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臨城 文 / 眉毛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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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任仲聳了聳肩,將在坊市之中得到的玉簡遞給卓謙之,卓謙之也不多說,便直接將那玉簡貼在了額頭之上參悟起來,直至宋靖洗淨了臉,從隔間中推門而出,他才反手收了玉簡,對著任仲微微點了點頭。
任仲起身與卓謙之換了個位置,闔了眼楮,便感覺到卓謙之冰涼的指尖覆上了自己的眼瞼,動作雖稍顯生疏,速度卻是不慢。任仲對此並不驚訝,他早知卓謙之生得一雙巧手,即便是與自己一樣頭一次接觸這易容之法,上手也只會比自己容易許多。
室內一片沉寂,只有幾聲輕響傳來,任仲怕影響卓謙之動作,自是一動不動一言不發,而卓謙之專心致志沉溺于手上的動作,也不會主動開口,至于宋靖,則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目光卻怎麼也離不開卓謙之的雙手。
就這樣涂涂抹抹地不知過了多久,卓謙之終于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擒住任仲的下頜來回觀察了片刻,才滿意的眯起眼,將所用工具隨手丟在了桌上,對任仲道,“看看罷。”
任仲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睜了眼,便覺眼瞼厚重無比,表情也被固定在了臉上,就連咧嘴一笑都十分困難。
“先生。”宋靖站在一側,適時的遞上了客棧中的銅鏡,他雖知不應緊盯著任仲打量,卻根本難以移開視線,目光中的驚詫艷羨更是難以遮掩,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想去遮掩。
任仲自然不會錯過宋靖此時的表情,心下只覺這孩子確實足夠聰明,僅僅幾天,便摸清了自己和卓謙之的性子,比起表面上裝模做樣無動于衷,這種毫不避諱的眼神倒是更合自己的心意。
任仲心知自己面上的這幅假面皮足以以假亂真,才能使得宋靖露出此種表情。不過饒是他有所預料,真正看見銅鏡中的人臉之時,仍是吃了一驚。
鏡中之人面色微微泛黃,面上溝壑密布,三條深長的紋路鐫刻在額頭之上,面皮看起來有些松弛,眼角的皺褶也向下耷拉著,遮住了大半眸子,若是忽略其明亮的雙眼,倒是與那些年逾花甲的老者沒有半分區別,單是這張臉變足以瞞過大多數人的眼楮。
任仲定定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慢慢垂下眸子,躬了背,片刻之間氣質大變,根本看不出絲毫意氣風發之態,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看向卓謙之,聲音也是粗糲之極,“老爺,我們何時出發?”
卓謙之對于任仲突如其來之言適應的極快,他挑著眉看著任仲,輕聲說,“任管家如此,倒是顯得我卓某人苛責下人,不如領了銀錢回家歇息去。若是馭馬駕車之時有個三長兩短,怕是叫我內心不安。”
任仲頓了一下,自然不會不明白卓謙之之意,于是挺起了腰桿,面容未變,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是大不相同,看起來倒像個深藏不漏的武者。隨後,他費力的勾了勾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如此,老爺可還滿意?”
卓謙之眼角抽動了一下,終是繃不住了,抬手按住了任仲眼角,“莫笑,仔細臉皮掉下來。”
任仲還沒說話,便听噗嗤一聲,竟是宋靖忍不住笑出聲來。任仲趁機在卓謙之指尖親了一口,隨意開口道,“謙之,為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帶著小姐同行罷。”他特地加重了小姐二字,然後,便見宋靖毫無意外的僵了脖子。
卓謙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瞥了宋靖一眼,低聲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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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本就生的俊秀,又是十一二歲雌雄莫辨的年紀,穿起女裝倒是沒有絲毫違和,任仲見一切妥當,便抱著宋靖先行離開了客棧,去鎮中集市上挑選驢車,若是單憑雙腳,他與卓謙之倒是無礙,宋靖年紀還小,怕是不能忍受。
任仲心知當日卓謙之來尋自己之時,定準備了不少銀兩,但如今兩人帶著宋靖有常住宋國之意,便又在聆檀坊市中換了十數萬兩銀子。尋常修真者也會用靈石換取銀兩給毫無靈根的後人所用,不過兌換所用的大抵是些低階靈石,像任仲這樣出手就是一塊中階靈石的倒是從來未曾見過。
十數萬兩白銀听起來不是個小數目,但在玄天大陸上來說卻也算不上多,而且銀兩對于修真者來說不過是無用之物,掌櫃的雖疑惑任仲的用途,卻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生意。最終湊齊了十數萬兩白銀,放在了一個小巧的儲物袋中。任仲也懶得清點,盡數收下,然後甩掉尾巴,改頭換面,隱沒在了坊市之中。
再說此刻任仲購了一架驢車,便知這驢子雖比戰馬溫馴數倍,但速度自然比不上馬匹,如此一來,花費在路上的時間自然不少。任仲思索了片刻,便帶著宋靖去鎮中的書局挑了不少書籍,一並丟在車上,才駕著車前往白廉客棧。
卓謙之早就退了房,叫掌櫃的準備好路上所食的干糧,便坐在大堂之中靜等,任仲駕著車一到,他便放下茶盞,離開客棧,然後借著任仲的力氣上了驢車,與宋靖一同坐在了車內。
任仲與宋靖都易了容,卓謙之又長得一臉貴氣,單是看著就不好相與,加之任仲出手大方,鎮中守衛掂了掂手上沉甸甸的錢袋,便直接開門放行,一行三人也就順利的出了白廉鎮。三人仍是向北而行,目標卻不是快刀門,而是距離白廉鎮最近的一座主城,君臨城。
任仲與卓謙之在目的地的問題上早就達成了一致,宋靖雖覺得如此太過危險,卻並沒有反對的權利,只好听從安排。宋國除了處于正中的國都之外,共有四座主城,分別圍繞在國都四角的千里之外。這四大主城雖然無國都繁華,自然也不像國都一般藏龍臥虎,消息倒也算不上閉塞,倒可以當作個暫時的棲身之處。
任仲根據地圖避開了人群密集的鎮子,一路上倒也算是平靜無波,終于在一月之後到達了君臨城。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但宋靖沒有抱怨一聲,他倒是沉的下心,耐的住性子,悶在車廂內將當日任仲購得的書籍看了個遍。卓謙之也不一直待在車廂內,大多數時間是和任仲一起,哪怕是不說話,只是盯著路上的風景,也可以看上許很久。
君臨城圍牆高聳,看起來能容納數十萬人,南北二門皆有重兵把守,單是入城,便要細細盤問許久,任仲斜靠著車框,混跡在入城的隊列中,眯著眼,看似昏昏欲睡,實則將周圍人聲都听了清清楚楚。這些人大多都是腳夫路人,擔了擔子準備往城里做些買賣或是背著包裹行色匆匆,還有些人統一短襟打扮,倒像是在押運什麼財物。
真正吸引任仲注意的乃是不遠處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的十數個青年人,他們腰間別著統一款式的令牌,正低聲商討著什麼。任仲見那幾人神情凝重,不由得側耳細听,才知數日前天淵閣掌門之徒被殺,天淵閣的頂級內功心法被奪之事。
任仲對那天淵閣掌門之徒被殺沒有絲毫興趣,不過,對其提到的內功心法倒是有些好奇,他听了一會,便知這幾人分別來自不同門派,只是因為那天淵內功被奪而聚集在此地,行商議之事。至于那所謂的七大門派是不是各自心懷鬼胎,任仲倒也不屑于知曉。
這麼一消磨,時間倒是過的飛快,午時已過,才輪到了任仲三人,任仲準備好了銀錢,又早已想好了說辭,只說卓謙之是隔壁鎮上的商賈,小姐突然身患重病,鎮上的名醫均是束手無策,只好來君臨城求醫。
那守衛收了銀錢,又見宋靖長得瘦小枯干,面上無一點血色,便也沒有懷疑。只是那驢車不能入城,交了草料錢便可寄養在城外,待出城之時,憑借令牌便可將車子領走。
任仲將此事與卓謙之一說,卓謙之倒是不置可否,直接從驢車上跳下,任仲知其心意,伸臂將宋靖抱在懷里,對著守衛道一聲多謝,便任由那些人將驢車遷走,然後與卓謙之一同入了城。
任仲來此的目的一是為了尋個安靜的所在為宋靖洗經伐髓,二是打探些消息為日後鋪路,故而尋一個住所便極為重要。
一來二去,他便挑中了一處院落,位置偏僻,人來人往算不上多,勉強可以算的上個清靜的所在,一年也只需五十兩白銀。任仲毫不猶豫的拿出了白銀百兩,簽好兩年的文書,將將院落租了下來。
院落不小,前院的兩間屋子本就是做飯之用,而後院則有五間屋子,宋靖一間,另一間便用于宋靖練功,任仲與卓謙之一人一間,剩下一間便暫時空了下來。
任仲見距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便叫卓謙之帶上宋靖一同去采買些必需之物,特備是衣衫被褥一類。卓謙之點了點頭,便領著宋靖出了門。
任仲一人留在院內,先是四處查看了一番,見沒有什麼不妥之處,才進了練功房內,布下了一層隱匿陣法,又將在坊市中購得的桶狀靈器從儲物袋中拿了出來。他將法力注入靈器之中,調整好大小,便放置在了房中,看起來就如同普通的浴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