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承歡殿失儀態 文 / 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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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叫玉兒幾個宮女進來，替她迅速的梳妝更衣。不知為何，明曦選擇了一件流嵐色薄帛宮裝，披一條淡青色輕紗，梳了簡單的發式，以明晃晃的銀絲攢鳳正釵裝飾，墜了明珠淚耳墜，見鏡中的自己素雅清麗，想一下還是在腕上套了只羊脂玉的玉鐲，這玉凝白如脂，卻中間有一顆如血的水滴，算是這一身素裝里唯一的艷色。
乘轎趕到紫宸殿，殿中只有皇甫燁與衛王楊子陵二人。明曦看到一身戎裝的衛王，心中先想的卻是這是哪個衛王？
明曦向皇甫燁行過禮，皇甫燁走下龍座親扶明曦起身，親和的笑說，“衛王清剿前朝余黨有功，此次朕將重重有賞。明曦，你幫朕想想，如何賞賜你父王？”
明曦微笑，疏離而漠然，“衛王為我朝重臣，當為國家效力，皇上褒獎是皇上仁德，明曦只是一介女流，不便參與政事。”
“明曦所言正是老臣心中所想！臣既然是在朝為官，自當為國為民出綿薄之力，此次出征幸不辱命，哪敢再討獎賞！”衛王楊子陵躬身向皇甫燁回話，十分誠懇卑恭，穩重遵儀，正是大朝重臣風範。
明曦由此判斷這是第一次在承歡殿中所見的衛王。她抬眼望著皇甫燁，他表情淡然，渾然不知眼前人是否有異，與上次所見時並無兩樣。明曦心中的狐疑更多，卻不知這里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甫燁呵呵輕笑，擺手道，“愛卿忠君愛國，朕更應多加獎賞。若愛卿有此戰功朕都無表示，豈不寒了天下舉子之心，能人異士又如何歸順本朝？”他揚聲道，“朕要封衛王為忠勇王，世襲王位，王位可傳女！”
明曦一怔，楊子陵雖然至今未婚，名義上只有她一個女兒，但是他不過四十年紀，再有子嗣並非不可能，為何皇甫燁要有此“王位傳女”的說法？
這時只听楊子陵謝恩道，“多謝皇上厚愛！明曦我兒，還不快快謝過皇上！”楊子陵轉身對明曦說道，慈愛的望著她。
明曦正要謝恩，皇甫燁卻拉住她道，“不必多禮，此事明日早朝便會正式下旨。”他轉頭對楊子陵道，“愛卿一路征程辛苦，還是先行回府休息。”
楊子陵躬身請旨，“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皇甫燁道，“愛卿不必如此拘謹。”
“是！臣請旨，可否允許臣先行探望淳兒？”
楊子陵的請求並不意外，皇甫燁點頭笑道，“是，倒是朕忽略了。愛卿明日封了忠勇王之後，朕會下旨賜你府邸，到時你便可將你的淳兒接回府中居住，不必再來回奔波。淳太妃也要改稱忠勇王妃才是。”他轉頭對明曦道，“倒是明曦，到時候見到母親就不如在宮中方便，你可舍得？”
明曦忙回道，“此事還要與母親先行商議，皇上知道，母妃的身體不甚樂歡，我們母女又從未曾分開過，總要有個過程。”她又對楊子陵道，“也請王爺體諒！”
“王爺？”楊子陵意外的皺眉道，“我兒為何不喚父王？”
明曦急改口道，“明曦錯了，請父王原諒！父王與母親可先行提出此事，讓母親有些準備。”
楊子陵听到明曦改口，歡喜的連聲答應，“好好！”上前一步想親近明曦，但是明曦正被皇甫燁牽在手中，他伸出的手只探出一下，又小心的收了回來。
明曦不只是他的女兒，還是皇上的嬪妃，萬事當然要以皇命為先。
明曦見機對皇甫燁道，“皇上，今日明曦也未曾見過母妃，明曦想陪父王同去，不知皇上可否允許？”
皇甫燁微挑眉，似有不悅，但看到楊子陵殷切的目光，還是笑著點頭，“好，你們且去，不過你記著今日朕會到承歡殿的。”
明曦臉上飛紅，微垂了螓首道，“明曦記得！”
楊子陵知是明曦侍寢，望著明曦的目光更加歡喜。
父女二人向皇上請辭，皇甫燁命孫德生代他為淳太妃送去一些安心凝神的香料，三人同往清思殿。
到了清思殿，孫德生將香料親自捧上，向明曦問道，“娘娘，這些香料最是凝視安心，是否現在就為太妃焚香？”他眼光閃爍，明曦心中一動，“好，我親自來，有勞公公稍後隨我這邊。”
明曦轉身，清冷疏離的站于楊子陵的面前，對他道，“王爺，母妃日常不接近生人，先由明曦入內通稟，再請王爺入內，以免母妃受驚，做出失儀舉動！”
楊子陵意外的望著她，“明曦，你怎麼又稱為父作王爺？你是在埋怨父王嗎？”
明曦輕輕搖頭，“請王爺稍待！”她對孫德生道，“請孫總管隨我來！”
孫德生躬身應道，“是，娘娘！”
楊子陵伸手想攔明曦，卻只覺她如雲般輕盈的自他身前走過，連目光都不曾多給他一眼。楊子陵輕嘆一聲，緩緩的放下手。
孫德生垂瞼裝作什麼也不曾看到。
進得寢殿，明曦屏退左右，問孫德生道，“孫總管，此處無他人。”
孫德生微彎腰贊道，“娘娘真是冰雪聰明，老奴不得不佩服。”
“本宮帶你單獨于此，並非要听公公贊譽。”明曦清冷的打斷他。
孫德生忙道，“是！剛剛老奴看到王爺，想借王爺出宮之機，帶那人出去。”
明曦驚道，“此事少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你怎的倒要驚動王爺？”
“正是因為不便更多人知道，便一定要找個萬無一失的法子。王爺得勝還朝，娘娘又是新寵，人們都恨不得巴結。更何況那人是男子，這宮中除了侍衛哪有男人，他在哪里都是乍眼。倒不如借王爺之便，做他的侍從混出宮去。”
“你也說我是新寵，王爺是剛剛得勝，這更加成為許多人的眼中釘。朝堂之事你比我更加清楚，後宮之險惡你也不會不懂。如果這時節王爺因此事獲罪，不僅是我母女性命難保，恐怕也會打亂皇上的布署，你可想過？”明曦極不贊成，沉聲喝問。
孫德生倒是頗有把握，“娘娘，一切交與老奴！老奴已是身殘之人，卻比任何人更加怕死！”他眼望著明曦，其意明了。
明曦想再問清他具體要如何行事，卻見孫德生搶先道，“娘娘，那人與我有恩，我不會恩將仇報，更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不只你的性命，還有我母女及王爺的性命！”明曦擰眉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若無百分百的把握，寧願不驚動王爺！”
“老奴自是明白其中利害！老奴賤命一條，卻不敢連累娘娘幾人。娘娘且放寬心！”孫德生捧起香料，“這紫色盒子里的是老奴先行選出的凝神香，娘娘可先為太妃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