邊引著若夢上台，沖著下人使了個眼神。
眾人會意，綠柳如同廢棄之物一般，拖出了雨花閣，單薄的輕紗，因為同地面的摩擦，早已經血肉模糊，本就虛弱不堪的綠柳，早已經昏死過去，沒有了知覺。
“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老奴在這里代表我家老爺，想眾位賠禮，還請見諒。”李管家非常盡責地充當起了丞相府代言人的工作，誠意滿滿道。
站在高台上，目光遠眺，一道血跡斑斑的痕跡，延綿不絕，直到冷寂的拐角處，自己的目光無法再跟隨，若夢才收回了自己尋跡的目光。
台下看好戲的人，早已經被李管家帶回神，神態自若，津津有味地听著看著，卻惟獨將剛才發生在綠柳身上的一切自動遺忘，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若夢覺得胸口有些發悶，說不出的難受。
只是要教訓綠柳，讓她長長記性，以後別招惹自己，並不是想讓她死啊！比賽的結果已經不重要，原本想用“彩頭”提出一個條件讓綠柳出丑，可是現在看來應該是用不上了。一直知道這個時代，沒有身份地位的卑賤之人，命如螻蟻，但是卻從來都沒有親身經歷。而綠柳就這樣安靜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讓若夢控制不住的將綠柳悲劇的釀成的罪惡感，統統背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