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章 死孩子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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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奶娘抱著一個碩大的包裹，滿頭大汗地跑至內屋，氣喘吁吁道︰“大小姐，你要的東西拿來了！”
熟悉的七彩錦緞映入眼簾，歐陽蘭原本就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怒喝道︰“奶娘，你這是做什麼？趕緊把它放回去！”
從見到歐陽蘭的第一面開始，若夢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性子謙柔，溫婉隱忍，就算李婉之在家宴上當著她的親生兒子面前，當眾給她難堪，她都可以微笑得坦然面對。
在若夢看來，歐陽蘭的不作為，完全都是為了保護林梓霖，這個可憐的母親，一直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愛著她的孩子。
“夫人，我……”奶娘被歐陽蘭呵斥，為難地看了眼若夢，欲言又止道。
“蘭姨，你別生氣，是我讓奶娘去拿的！”若夢替奶娘解圍道。
神態自若地從床邊站起來，若夢想要伸手接過奶娘緊緊抱著懷中的包袱——承載著歐陽蘭十八年來所有日日夜夜的思念和眷戀。豈料，自己手剛想抬起來，就被林梓霖給制止了。
“你的手還要不要了？”林梓霖語氣中帶著一絲薄怒，只是輕微地幾乎讓人察覺不出來。
其實，若夢在動作被阻的時候，才記起來自己的右手還受著傷呢。雖然，覺得林梓霖對自己的態度不是很好，可是若夢心里還是挺感動的。林梓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復雜，自己用腳趾頭想想都能了解。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關注到自己的手傷，讓若夢對這個名義上的二哥哥有了更深的認知——面上冷冰冰的他，內心深處一定藏著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
只是，這樣的人，對于自己的感情向來都是守地牢牢的，因為這種熾熱的情感一旦付出，那就會像火山噴發一樣，一發而不可收拾，至死不休！
想到這里，若夢不由地打了個激靈，明眸中閃過一絲不安，心里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可是卻無法弄清。
“放在哪里？”林梓霖很自然地接過奶娘手里的包袱，問道。
這一刻，歐陽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心情，終于放聲大哭起來。
林梓霖對于母親突然的情緒失控，頗為不解。雖然，心中的怨念早在听到她的解釋後早已經隨風而逝，可是這十八年來孤寂的內心卻確實存在。
從來都是一個人生活的林梓霖，不知道這時候，他該如何做才最合適？他只是抱著大包裹，呆呆地站在一邊，靜靜凝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若夢能夠體會歐陽蘭的心情。
厚重的包裹里裝的是歐陽蘭替林梓霖做的衣物，整整十八個春夏秋冬，若夢覺得歐陽蘭現在應該是喜極而泣，對于她來說，還有什麼事情能比的上自己最愛的兒子親手接過她裝載著滿滿愛意的包裹來得動人心弦，令人欣慰。
“二哥哥，你放到桌子上替我打開它吧！”若夢簡短道。
不疑有他，林梓霖按照若夢說的，慢慢地解開包在外面的七彩錦緞，入目的是一堆高高疊放地整齊的男人衣物。林梓霖不解地蹙眉，帶著詢問地目光看向若夢。
拿起歐陽蘭放在床頭還沒有完成的衣服，遞到林梓霖的面前︰“喏，這件也是。”
“是什麼？”林梓霖疑惑道。
若夢一副你是傻瓜嗎？這都看不出來的表情︰“你的衣服呀？”
“我的？”林梓霖伸手指向自己，重復道。
“少爺，這里面所有的衣服都是夫人親自一針一線縫制的，夫人說孩子長的快，每年都會替少爺縫制換季的衣衫。不知不覺間，這一做就是十八年，如今少爺終于回來了，夫人終于可以親手替少爺量尺寸，縫制合身的衣物了。”
奶娘老淚縱橫，激動地解釋。
歐陽蘭本想阻止奶娘，只是因為自己耗費了太多的氣力，無法再開口，只能目光哀傷地看著林梓霖。
林梓霖輕輕撫摸著這些衣物，出手柔軟，質地精良，細節處盡顯縫制者的心意，心中微動，淡淡道︰“以後別再做了，傷神。”
歐陽蘭原本黯淡的眸光在听到林梓霖看似平淡無波，卻透著絲絲關切之情時，瞬間恢復了神采，連連點頭道︰“不做了，不做了，都听霖兒的！”
奶娘也是開心不已，連忙跑到歐陽蘭的身邊，扶起她道︰“夫人，你終于盼到了！”
若夢見林梓霖終于打開了心結，開心地跳到他面前道︰“二哥哥，讓我看看蘭姨為你做的衣裳吧！一定很可愛！”
說完，便不客氣地將林梓霖擠到了一邊，翻看起來。
“咦？怎麼這麼小啊？”若夢隨手拿起一件小衫疑惑道。
歐陽蘭看著若夢活潑跳脫的性子，給霖兒帶來的影響。
想著就算自己今後不在了，有若夢這個妹妹陪在他的身邊，霖兒一定不會再寂寞，心中欣慰道︰“那是我在霖兒三歲的時候做的。”
“蘭姨，你每次給二哥哥做衣服，都是憑著自己的想象中二哥哥的身量做的嗎？”若夢听著歐陽蘭輕松地回答，心酸道。
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在有生之年，還能享受這幸福的時刻，這一刻的歐陽蘭沒有過去的苦難，沒有現在的痛苦，只有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淡淡一笑，就像空谷里遺世獨立的幽蘭，若夢陶醉在她的笑容中，恍然間，她好像看到了自己母親的影子。
“媽媽……”
“嗯？”似乎感受到了若夢情緒，歐陽蘭下意識地應道。
“你還好吧？”林梓霖也察覺到了這個妹妹有些不對勁的神色，關切之情毫不掩飾地問道。
不好，很不好！我好想老媽！林梓霖你有個這麼好的媽媽，還不偷著樂，在這里鬧什麼別扭！若夢腹誹道。
“哎，你趕緊過來替你娘親看病吧！死孩子！”若夢不理會林梓霖的關切，沒大沒小惡狠狠道。
歐陽蘭被若夢時而憂傷時而快樂時而頑劣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大小姐，謝謝！奴婢替我家夫人給你跪下了！”奶娘一直不敢開口請少爺替夫人診治，沒想到大小姐如此為夫人著想，千恩萬謝都匯聚成眼前真心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