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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六章 戲語,黃昏 文 / 李飄紅樓

    兩塊完全相同卻出自于完全不同地方的玉石 噠一聲合在了一起,阿依饒是有心理準備,仍舊大吃一驚,瞳仁驟縮,下意識去望秦泊南的臉。

    秦泊南的眸色一點一點地暗沉下來,盡管臉上依舊平如止水。他用拇指在玉石上輕輕地摩挲了一會兒,也不知在想什麼。

    阿依坐在一旁,自然知道這里面有很多不對勁,她亦是滿腹好奇,抿著朱唇猶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探問︰

    “先生,這只玉佩上的‘夜’字是人名嗎?”

    秦泊南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回答道︰

    “秦家的先祖,單名一個‘夜’字。”

    阿依恍然,點了點頭,卻又覺得腦袋中許多難解的事情糾纏在一起,讓她還是有些理不清楚頭緒,頓了頓,忽然皺起眉毛,問︰

    “那這幅畫上的兩個人應該就是秦家先祖和他的夫人了?”

    秦泊南亦皺了皺眉︰“秦家先祖並沒有夫人……”

    “那秦家後來的人都是從哪里來的?”阿依愕然,總不會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吧。

    “那麼久遠的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說這位先祖跟隨高祖皇帝一生戎馬,始終未有娶妻。直到高祖皇帝登基的第二年,這位先祖忽然領回來一個兒子,說是他的親生子,但卻沒有听說過他娶親的消息,當時帝都的人都以為那孩子是他領養的,因為先祖他一直為人正派,從不屑于流連花叢之中。不想那孩子竟然與他的父親越長越像,所以漸漸的,就都知道了那孩子是他的私生子了。這位先祖一生只有這一個兒子,直到病逝時也再沒有婚娶。”

    阿依聞言,心中有些惆悵,听秦泊南這麼說,那位先祖還真是個情種呢。只是他與他的夫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以至于眾人只知其子卻不知其妻。她皺了皺眉,再次將那幅畫卷展開,一手托腮,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幅畫,半晌,糾結而不解地說︰

    “先生的先祖大人到底與夫人發生了什麼事呢,這畫上看起來兩個人好像要和離的樣子,之後又有了孩子,再然後夫人卻一直沒有再出現,難道是夫人已經身故了?對了,先生,秦家先祖去世後葬在哪里?”

    “自然是在祖墳里,還能在哪里。”秦泊南覺得她的問題匪夷所思。

    “我以為他故去以後會和他的夫人合葬在一起,生不同衾死同穴,難道他們沒有葬在一起?”

    阿依一點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奇怪,看畫卷上的題詞與畫中人那份淡淡的哀愁,即使阿依看不太懂,也會隨著畫中人身上那份無可奈何的悲傷而心髒揪起。如果畫中的女子當真過世了,即使生前兩個人沒在一起,死後也應該想合葬在一起才對。為什麼沒有葬在一起,她疑惑了起來。

    “我不是說過了,秦家先祖並沒有夫人。”秦泊南平平地糾正。

    阿依聞言有些失望,捧著腮半晌沒言語。她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頓了頓,望向秦泊南正盯著那枚玉佩發怔,越發覺得古怪,想了想,詢問︰

    “先生,這枚玉佩和這些東西你打算要怎麼處理?”

    秦泊南沉吟了片刻,淡聲回答︰

    “既然是秦家的東西,自然要帶回去。”

    阿依點點頭,卻見秦泊南忽然站起身,走到房屋一角的書櫃前,開始翻閱書櫃里的書籍。

    阿依見他很認真的樣子,似在尋找什麼,她自己呆在一旁不太自在,又不願打擾他,想了一想,便站起身去了後院的菜地。

    整個後院一棵雜草也沒有,菜地里上次也被阿依和墨硯全部吃光了。阿依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在水潭里洗了手,便走到西邊正對著藥田的秋千坐下。

    冰涼的北風從高高的幾乎望不見頂的山崖上吹來,緩緩地打著旋兒地降落下來,一直降落到山谷底,吹動起菜地里的菜瓜架子嘩啦啦作響。沙沙的樹聲似從很遠處飄過來,卻在寂靜的山谷內被無限地放大,回蕩在耳畔,那是大自然奏響的恢弘壯闊卻滄桑寂寥的樂曲。

    此時已近黃昏,霧海蒙蒙的天空上卻不見半朵晚霞,唯有風聲、樹聲與山壁的輕顫聲。

    阿依合上眼眸,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涼絲絲的空氣夾著風被吸入肺里,讓她的指尖微微一顫,只覺得胸臆間忽然開闊起來,一切的陰霾與污濁全部都隨著那風煙消雲散。她整個人都覺得愜意清爽起來,于是再次深深地呼吸。

    “太用力了你也不怕岔了氣。”一聲比風拂過幽谷更加動听的輕柔嗓音在耳畔響起,在阿依還沒回過神來時,秋千晃動了一下,待她的雙眸重新聚焦之時,秦泊南已經坐在她身旁。

    “先生!”阿依嚇了一跳,驚訝地喚了聲,頓了頓,好奇地問,“先生找到什麼了嗎?”

    秦泊南緩緩搖頭,並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靠在秋千的靠背上,仰起頭,眸光平和地望著對面筆直險峻的山壁以及那幾乎望不到的崖頂上那些模糊的樹影。

    阿依迷惑不解地望著他的側臉,他的眉間似帶著讓她看不懂的惆悵。這一刻,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先生與她之間的距離,他明明就坐在她身邊,她卻覺得有一道透明的看不見的牆將兩人遙遙地隔開。

    他的身上仿佛包裹著一層模糊不清的迷霧,她以為自己至少可以看清楚一些,其實她卻什麼都沒有看清。這感覺讓她心慌,她的心里忽然涌現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一股她說不好也說不出來,卻似凝聚成實質的不祥預感,深深地盤踞在心底。

    “先生!”她忽然下意識喚了一聲。

    秦泊南被她喚得一愣,從沉思中醒過神來,偏過頭,笑眯眯地問︰

    “怎麼了?”

    阿依被他問得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連忙搖搖頭,想了想,說︰

    “先生,戰事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快要回帝都去了吧。”

    “嗯。”秦泊南仰頭望天,淡淡地應了一聲。

    阿依雙手擱在膝蓋間,筆直地坐在秋千架上,同他一起,愣愣地望著天空。

    兩人沉默了良久,空曠寂寥的山谷內唯有凜風撞擊山壁又反彈回來再次撞擊上去所發出的呼嘯聲,秦泊南忽然微微一笑︰

    “沒想到以險山惡山著稱的黃石山下竟然還有這等景致,選擇在這里隱居的人眼光真不錯。”

    “先生喜歡這里?”阿依眨眨眼楮,問。

    “忘卻一切,歸隱山林,不正是帝都的人們最向往的麼。”秦泊南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並不是溫煦的微笑,反而帶了點諷刺,帶了些復雜,以及讓阿依完全不明白的深沉,頓了頓,他含笑對她說,“這樣的景致,這樣清幽的地方,你就不想住下來?”

    阿依歪著頭想了一想,認真地回答︰

    “若是能住在這里自然好,可是我一個人住在這里又看不見先生,不出一個月我一定會因為想念先生而跑出去的。”

    她一本正經、萬分糾結的模樣太過誠懇,太過實誠,竟讓秦泊南忽然有種她口里的“想念”大概就是初次離家的孩子想念娘親想到哭的“想念”吧。他望著她那張認真鄭重的小臉,突然一陣俊不禁,哧地笑了︰

    “你是沒斷奶的娃娃嗎?離了我就不行?”

    阿依滿目愕然,用一種很惡寒的眼神望著他,驚詫地反駁︰

    “先生,你在說什麼,你哪有喂過我奶?我分明是吃米糊長大的!”

    “噗!”秦泊南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竟然笑彎了腰,仿佛覺得她很滑稽似的。

    阿依目瞪口呆,她從沒見他這樣笑過。眉角在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笑竟然讓他笑成這樣,不過見他笑得開心她也像被傳染了似的,唇角高高地揚起,粲然地笑起來。

    秦泊南終于止住笑,盡管色澤淺淡的唇角仍舊勾著線條優美且耀目的弧度,他望著她,笑意盎然地問︰

    “那若是我要在這兒歸隱呢?”

    阿依愣了愣,認真地回答︰“那我自然要跟著先生。”

    “一直跟著?”秦泊南長眉一揚,似非常感興趣地笑問。

    “自然是一直跟著,若當真要在山谷里隱居,先生你不妨開個神醫谷,仙藥谷之類的,這樣既能歸隱山林還能幫人瞧病,既不會像在帝都時鬧哄哄的,也不會常年見不到人,一舉四得!”阿依手一拍,興致勃勃地笑說。

    秦泊南點著頭笑道︰“這個主意好,到時候我做谷主,任命你做副谷主,咱們兩個人佔個山頭看病賣藥,比在百仁堂省心,賺得又不會太少,前景很美好。”

    阿依深以為然地重重點頭。

    秦泊南噙著笑,眼眸幽深地望著她,似有一縷雲霞穿透頭頂蒙蒙的霧海照射在他背後,襯得光線昏暗,讓她難以看清楚他的表情,她唯記住了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優美但卻蒼然的笑意,與他明滅的眼眸,似星。

    “起風了,進屋吧,別著涼了,今天先在這里暫住一晚,等明日就回去吧。”秦泊南含笑說完,站起身向前院步去。

    阿依呆然地望著他的背影,過了一會兒,輕移蓮步,緩緩地跟上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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