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痴心小黑 文 / 戀上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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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軒抱著夏青入水的瞬間便打開了防護，頃刻之間就把水排在了防護球的外面。江水並不深，大概只有二十米左右，兩條粗大的樹根，沿著岸邊的沙泥一直往下鑽進了石縫中。
剛才忘了問路徑，現在有兩條樹根，不知那條孽龍在哪一條樹根上，沙軒想想，也不急，就運起地行術，默念了個地行咒語，裹著夏青，順著其中一條樹根鑽進了江底。
這條樹根斜斜地往右方延伸，沙軒沿著那條樹根往下跑，由于江底石頭堅硬，他下潛的速度就慢了許多。如果能鑽到樹根里面，估計一路往下，就會輕松多了，但是那條樹根表面上似乎有個禁制，沙軒運起地行術也鑽不進去。
沙軒一點也不感到奇怪，既然孽龍囚在下面，那這條樹根有防護禁制就很正常了，否則，就是那條千年蛇妖，也可以用它堅硬的牙齒把樹根咬斷了。之所以槐樹精怕人類，這個世界也只有人類才是最凶猛的動物，如果存心要把槐樹移走，電鋸不行，就用炸藥，這些東西肯定比蛇妖的牙齒厲害。
往下潛了大概有五百米左右，沙軒才隱約發現了那里有一個光亮的東西，像一個透明的蠶繭，比籃球還大，橫豎均纏著幾根細細的須根，但里面並非槐樹精說的，有一條孽龍，而是坐著一個頂著玉冠，身著華服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看起來十分眼熟，沙軒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沙軒，那里怎麼有個小人呢？”在下沉過程中，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夏青終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驚異地問沙軒。
“這個人可能就是槐樹精所說的孽龍。”
沙軒和夏青飛到那個“小人”一米多遠的距離，才停了下來，顯然，那個透明蠶繭中的“小人”也發現了沙軒和夏青的造訪。
沙軒把防護球壓縮到和那個蠶繭差不多大，他和夏青因而也就順其自然地縮小到了那個“小人”一般大小。之所以要縮成這樣，沙軒並非是為了尊重他，而是覺得居高臨下看他，不自在，那種感覺，如同看一只老鼠，而且還要低著頭彎下腰去和這只老鼠說話，無疑是件滑稽的事情。
“你們是何方神聖，為何會到這里來？”蠶繭中的年輕人率先就發問了。
“我們．．．．．．我們夫婦二人雲游四海，路過這里，正好看見這里閃著光亮，以為有什麼寶貝，正好就下來看看，實在沒有想到，竟然看見了如此奇異的景象。請問你是誰？你為何會在這里？”沙軒心道，逢人只說三分話，先探探這人的口氣再說。
“原來你們是雲游的神仙，我本是個不知名的小神仙，名叫敖赤，不慎中了別人的圈套，被禁錮在這里已經很多年了，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蠶繭中的年輕人用試探的口氣問沙軒，他的目光又斜睨了眼夏青，“兄台好福氣，你夫人即使在仙界，也一定是排得上號的大美女。”
夏青當面听到別人的夸獎，不禁有些臉紅，不過，有沙軒在前面頂著，她也沒有說什麼。沙軒心中越發肯定這人就是那條槐樹精嘴中所說的孽龍，不過，他不肯說出真相，沙軒明知他想讓自己幫他脫困，卻還是輕描淡寫地說道︰“客氣，客氣，不知道你需要我們幫你什麼忙？”
“我想從這里出去，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破掉困住我的這道禁制？”果然不出所料，里面那條叫敖赤的孽龍直接就說出他需要沙軒做的事情了。
“我沒有試過，不太清楚能不能解得開這道禁制。”沙軒忽然想到了西海龍王的小公子敖西，同樣來自西海，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關系，但是沙軒現在不想和他套近乎，畢竟還不清楚這條孽龍的底細。
“那你快試試吧！”敖赤真以為沙軒很好說話，急忙懇求道。
“可是．．．．．．”沙軒不露聲色地看了熬赤一眼，“我為什麼要幫你呢？”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大哥！”敖赤著急地說道。
“如果我救的不是人，而是魔，豈不就是，救魔一命，害人無數了！”沙軒冷靜地說道。
夏青立即對沙軒贊許地露出笑臉，意思是，她也是這樣想的。
“我．．．．．．”敖赤臉色變了變，似乎想發作，但又忍住了，他無奈地說道，“大哥，你看我這樣子，哪里會是魔頭呢？”
“我們不了解你，單從外表也看不出來。”沙軒假意看了眼夏青，夏青馬上會意地點了點頭，沙軒接著又說，“除非你能證明給我們看。”
敖赤面露難色，這世間，尤其難以證明的，就是向素昧平生的人證明自己是個好人。如果都那麼好證明這個問題了，估計世間的色狼就更多了，花心大少們就可以對著想吃掉的美女輕易證明他是好人，這個世界就亂了。
“其實，我對你們說說我的故事吧。”敖赤想了想，才認真地說道。
“行，說簡單一點。”沙軒對別人的故事向來不是很關心，火沒落到自己腳背上，當然不知道有多痛。
“一千年前，我還是一條小龍，有次在海邊游玩，我看見有三個惡霸對一個少女圖謀不軌，我就跳過去幫忙，本來我只是想教訓一下他們三人，誰知道他們抽出寶劍，試圖砍我，當時我年輕氣盛，就想狠狠地教訓他們，一時打得性起，我不慎露出本體，最後把他們吃掉了。就在那個時候，來了個大胡子神仙，說什麼我血性太重，竟然對低等級的修真人也不肯放過，不听我的解釋，就用了一個奇異的玉淨瓶把我裝了進去，然後囚禁到了這里！”敖赤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落寞的情緒。
沙軒和夏青听了之後，都覺得有些詫異，兩人帶著疑問互相望了一眼，腦子里面產生了同一個問題︰殺了三個人看來是不需要爭議了，惟一值得爭議的是，那三人該不該殺？
但是，如果從殺了三人這個角度來看，敖赤已經被囚禁在這里一千年了，哪怕按照凡間某些不執行死刑的國家的法律，似乎也該出獄了。
不過，神仙更加不講道理。眼下單從敖赤是非無辜這一點來說，如果能找到當年那個大胡子神仙，就好了。
“你知道那個大胡子神仙叫什麼名字嗎？”沙軒下意識地問道。
“當時我听那個大胡子神仙說，他叫杜痕，還對我說，如果我不服氣，將來如有機緣脫困，可以到仙界找他報仇。”敖赤提起杜痕，不禁咬緊了牙關。
大胡子？杜痕？沙軒心里有些懷疑這個杜痕，就是當日在天都隱峰遇見的那個杜痕，很想找他來問問，卻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夏青見沙軒突然陷入了沉思，就小聲地問他︰“你不會認識那個叫杜痕的神仙吧？”
沙軒點了點頭︰“我的確認識一個名叫杜痕的神仙，也長著大胡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敖赤所說的那個。”
夏青見沙軒對敖赤那個故事不是很感冒，她很了解沙軒，通常對他沒有利益的事情，他一般不會很在意。夏青覺得敖赤被關了一千多年，還是挺可憐的，就同情地問道︰“你還能提供別的證明嗎？”
敖赤低頭想了想，然後苦笑道︰“這千年來，我還結識了一個兄弟，但是他是個蛇妖，地位卑微，本事也極小，修煉成人形還不到三年．．．．．．”
“你的意思是想請他來證明。”沙軒冷冷地問道。
敖赤忍不住又連聲嘆氣︰“我被囚禁到這里的時候，才認識了它，當時它還是只小蛇，我閑得無聊，就用心靈感應指導它修行．．．．．．”
“等等，這里距離上面的江水有五百米左右的深度，一條小蛇鑽得下來嗎？”沙軒立刻指出了這個可疑之處。
“有這麼深嗎？”敖赤搖了搖頭，“千年前，我剛到這里的時候，還以隱約看見外面的江水，沒想到千年過來，這棵槐樹的老根竟然已經長到這麼長了。”
夏青覺得非常驚訝，沙軒的表情倒是沒有什麼變化，畢竟一個千年修行的槐樹精，長幾百米長的主根，還是可能的。
“把你那個蛇妖兄弟叫過來，我有事問他！”沙軒說完這句話之後，不免有些後悔，自己好像管得太多了。
“好！”敖赤立即答應下來，“勞煩你等會兒，我馬上叫他過來。”
夏青瞥了敖赤一眼，小聲地問︰“沙軒，你覺得他是不是無辜的？”
“很難說。”
“如果他真是無辜的，那你會幫誰？”
“現在不是沒結論嗎？”沙軒對夏青微笑著問，“你希望我幫誰呢？”
“當初我被那個朱可冬逼得跳樓的時候，我多麼希望有人來救我啊！”夏青神色黯然，她的意思很明顯，愛屋及烏嘛，感情上已經明顯站在了敖赤那一邊了。
朱可冬？沙軒猛然才想起，正是這狗東西害了夏青，我日，明天叫邱二爺去查一下，這狗東西的在哪里，老子一定要給夏青報仇！
夏青突然發現沙軒眼神凜冽，充滿了殺氣，不禁吃了一驚，慌忙搖了搖沙軒的手臂︰“你怎麼了？”
“沒什麼。”沙軒愛憐地看了夏青一眼，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遇見了她，這丫頭還在靈山溶洞的暗河中做她的孤魂野鬼呢。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沿著槐樹的老根，鑽進一條黑不溜秋的小蛇，沙軒頓感詫異，憑著直覺，這條小蛇好像也在哪里見過？
那條小蛇從縫隙中鑽過來，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瘦瘦的黑臉漢子，他不等敖赤介紹，倒頭就給沙軒拜了下來。
場中三人，包括沙軒，均吃了一驚。
沙軒狐疑地轉頭看了敖赤一眼，才回身對那條蛇妖沉聲喝道︰“你無緣無故拜我做什麼？”
沙軒的意思大概是說，敖赤剛才召這條蛇妖來的時候，是不是額外對他說了些什麼。敖赤自然明白沙軒眼神中的意思，急忙表白道︰“大哥，我真沒教他這樣做。小黑，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要拜他啊？”
看敖赤的神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上仙，半年前，你還記得，曾經在城外緣清江救過一條小蛇嗎？”那個叫小黑的蛇妖，涕淚橫流地望著沙軒，激動地哭訴道。
沙軒怔了下，才恍然大悟地說道︰“我記得那次受河神之托，從雷公電母手上救了條鯉魚精，另外順便救了條千年蛇妖，難道那條蛇妖就是你？”
“正是小黑，如果上次不是上仙施救，小黑肯定已經被雷公電母打得魂飛魄散了！上仙對小黑的再造之恩，小黑永世難忘，小黑給大仙叩頭了，謝謝上仙！謝謝上仙！”小黑不停地給沙軒叩頭，頓時讓夏青看得目瞪口呆。
“沙軒，是真的嗎？”夏青幾乎用崇拜的眼神看沙軒了，跟著卻又說了句令人震驚的話出來，“沒有利益的事，你也會做啊？沙軒！”
“咳！”沙軒被夏青那句話弄得略有些尷尬，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偶爾也要做點錯事！”
“小黑，原來救你的那個神仙就是他啊！”敖赤立刻面對著沙軒也跪了下去，情真意切地說道，“敖赤感謝大哥救了我兄弟小黑一命！”
“都起來吧，我並非存心救小黑，不用感謝我。”沙軒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無心說出來的這句話，令敖赤和小黑更加感動，兩個家伙不禁又對沙軒拜了三拜，才勉強站了起來。
“小黑，我問你，他為人如何？”沙軒問了之後，又微微搖了搖頭，因為他突然想到敖赤和小黑是穿連襠褲的兄弟，他們之間互相遮掩，完全就在情理之中。
“上仙，敖大哥對我同樣恩重如山！”小黑忽然大哭起來，“敖大哥被人關在這里，已經有千年之久了，小黑雖然每時每刻都想救敖大哥脫困，但小黑本事低微，又沒幾個有能耐的朋友，根本無法救敖大哥出來，小黑也曾想過從這里游到西海到敖大哥家搬救兵，但小黑本事實在太差了，連河神那一關也過不去啊！嗚嗚嗚．．．．．．小黑遇見上仙那日，正挺而走險，想吞了那個靈芝娃娃，增長功力，才好突破河神的防守，卻差點命喪黃泉．．．．．．”
夏青一邊听小黑哭泣，一邊暗自抹著眼淚。
沙軒卻詫異地問道︰“小黑，河神那家伙為何要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