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決定性的一票 文 / 艾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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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芸娘,也是大齊王朝一朵奇葩。玲瓏覺得,不能以大齊的所有標準來衡量芸娘,那都衡量不準。
“如何個共享法?”玲瓏問道。
“人是我胭脂坊的調制師,但也將是你哥朝陽門的媳婦。甘姑娘已與東城分舵的余舵主訂了親,開春便要出嫁了。”
果然是好消息!
雖然玲瓏不認識什麼余舵主,但是從甘姑娘幸福的表情上看,她對余舵主顯然也十分滿意。江湖中人,快意恩仇,踫上宮里出來的姑娘,溫柔細致,又極會過日子,雖說太細的活兒,甘姑娘有點困難,可一般的生活卻是不成問題。這余舵主能娶到甘姑娘這麼漂亮的老婆,指不定怎麼疼呢。
玲瓏笑得合不攏嘴。每一個女人,都會有意無意地懷揣一顆紅娘的心,尤其是當自己愛情甜蜜之後,更加覺得這世間所有人都應該有情人終成眷屬。雖說甘姑娘這事兒不是自己操辦,可自己好歹也有點關系,起碼在中間起了一點兒作用。
“那玲瓏可就有事情要拜托嫂子了。”玲瓏道。
“喲,跟我還說什麼拜托,快吩咐。”芸娘嬌笑道。
“回頭,嫁妝要一式兩份,一份給盛花兒,一份給甘姑娘。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當王妃就是好,灑向人間都是愛,反正我寇玲瓏有胸懷。
讓身邊人幸福,這種感覺最好了。
芸娘卻哀聲嘆氣起來︰“真是後悔啊。回家跟你英姿哥哥商量去,我們也要補辦一個婚禮,想當年,一路向北,你哥還欠我一個婚禮呢。”
“好你個富婆,來算計我!”玲瓏笑罵,“好,你們要是補辦婚禮,我就補送賀禮!”
什麼叫財大氣粗,這就是!
宮外的人彼此幸福,宮內的人卻各懷心思。
肖璃很少在白天回府,今日卻回來了,急急地讓玲瓏更衣進宮。
“王爺你可隨臣妾一起進宮?”玲瓏問道。
“我將你送到宮門外,之後要去西郊大營,讓泰平護送你去昭陽宮。”
西郊大營是京城郊外第一道屏障,也屬衛府卿管轄,但衛府卿將軍親臨西郊大營卻不是經常的事。玲瓏只問︰“那你晚上還趕得回來麼?”
肖璃點點頭︰“過去只是宣布幾位將領的調配,只要不出意外,無論多晚都會趕回來。”說完,又道,“若太晚,你就先睡,別等我。”
玲瓏溫柔地點頭應允,心中卻想︰說得容易,也得睡得著啊。可無論如何,她自認是一個牽掛卻並不依賴的獨立的女人,她會想著他,但絕不會允許自己影響到他。
趕到昭陽宮,夕陽已悄悄地掛上了昭陽宮高高挑起的屋檐。玲瓏幾乎沒有在這個時間入過宮,好似專程趕來用晚膳似的。永寧皇後見到玲瓏前來,開心地迎了出來。
“皇後娘娘,這麼急叫玲瓏前來,可有何急事?”
皇後卻詫異︰“本宮沒有叫你來啊。”
玲瓏頓時變色︰“是王爺將我送進宮,說皇後娘娘有事急召。”這事真是奇了,肖璃為何要騙自己進宮?
皇後也是摸不著頭腦,不過,二人都是遇事鎮定之人,略一思索,玲瓏已有些眉目︰“王爺說要去西郊大營,只怕是那邊有些變動。將我騙到皇後這兒,只怕是因為皇後這兒比別處都要更加安全。”
皇後听了,倒也點頭︰“臨川王考慮事情向來甚為周全,你便不要著急,安心在這兒等候便是。”
玲瓏心中忐忑,卻不知肖璃又遇到了怎樣的困難。想起他曾對自己說,身為武將的女人,難免出生入死,雖是早有了心理準備,事到臨頭也還是會坐立不安。
與皇後聊些宮中之事,倒也略略地分了心。說到冊立太子,又依舊是僵持不下的局面。
“這太子早晚要立,只是如今我與朝臣們意見不一。雖未鬧僵,彼此卻也各執己見。”
“我听王爺也略說過,皇後放心,我們王爺總是站在您這邊的。”玲瓏寬慰她,順便趕緊地表態。
皇後甚是高興,拍了拍玲瓏的手背︰“幸好有你。只是,此事對你們來講,也不知是福是禍。自古奪嫡,總是成王敗寇,若最後並未能遂我們之願,只怕將來會有後患。”
這話,玲瓏何嘗不知。站隊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尤其是在冊立太子一事上的站隊,萬一站錯了隊,便是永遠的敵對方。等對方上台,很有可能遭受無盡的報復。
玲瓏道︰“皇後,王爺有自己的想法。倒不是玲瓏所能左右。他之所以不支持大皇子,是因為大皇子身後,另有牽扯不清的各方利益……”她勇敢地抬眼望著皇後,“下面我要說的,是大逆不道之言,皇後听听就算。”
“你我一母同胞,還用說這個麼。”皇後道。
“皇上若長命百歲,自然好。可萬一大皇子日後要作個幼年皇帝,一是身體太弱,二是各方利益集團必然紛紛插手,朝局難免動蕩。相對來說,二皇子身世清白,二皇子的母妃又深居簡出,從不與朝臣有任何來往,即便是日後老臣們輔政,也更加容易理順關系。”
玲瓏說完,深知自己十分大膽。雖然肖璃的確是這麼對她說的,卻不知他是否曾這樣對皇後說過。
半晌,皇後思忖過來︰“臨川王所慮甚是,可惜,那些老臣們並不這麼想。”
“若一直爭執不下,最後誰說了算,是不是皇上?”玲瓏喜歡直接知道最壞的後果。
皇後笑了笑,卻笑得沉重︰“皇上是可以說服的……”
玲瓏明白了,皇上基本已成傀儡,倒已不足為懼︰“那是中書省商議麼?”
皇後點點頭︰“中書省商議後提名人選,自然也是要尊重我的意見。我的意見如今已經很明了,中書省卻至今那不出個人選來。”
“不是說各執一詞麼,怎麼會還出不了人選?”玲瓏奇怪道。
“李相國、景尚書、季大人,此三人傾向大皇子;臨川王與王大人傾向二皇子,另有信王與顧大人,至今未表態。其中又尤以信王的意見為最重。顧大人應該是要等著信王的意見出來,再作定奪。”
玲瓏笑道︰“如此說來,如今兩票對三票,豈不是最後信王選擇誰,誰就勝出?”
“這麼說也未嘗不可。”皇後道。
“唉,以往信王跟皇後情同母子,這事兒怎麼就遲遲不表態了。是不是因為景尚書是他岳父,所以這事就不好辦了。”玲瓏說起信王,還難免有些不自在。
皇後望她一眼︰“有些事,按理也不該跟你說。不過,你如今跟臨川王甚是恩愛,我瞧你也沒別的心思,想來說了也無妨。”
玲瓏臉一紅︰“我又不是三歲小兒,也不是無知少女,過去的便是過去了,該當如何行事,自然知道分寸。”
皇後點點頭道︰“你過去了,信王未必。听說前陣鎮南王妃的壽宴上,出了點亂子是吧。”玲瓏點頭,這麼大事情,皇後知道也正常。
“信王府那晚也出了亂子,只怕你就不知道了。”皇後觀察著玲瓏的反應。
“這個,我當然不知道……”玲瓏想,這王府與王府,看來差別也很大,臨川王府那晚只是忘憂小院的個別房間“亂”了一下,倒是沒出亂子。
“信王妃從那天起,便說娘家弟媳要生,回去幫忙,帶著世子住回了景家,住了十來日,信王也沒上門去接,最後還是景尚書看著不像話,私下找了信王,才勉強接了回去。據說信王妃臉上相當不好看,回了王府一直閉門不出。”
玲瓏有些內疚,她記得那天壽宴之上景妙言的眼神。如果那天晚上信王府出了亂子,那這個亂子必然與自己有關。
“終是我當年年少無知,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如今我是幸運的,倒愈加不安。”玲瓏說的是實話,她的心情很復雜,一方面與肖璃情深意重,一方面內心也並不希望信王夫婦為往事困擾。可她無法相勸,身份實在太過尷尬。
“也不是你的錯,如今想想,若不是後來做到大齊王朝品階最高的女官,你也嫁不進臨川王府。同樣的道理,當年就算信王有心,你一個小小的宮女又怎能貴為王妃。沒有誰害了誰,一切都是命。世間這麼多夫妻,恩愛者多,相愛者少。偏偏信王妃在這上頭也極偏執,這才讓他們夫妻倆漸行漸遠。”
皇後望著面帶愧色的玲瓏,悄悄地按下了嘴邊的話。算了,一切都過去吧,玲瓏是個大度善良的人,就算景妙言做過那些曾經傷害過玲瓏的事,玲瓏最後一定也會原諒她,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說了。
玲瓏嘆道︰“這麼一說,我便有些明白了。信王心中之耿耿,一為祖訓,二則,或許瞧著臨川王,也未必氣順。憑什麼好事都讓你佔了,你要提二皇子,我偏要好好考慮。”
皇後笑而不語。玲瓏也有些不好意思︰“信王是個明白人,他最終會想通的。”皇後依然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