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噩夢纏身 文 / 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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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最後一片黃葉也落在了地上,像是在宣告著——秋天結束了,冬天已經來了。
蕭滿的博文館如今已經初見規模,每天來來往往的文人很多,蕭滿多數時間除了在朝廷便是在博文館,就連柳如雲都很少能見到他。
“二小姐,屋外面冷,您要不進屋坐著吧?”甘草拿了件斗篷披在蕭宛瑤身上,又摸她手冰涼,便塞給蕭宛瑤一只手爐。
一股暖意涌了上來,蕭宛瑤回頭漫不經心的對甘草說道︰“甘草,外面雖然冷,但我不願意在屋里待著,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甘草搖搖頭︰“還是二小姐告訴奴婢,這樣奴婢就知道了。”
蕭宛瑤笑笑,望著院子里早已枯萎的植被說道︰“我總覺得人的一生極其短暫,被困在一方天地是極為可悲的事情,世界那麼大為什麼我不能出去走走,總有人說‘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那麼我的天空和海洋又在哪兒呢?”
甘草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不是她不能理解,而是她覺得無法實現。
蕭宛瑤苦澀一笑︰“短時間沒法實現,那麼我就只能多呆在院子里呼吸,起碼這里的空氣還算新鮮,能不被困在小屋子里,就不要困著了,你說呢,甘草?”
甘草嘆氣︰“二小姐說的,歸根結底就是想要‘自由’,如今也快出嫁了,很多事情實現不了,但是有一點可以保證,薛公子很疼惜二小姐,為了二小姐,這一病就是半個多月……如今身子也該康復了吧?等到二小姐嫁過去,很多夢想,薛公子應該會幫二小姐實現吧!?”
蕭宛瑤握緊了手里的手爐,說來奇怪,薛天傲這一病,時間也夠久了,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出現一回,她很好奇,究竟薛天傲病的有多重?
甘草回屋又拿了個手爐出來,換走了蕭宛瑤手里的那一個,她笑道︰“雖然很多事情奴婢幫不上二小姐的忙,但是奴婢還是可以給二小姐一些溫暖,讓您在這天寒地凍里獲得更長久的‘自由’。”
蕭宛瑤低著頭︰“謝謝你,甘草。”
蕭宛瑤來到蕭府之後做過很多次噩夢,夢見過自己被宮女用油紙捂死,也夢到過薛後掐著自己的喉嚨,還有瑾嬪殺了自己的兒子,青衣在她面前哭泣……前世的種種都以一種錯亂的形式出現在她的夢里,她也從最初的驚恐變為後來的習慣,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夢醒時分就什麼都沒有了,久而久之的,蕭宛瑤終于突破了心底的那些恐懼,噩夢也逐漸少了。
出現在她夢里的人有很多,除了他。
很奇怪蕭宛瑤會在初冬夜里夢見他,他穿著寬大的牙白色長袍,坐在玄色的寶座上,身形一如往常筆挺似劍,他笑起來很好看,但是嘴角翹起的弧度卻總是帶著看透世事的涼薄。
“怎麼,不記得寡人了嗎?寡人可是時刻惦念著玉兒呢!”他聲音悠遠,帶著一種觸不可及的陌生。
“唐思齊。”蕭宛瑤雙唇顫抖,許久才發出了三個音節,就連前世處于盛寵之時她都不敢這樣直呼過他的名字。
唐思齊倒也不計較,緩緩起身走到了蕭宛瑤的身邊,他的身上散發著寒冷的氣息,就像冰雪一樣。
“寂寂深宮,漫漫長夜……玉兒,你就留寡人一人在這偌大的魏王宮中,你于心何忍?不如回來陪寡人,一同生活在這深不見底的深淵中吧!”唐思齊字字句句如冰箭一樣刺在蕭宛瑤的心上。
“不要,不要……我剛剛獲得新生,我不要再回到那個冰窖里!”
隨著蕭宛瑤的一聲尖叫,甘草連忙醒來重新掌燈,小跑著進了臥房,這才看見蕭宛瑤渾身是汗的坐在床上喘著粗氣。
甘草下意識照亮周圍,見門窗都是緊閉著的,屋里也沒什麼異常,所以猜測蕭宛瑤只是做了噩夢。
“二小姐,沒事,喝口水壓壓驚。”甘草倒了杯水放在蕭宛瑤手里,觸到她的手時,才發覺她被汗浸濕的手背是冰涼的。
蕭宛瑤用了很長時間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于是喝了幾口杯子里的溫水,這才感覺緊繃的神經得到了舒緩。
“做惡夢了麼?”甘草點燃了案幾上的蠟燭,隨後坐在床邊為蕭宛瑤仔細擦汗, ;待蕭宛瑤眸子里恢復了神色,甘草才放下心。
“嚇到你了是不是?”蕭宛瑤回憶剛才自己的表現,又看見甘草慌張的神色,不禁輕聲問道。
甘草搖搖頭︰“二小姐這是做噩夢了,沒事,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既然醒了就好了,二小姐不要再擔心了。”
蕭宛瑤沉默,隨即拍拍甘草的手背讓她回去休息,甘草雖然還是有些擔心蕭宛瑤,但想到剛才也只是做了噩夢,于是听從了蕭宛瑤的話,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甘草走後蕭宛瑤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閉上眼楮就會想到唐思齊清冷的面孔,蕭宛瑤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昔日最愛的人,今夜卻成了夢魘,緊緊附著在她的夢里,怎麼也趕不走。
蕭宛瑤只覺得心中煩悶,想出門走走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莫說出門會驚動甘草,就算現在甘草醒著,也一定不會讓她深夜里出門在外面走動。
既然外面出不去,蕭宛瑤便走到了窗邊,打開窗子時朔風陣陣,蕭宛瑤卻在寒風中發現意外的驚喜。
是雪!下雪了!
蕭宛瑤的臉上情不自禁的掛上了笑容,自己因禍得福,竟在深夜里趕上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初雪的時候我便娶你為妻,用紅色的薔薇花瓣撲面雪地,正式迎娶你。”
蕭宛瑤腦海中又想起這句話,雖然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但是想到這句話就感覺心里涌起陣陣的幸福感。
算來婚期也越來越近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蕭宛瑤感覺自己竟有一種小女孩才會有的期待在心里,這種感覺真是奇怪的難以言喻。
雪花打在手背上便融化成水,絲絲清涼讓蕭宛瑤覺得心火漸消,倦意也就隨之涌上來,蕭宛瑤關了窗戶,打了個哈欠,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清晨窗外的光線格外刺眼,蕭宛瑤醒來時便叫甘草去開窗,甘草探出頭看了看窗外,興奮道︰“二小姐,外面下雪了,地上、樹上、瓦上都是雪,奴婢這就伺候二小姐洗漱,待會兒穿厚實些到院子里賞雪!”
蕭宛瑤听罷心情也是大好,笑的露出皓齒,隨後邊穿上了衣服,洗漱好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門。
甘草無奈,只好拿著大氅跟在後面也跑了出去。
“二小姐,外面天涼,仔細了您的身體。”甘草說著,便將手里猩紅色的大氅披在了蕭宛瑤的身上。
而蕭宛瑤不在意,說話時嘴里吐出白白的霧氣︰“不妨事的,所謂下雪暖、化雪寒,這會兒可不會凍壞人的。”
甘草也不再對說,只是笑道︰“但冷終究是冷,二小姐在這兒等著,奴婢回去拿個手爐過來給二小姐暖和暖和。”
甘草剛走,蕭宛瑤便看見北面跑過來一個家丁,見了蕭宛瑤連忙行禮︰“二小姐,宮中今日來了幾位公公到我們府上,說是要傳聖旨,這會兒老爺他們都在正廳候著呢!老爺讓奴才來傳話,叫二小姐也過去。”
蕭宛瑤感覺自己的心跳亂了好幾拍,臉色也不由得變得凝重︰“老爺還叫誰去了?還有,來的公公是要宣什麼旨?”
家丁撓了撓頭,道︰“回二小姐的話,老爺叫一大家子人包括二老爺都要過去,以示對聖上的尊重;至于宣的什麼旨……別說奴才不知道,可能就連老爺此時也不知道吧!?”
蕭宛瑤听完暗自松了口氣,道︰“我這就去,還麻煩你在這兒稍等片刻,等會兒甘草過來了,你便給她說一聲,叫她過會兒去正廳那邊接我。”
說完蕭宛瑤便匆匆朝著北邊的正廳走去。
蕭宛瑤到的時候蕭宛柔也剛到,蕭宛柔看她的時候又恢復了以往的傲氣,揚著下巴先一步進了正廳。
蕭宛瑤可懶得和她計較,她此刻更有憂心的是那份聖旨,她清楚唐思齊的脾性,無功不封賞、不年不節不封賞,但是一年無功便為過,要罰……”如今正是這樣的情況,蕭滿整日為江山社稷操勞,算是本分內的事情,無功無過;博文館初具規模,前途未可知,也算不得功勞……若沒有其他事情……”
蕭宛瑤不禁皺了皺眉,唐思齊性情古怪,若是這樣分析之後便可以知道,這道聖旨對于蕭滿來說不是極好便是極壞,悲喜就在兩個極端。
“蕭丞相,人都齊了麼?齊了的話……咱家可要宣旨了呢!”坐在上座的公公已經沒了耐心,忍不住問道。
蕭滿平日里是丞相,但在皇帝身邊的太監面前還是客客氣氣的,畢竟有許多事情,蕭滿都需要這幾位公公的打點。
“到齊了,還要勞煩公公宣旨呢!”蕭滿陪著笑說道。
宣旨太監也是知好歹的,旁人敬他一尺,他也知敬人一丈,既然蕭滿和他客氣,他也不好一直這麼端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蕭家次女蕭氏宛瑤,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深得朕心,即日牽住至嘉涵宮,擇日冊封,欽此!”太監尖著嗓子宣讀完聖旨,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I14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