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4.第314章 桃之夭夭 文 / 安步奕奕
A,逆天王妃︰腹黑王爺哪里逃最新章節!
在書房里,兩人溫存了一會,待天意想要問他如何解決六妹的事情,以及對季風華招待楊城守的看法時,鳳一和凌二走了進來,天意想著美人應該有事要忙,正要先走,美人此時也回身,“已經深夜了,娘子先回去歇息,我晚點就回去。”
天意抬頭正好看到美人身後鳳一凌二強忍著笑意,不由臉一紅,頓時輕嗯了一聲,就轉身快步離去。
季初色回身望向鳳一凌二時,臉上的溫柔已經收斂,他在主座上坐下,神情有些沉重。
“今日我夜探皇宮,發現陛下的寢宮被御林軍層層圍住,守衛是平日的三倍不止,我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你們派幾個人密切關注養心殿的動靜,有什麼異動盡快來稟報于我。”
鳳一應下,隨後問道,“主子,您有沒有覺得陛下這病有些突然,據屬下調查,太醫院的人診治的結果都是因為陛下勞累過度所致,可是皇後一直不許其他人探視,就算是得出這個病因,也很少有人信服,可是太後不在皇城,陛下病重,所有人手都由皇後調派,如今皇宮戒備森嚴,不知在防備著什麼。”
季初色聞言不由沉思琢磨著,他也不是沒有懷疑,只不過沒有什麼證據證明一切是皇後在搞鬼,他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然後將季風華宴請楊歡的事情告訴他們。
相較于鳳一的詫異,凌二眉頭緊鎖,他有些遲疑地道,“主子,您說會不會是季風華是想收買楊歡,到時候您走馬上任,讓他給您添堵,畢竟龍虎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他們的上一任將領就是被他們整到失心瘋。”
鳳一覺得也有些道理,“季風華想要借此來打壓主子,所以挑中了龍虎營貪財好色的楊歡,想將他拿來當槍使。”
但見季初色搖了搖頭,他有些不確定季風華的意圖,但是他直覺不會只是給他添堵這麼簡單,因為季風華這個人雖然奸猾狡詐,但是骨子里還是有一種文人的清高,他不屑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可是到底是為什麼,季初色還是沒能想清楚。
于是他暫時先將這件事放在一邊,“你們派幾個人跟蹤楊歡,有什麼不對勁的舉動也速來跟我匯報。”
鳳一凌二領命,但是仍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念頭。
季初色扶了扶額,最後問道,“說吧,你們還有什麼事?”
鳳一凌二對視了一眼,隨即露出一抹愧疚的神情,鳳一上前率先開口,“主子,這三日,我們將整座皇城都翻遍了,仍舊沒有找到符生的下落,屬下們沒能辦好這件事,請主子責罰。”
季初色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他站了起來,慢慢走向窗子,最後在窗前站定,他緩緩開口,“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你們不要心急,況且符生狡猾,不是一般人,你們沒能找到他,除非有兩個原因,一就是他出城了,二就是他藏身在咱們都想不到的地方,你們回去好好反思之前搜尋的路線,重新查找。愧疚和責罰並不能解決問題。”
鳳一和凌二面露羞愧,“是,主子。”
鳳一和凌二離去之後,季初色身形不動站在原地許久,直到肩上染上霜華,他的眉骨微微刺痛,他抬手揉了揉,待疼痛緩解了,才挪動著腳步朝房門外走去。
這時候娘子應該已經睡了,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可是當他褪下外衣正打算鑽進被窩里時,發現一雙亮如星辰的眼楮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先是一怔,隨後展顏一笑,“怎麼還不睡,難不成等到現在想嚇我?”
天意白了他一眼,“是啊是啊,我放著美容覺不睡,就為了嚇你。”
季初色知道她在說反語,身子利索地鑽進被子里,然後伸手一攬,娘子就滾進了他的懷里,低眉便對上娘子忿忿不平的眉眼,不由額頭貼上她的額頭,笑著問道,“為什麼不睡?”
此時天意也裝不下去了,雙肩一垮,有些無力道,“過了睡覺的時辰,便睡不著了。”
今晚她本打算歇息,侍墨卻告訴她六小姐來了,于是一陣折騰,如今天已經快要亮了,睡意卻全無。
季初色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沒事,不困閉著眼楮也好,到時候自然就睡了。”
天意乖巧地點點頭。
娘子的鼻子還留有方才哭過的微紅,惹得他陣陣憐惜,“六妹的事情我會安排好,你不用替她擔心。”
天意又繼續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毫無睡意,此時耳邊有著美人的輕言細語,瞌睡蟲便出現了,但是她突然不想就這麼快睡去,她抓住美人的袖子,耍賴道,“美人,你唱歌給我听,這樣我會更快入睡。”
他沒有忽略娘子已經迷糊的雙眼,以及那連連打著呵欠的舉動,他知道,只要再過一刻鐘,娘子就會睡著,但是他不想拂了娘子的意,就算她下一瞬就閉上眼,如今他只想盡可能地滿足她。
“那你想听什麼?”
“都可以,只要是美人唱的,我都喜歡。”
“好,那我隨便唱了。”
“好。”
季初色抬頭,目光直視著頭頂的紗帳,眸里有著他人看不懂的情緒,低沉的嗓音帶著溫柔的眷念,緩緩從他的唇角溢出。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 其實。
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美人唱的真好听……”天意強撐著眼皮想要听下去,但是卻抵不住濃濃睡意,最後嘟囔著這句話,便沉沉睡去。
季初色吟唱完後,果不其然娘子已經睡著了,其實今晚她跟著六妹哭了那麼久,應該也早累了。
他輕撫著她的長發,嘴角微彎,也不知道這個傻丫頭有沒有听清楚他唱的是什麼。
“要不要我跟你解釋一下?”季初色笑著問道。
稍等一會,他便有些無賴地道,“既然娘子沉默,那麼就表示答應了。”
于是他的視線又落向榻上的層層紗帳,然後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道。
“盛滿桃樹嫩枝芽,開著鮮艷粉紅花。
這位姑娘要出嫁,定能使家族和順。
茂盛桃樹嫩枝芽,桃子結得肥又大。
這位姑娘要出嫁,定能使家族美滿。
茂盛桃樹嫩枝芽,葉子濃密有光滑。
這位姑娘要出嫁,定能使家人幸福。
……”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晚流光的霞披,娘子一身紅妝坐在床榻上,就好像詩歌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我的小娘子,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夠忘記我,重新開始,再做一回漂亮的新娘子,那個人定不會像我那次一樣無趣,只會傻傻發愣。
季初色繼續低聲吟唱,仿佛不知疲倦,只是眸中似乎有著隱隱光亮閃過,卻不願讓任何人看到。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室宜家。
……”
那天晚上,她只記得美人好听的聲音一直在她夢中盤旋,可是她一直听不清楚美人在唱著什麼,等她拼命要听清楚的時候,那聲音卻更加模糊,好像化作一陣陣風聲,卻不離去,一直纏繞著在她周身,不知道為什麼,那聲音如此好听,她卻感覺到有心而起的悲涼。
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天意揉了揉眼楮,榻上早已經空無一人,她知道美人已經去上早朝了,她賴了會床,便起身了。
此時晴六端著水盆走了進來,“大少奶奶,您醒了。”
听到晴六的聲音,天意頓時一愣,她微微皺眉,“晴六,你不是去幫美人搜集信息,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晴六的眼里閃過一絲遲疑,但是很快就隱去,她若無其事地將水盆放在架子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因為多日不見大少奶奶,晴六甚是想念,故而屬下將手頭上的事情暫時移交給下屬,便回來服侍大少奶奶。”
天意不由莞爾,“最近嘴巴越來越填了,你把水放下吧,我自己梳洗,你去跟侍硯說一聲,今日我想吃醬肘子。”
晴六應聲下去。
待到晴六消失在門口的時候,天意臉上的笑意便隱去了。
方才晴六的遲疑沒有逃過她的眼楮,而且美人的手下不會因私廢公,所以她確定晴六在撒謊。
之前因為美人想起符生身上明顯特征,晴六便自動請纓要去調查,因為她本身就是做情報這一塊,經驗豐富,連鳳一他們都無法與她相較,且手底下的人都是能手,美人想想便讓晴六也參與。
可是本應該在搜查符生下落的晴六,今日居然出現在她房間里,這很不對勁。
除非有兩個解釋,一是符生已經被風烈們找到了,但是這一條可以先排除掉,因為她沒有听到任何動靜,那麼就只剩下第二個解釋,他們沒有找到符生,無功而返。
最後一條解釋,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
她愣愣地將手擱進水盆里,久久都沒有動過,直到熱氣騰騰的水轉變為涼水,她仍舊沒有反應。
此時她已如墜冰窖,渾身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