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深宮,佳人獨坐 文 / 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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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明曦手指夾的棋子突然掉下,棋子落下之處,各個棋子都被撞得離了原位!
“你是說麗嬪?”明曦抬眼問玉兒。
玉兒見明曦有了興趣,立即點頭說,“是的,听說麗嬪是秦賢妃娘娘的表姨妹,她打一進宮,便總和秦賢妃娘娘在一起。不過由于麗嬪比秦賢妃娘娘會來事,跟其他各宮的娘娘處得要比秦賢妃好,這才幾天啊,麗嬪就把各宮都走遍了。為這事,秦賢妃很不高興,兩個人也疏遠了。”
“你倒是知道的齊全!”明曦冷笑道。
玉兒不察,得意的說,“那是,小安子我們是一個鄉的,他知道什麼,都會和我說。”
明曦將挪動的棋子歸位,將書放下問,“你說麗嬪將各宮都走遍,我倒沒在這里見過她啊?”
“哦,上次麗嬪來的時候,娘娘正和媚兒姐姐去了清思殿……”玉兒無意的說起媚兒,突然想起媚兒已經因毒害主子下了天牢,神色立即一黯。
“虧你還記得媚兒!”明曦沉聲道,“禍從口出!媚兒便是話多,想必是被人拿了把柄,才做下這大逆的事。你若再多嘴,恐怕下一個就輪到你!”
“娘娘!”玉兒扭動著身子輕叫,“玉兒是看到這時候皇上還不來,替娘娘著急!”
“我都不急,你有什麼急的?去外面候著,若皇上來了讓我迎駕!”
“娘娘……”玉兒看了一下時刻,低聲的問,“你說,皇上會不會真的不來?”
明曦拿起書來漠然的說,“皇上要到哪里,並非是你我所能左右。你只管當好你的值!”
玉兒有些不甘的躬身道,“是!”轉身出去了。
明曦的眼光從書上移到沙漏的時刻上,已近子時,恍然間居然夜已如此之深,難怪玉兒會說皇上可能不來了!
想著今天還不斷的听到說自己是新寵,不過幾個時辰之後,卻是自己獨守空房。也許這時候,皇甫燁已經與麗嬪並枕而眠,偏明曦還在這殿中苦等!
明曦緩緩將書放下,棋盤之上棋已成局,黑白勢力相當,必是一番殊死搏斗。然而這對弈的卻只是左右手而已,輸贏不過只是一人!
望宮燈閃爍,夜已過了子時,皇甫燁必是不會來了!
若是臣子約皇上,必不敢有一刻的延誤,但是皇上爽約,寂寞深宮佳人獨坐,又當如何?他是皇上,九五之尊,天下之人莫不是他的臣子,生殺大權都在他的手中,何況只是爽約未到?
明曦起身到梳妝台前卸妝,洗去鉛華,摘下珠玉,褪盡全部的華麗,唯余天然清麗無雙,漠離的眼神望著鏡中的自己,不禁手撫臉頰。
此時正是年華正好,便有這等苦候不至的日子,今後年老珠黃,豈不是夜夜孤眠?想著母親的盛寵尚維持了幾年,最終也不過是盛極而衰!皇甫燁不是文帝,明曦也不是淳妃,往事不會再現,只有更加淒涼的結局罷!
脫去宮裝換上素白的常服,下著絲白中衣,黑發如雲散于背後。明曦掬一把黑發,用桃木梳輕輕梳理,恍然間想起母妃不過四十年紀,居然早生華發。自那日見到假的衛王楊子陵,母妃的神智越發不清楚起來,那莫名刺客的出現更加讓母妃將往事與現實混淆,不定什麼時候就可能說出什麼逆天的話,引來禍端!
明曦擰了眉,手下停頓,輕聲長嘆!
“在嘆息什麼?怪朕來遲了?”皇甫燁大步走近,他身穿玄色絲質龍袍,金龍在玄色底衫上越發的高貴威猛,皇家風範令人不由的自感卑微。
明曦訝于為何沒听到有人報皇上駕到,忙起身要行禮,“明曦見過皇上!”皇甫燁手虛扶一把,明曦只覺一股力道上扶,再也拜不下去,只得作罷。
“讓你辛苦的等到這般時候,朕于心不忍!生怕你已歇下,便沒有讓他們出聲,沒想到你還在等朕!”皇甫燁牽了明曦的手,看到她手中的木梳,“看來你認為朕是不會來了?”
“明曦久等皇上不至,看天已到這般時候,以為皇上必是有要事纏身,不得前來,才剛剛卸去妝容。明曦素顏面君,請皇上恕罪!”明曦俯首告罪。
皇甫燁見她長發散披,未綰未束,素顏天然,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自朱,明眸善睞,雲髻峨峨,修眉聯娟。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如雪長帛輕披秀肩,如雲長發垂順,乖巧婉約,無盡風情。他搖頭道,“明曦何罪之有?你素顏之時,遠比她們盛妝之時更加迷人!朕喜歡你著素衣,也喜看你的素顏。”
“多謝皇上不罪!”明曦抬眼望他,雖然他對明曦態度和藹,卻難以掩飾他眉宇間的疲乏之意,“夜已深沉,皇上安歇吧!”
皇甫燁牽著明曦坐于床邊,輕撫著額頭,“朕還不困。”
明曦微怔,天已是這麼晚了,他明明已是困乏得緊,為何還要強撐?看他濃眉微皺,似是有十分煩心之事,礙于後宮不能干政,明曦不便過問。她指一下棋盤道,“明曦也尚無睡意,明曦陪皇上手談一局如何?”
“也好!”皇甫燁點點頭,“今日朕心不定,倒可以借機靜靜心神。”
明曦輕笑婉約起身,“明曦替皇上再焚一支寧神香,沖一盞安心茶。”
“好!”皇甫燁微微笑道,連這笑容里,也透出疲憊之意。
明曦安排人備茶,又親手焚香,擺好棋盤,“皇上,可以開始了!”
皇甫燁手拿了幾個棋子放于棋盤之上,明曦要經過猜單雙確定誰是先手。明曦輕聲道,“單!”皇甫燁並沒有將蓋在棋子上的手拿開,而是定定的不知想起什麼,明曦也不敢驚動,無聲的等待。
過了半晌皇甫燁突然醒來一般,抬眸問明曦,“是單是雙?”
明曦答道,“明曦猜單!”
皇甫燁輕笑搖頭,“這後宮之中與朕手談之人也有幾個,凡是嬪妃猜子都是說雙,唯有你猜單!”
“單雙有何區別麼?”明曦不解的問。
“後宮寂寞,都盼著夜來成雙!”皇甫燁眼楮明亮的望著她,“你今夜等朕到這時候了,心情想來抑郁,因此連猜數目也是單。”
明曦淡然搖頭,“皇上說笑了,明曦並無此意。這手談猜子定先後手,實是常規之法,又怎麼扯到了後宮寂寞之事,更無關于人的心情。”
皇甫燁卻道,“人人都恨不得每句話都將朕留下,唯有你似從不在意。”
明曦急起身跪倒,“皇上言重,明曦怎會不在意皇上?”
她抬頭望著皇甫燁,“明曦也是平凡女子,生在皇家早看透皇家的悲傷,卻依然無法抵制渴望。明曦也盼著皇上夜夜能相伴,然而既然是後宮佳麗三千,誰能專寵一生?皇上心中有明曦一席之地,明曦已是知足。明曦是女流,無法助皇上開疆擴土,也無權過問朝中事務,但至少明曦可以讓皇上在辛苦之余,有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明曦于願,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