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給潑婦下菜 文 / 艾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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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御醫院,尚未進門,玲瓏就听到里面一陣喧嘩,幾個干雜活的宮人正在門外探頭探腦。
楊枝一見玲瓏過來,好像看到了救星,跑過來拉她︰“寇姑娘寇姑娘,你快去勸勸吧。”
“怎麼了?”
“不知哪個宮里來的宮人,正在大鬧御藥房呢,柯御醫被她們纏得不知所措。”
原來是柯御醫,寇姑娘一臉了然的表情,怪不得楊枝這麼關心。
“史大人不在?”
“好像不在,不然也鬧不開了。”旁邊一個宮人說道。
“我瞧瞧去。可我人微言輕,也只能勸勸架去,做不了什麼。”一邊說著,玲瓏一邊從人群中擠進了御醫院。
御藥房里,兩個臉生的宮人正指著柯御醫,大聲指責︰“你還敢說不是故意的,要是合德殿的東西,要是福熙宮的東西,你敢這樣嗎?”
玲瓏一听,了不得,福熙宮這叫躺著中槍。
柯御醫一臉嚴肅︰“二位姑娘別再無理取鬧,不管是哪宮的藥,在我這兒看來都是一樣。我按方子的先後給熬藥,並無厚此薄彼。”
“那你將今天所有的方子給我瞧,我倒要瞧瞧,哪個宮的排在我們前頭。”一個臉盤子寬寬的姑娘虎著臉道。
“恕難從命,娘娘們的方子是御醫院的東西,怎能隨便給人看。”
“不能看是吧,不能看是吧,不能看就是有鬼!”兩個姑娘一眼瞥見一旁的記錄本,待柯御醫發現她們的企圖,阻止已是來不及,被她們一把搶到手里翻看起來。
柯御醫要搶回,又不敢動手,畢竟男女有防,只得叫著︰“你還給我啊,你最好還給我,否則我回頭告訴史大人。”
兩個姑娘理都不理他,兀自翻著,諒他也不敢從自己手里搶奪。
正翻得起勁,突然身後伸出一只手要奪冊子。喲 ,出人意料啊。寬臉盤姑娘一急,下意識地將冊子往胸口按,胸襲你總不敢了吧。
卻不料那咸豬手竟是不管不顧,直接將冊子一把從她胸上抹掠過去。
寬臉盤姑娘又急又怒,大喊一聲︰“耍流氓啊!”
一回身,卻是一個俏生生的俊俏姑娘,穿著一襲淺駝色束腰女官服,冷冷地望著她們︰“耍你又怎麼的?”
頓時氣焰下去了一半,同是女人,這就沒啥流氓可耍了。
“把冊子還給我。”那姑娘猶想先聲奪人,伸出手。
玲瓏理都不理她,將冊子往柯御醫手里一塞︰“柯御醫請拿好。如今越發沒個規矩,閑雜人等怎能隨便翻看御醫院的記錄。”
“御醫院的人都這麼仗勢欺人嗎?”寬臉盤姑娘大吼。
“我倒想問問,姑娘是哪個宮的,又是哪位娘娘跟前的,你們大鬧御醫院,你們娘娘知道嗎?”
“哪個宮?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該不該欺壓你呢?萬一你是哪個受寵的娘娘跟前的,我欺壓錯了,可如何是好?”玲瓏眯著眼楮。
寬臉盤姑娘頓時興奮起來,感覺自己抓到了玲瓏的錯處︰“看吧看吧,果然是吧。”然後朝院外圍觀的宮人們喊著,“你們看看,果然承認了,擺明了就是欺負地位低的娘娘,擺明了就是你們御醫院看碟兒下菜!等我回稟了我們娘娘,將你們御醫院掀了去!當真我們娘娘不受寵啊,你們看錯了!”
玲瓏冷笑一聲︰“潑婦可罵完了?潑婦你到底說不是說你是哪宮的?”
“罵我潑婦!”寬臉盤怒了,“你才潑婦,我就不說,我氣死你!”
“你不僅潑,而且蠢,蠢到無可救藥。你口口聲聲說我看碟兒下菜。你是哪個碟兒?你又不說你是哪宮的,我能知道你是哪個碟兒?我告訴你,我只給潑婦下菜,我才不管你是哪個碟的。你去告訴你們娘娘啊,去啊。”她朝著院外大喊道,“姑娘們,這潑婦不是要喊給你們听嗎?你們且听見了吧,她連哪宮的都不肯說,我如何能知道呢?她又如何一口咬定我是知道她哪宮的才敢欺負她呢?大家來評評這個理,她到底是潑啊,還是蠢啊?”
外頭一陣哄笑。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喊完,見那姑娘張嘴要反駁,玲瓏又提高聲浪,連插針的機會都不給她,繼續罵道︰“別指著別人都好欺負,動不動就抬出娘娘,我可不知你們娘娘是誰,我罵的就是你,和你們娘娘無干。一地方有一地方做事的規矩,沒見敢來御醫院鬧事的,仗著柯御醫年輕好欺負,你們倆潑婦才是看碟下菜,砸了自己的腳也是活該,踮著腳尖回宮去吧。”
“你走著瞧,我們……”
“打住!千萬別讓我知道你們是哪宮的。不知道還好,知道了我都替你們娘娘害臊!給你們娘娘留點兒顏面吧!”
兩姑娘的氣焰完全被玲瓏壓住,張了張嘴,不知道還應該罵什麼,只得恨恨地說︰“走著瞧,傍晚要是藥還不送來,我再來掀你們御藥房。”
“等著!”玲瓏喝住,“柯御醫,她們的藥傍晚煎得好麼?”
柯御醫深深思索了一下︰“只怕來不及,時間短了,這藥效難免就打折扣啊。”
“那就難辦了,到時候,御藥房真的被拆了可怎麼辦?”
柯御醫心領神會,愁眉苦臉地說︰“要不,讓二位姑娘帶回宮去自行煎煮?”一邊說著,一邊將已經配好的藥以極快的速度包好,遞給寬臉盤姑娘。
姑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吧,麻煩自己,不接吧,萬一傍晚真的拿不到藥,娘娘怪罪下來,自己難免受懲處。
想來想去,也只得麻煩自己了。恨恨地接過藥,走之前還摞下一句︰“你最好不要在藥里做什麼手腳!”
“姑娘言重。做不做手腳,藥渣說話。既然是姑娘將藥帶回去的,誰也不知道姑娘會不會在路上調包,你說是不是?”玲瓏笑眯眯地望著她。
見二人悻悻離去,柯御醫終于松了一口氣。
門外的楊枝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好像她還朝著兩位姑娘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
“寇姑娘,謝謝你幫我解圍。這兩姑娘,真是……招架不住啊。”
玲瓏這才問︰“她們是哪個宮的,怎麼凶悍至此?”
“臨華宮呂良人那兒的。最近柳絮兒紛飛,宮中好些娘娘都有些不適,用藥的也多,哪里敢怠慢,真正合德殿、福熙宮還沒說什麼呢,偏她們跑過來要插隊。”
玲瓏一听,這呂良人自己並不熟識,倒也不知好歹。但听宮中傳說,自從範美人懷孕後不便侍寢,呂良人憑著嬌媚誘人,也算是上位得寵,只不知是自己囂張縱容了宮人,還是宮人自作主張。
“最討厭不守規矩之人,不就是最近臨華宮燙手了些,就不知道自個兒姓什麼了。同是臨華宮的,同樣最近也得寵的,胡良人就從不恃寵生驕。”玲瓏皺了皺眉。
柯御醫擔心道︰“寇姑娘,這一來,會不會得罪了呂良人?”
“諒她們回去也不敢如實說,無非添油加醋,說御醫院不給她們煎藥。鬧的是我,罵的也是我,你放心吧。要是有人去告狀,我去會會也無所謂。”
果然,第二日,嵐昭容將玲瓏喊了去。呂良人一狀告到了芳貴嬪處,哭哭啼啼說連御醫院的女官都敢欺負自己,御藥房不給自己煎藥,藥都讓宮人自行拎回,委實太不將自己放在眼里。
芳貴嬪一听,是玲瓏惹事,深深地皺了皺眉。
嵐昭容從來都是不嫌事大,尤其是知道當事人是玲瓏,更是興致大增,堅決留在合德殿不走,要看看庭審現場。
不僅自己不走,還招呼著其他幾位正在閑聊的嬪妃也留下來看看御醫院新晉女官的風姿。
要知道,寇玲瓏與宮侍局嚴永清的一場對決,已在後宮宮人中流芳百世。
面對數位嬪妃,玲瓏無比鎮定。先是對著呂良人深深一揖,實在不知昨天是娘娘宮里的人,多有得罪。
芳貴嬪責問,為何不替呂良人煎藥,御藥房不煎藥,還要御藥房做什麼?
玲瓏無限委屈,實在不是不肯替良人娘娘煎藥,而是在下根本不知這是呂良人的藥,兩位姑娘堅持不說自己的哪個宮的,在下詢問多次皆是如此,姑娘又要插隊,非要讓御藥房先煎呂良人的藥,可事情總有個先來後到,幸好在下沒有屈服,否則貴嬪娘娘你的藥昨天也是煎不好的。
得,竟將芳貴嬪本人也扯進來了。
芳貴嬪一愣,原來竟是惡人先告狀,是這兩宮人想插我合德殿的隊。
玲瓏繼續傾訴,所有過程,都有很多宮人親眼目睹,真相究竟如何,貴嬪娘娘一問便知。明明是臨華宮的兩位姑娘非要插隊在傍晚前取到煎好的藥,御藥房無法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才請二位姑娘自行將藥帶回臨華宮煎煮,而不是御藥房不願煎煮。
只見胡良人皺著眉,開口道︰“寇姑娘可得說清楚了,那兩位是呂良人跟前的姑娘,只說是臨華宮的姑娘,難免讓人誤會。”玲瓏點頭稱是,連忙改口。看來這臨華宮的二位,也不甚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