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30.第1730章 預知未來 文 / 十指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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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在同齡孩子中，算是體格比較健壯的，有著不錯的骨骼，而且似乎也修煉了一點兒心法武技，外面院子中還有他日常習武的石墩。
來的路上，楊迪得知這少年叫白汐，挺別致的名字，楊迪沒想到他這位有點糟粕的爺爺還能給他取這樣的名字。
屋里沒有第三個家人，倒是有幾幅靈位，不用問楊迪也知道爺孫倆長期相依為命。
此前楊迪被鎮上守衛放行進來後，正是走到附近體力不支的，正巧被打獵回來的白老頭撞見。
不多時，晚飯準備妥當，陳釀已經暖好，燒雞和熟牛肉散發著香氣，白汐還就地取材，炒了幾個新鮮的小菜。
楊迪主動給白老頭倒酒，滿上後，很鄭重的抱拳道︰“多謝老伯搭救，在下感激不盡！”
“呵呵，小兄弟客氣了，其實我們爺孫倆也沒幫什麼忙，倒是給你惹來了不少麻煩，應當謝罪才對。”白老頭苦笑道。
小老兒看上去老實巴交，實則也是個聰明人，之前的事兒，小老兒看在眼里，這年輕人的舉動顯然是得罪了段大師。
以段大師在鎮上的名望，倘若想不開有些刁難，這年輕人接下來在鎮上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楊迪也是深諳這些，他不以為然的笑道︰“沒事，那位無良大師䱇瑟太久了，不能總順著他。”
“楊大哥說的沒錯，其實鎮上的人，尤其是尋常村民，沒有多少喜歡段大師，都在背地里偷偷咒罵他缺德……”白汐直點頭道，揮了揮有力的拳頭，眼中滿是熱切。
顯然，楊迪白天的做法，影響到了這個單純的少年，白汐似乎也渴望有朝一日能夠不再看段大師這種人的臉色做人。
來了這大半天，龍王鎮上的情況，楊迪已經了解了不少。
總的來說，龍王鎮在蒙界很普通，卻又有些特別。
普通是因為這里附近沒有什麼太有價值的礦脈資源，因而並不受外界各方派駐勢力的重視，常年居住在此的也多為半修或者是普通人。
所謂半修，也就是半個修士的意思。
而特別的地方，在于龍王鎮的位置，這個鎮子算是蒙界最南端的有人區了，再往前，便是可怕的南面大荒，平日里諸多前往大荒冒險的人，都會拿龍王鎮作為落腳點站住，也帶來了一些生意，這是龍王鎮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
其實長期以來進入蒙界的人，不一定全都是強大的修士，也不一定全都是驚艷的天才。
外界進入的通道有著苛刻的門檻，需要身體契合這里的法則，資質好，實力強大的人，未必滿足那些要求。
為了盡可能多的派人進來，各方勢力選擇的標準，自然也是低很多，主要以滿足條件為基礎考量。
另外，各方傳承派駐人馬到蒙界，最通常的意圖是搜集這里的特殊礦脈、古藥等資源出去，而有些髒活累活，一般的修士肯定不情願干，這時候就需要苦力，能夠滿足條件的壯丁，自然也會被各方招募。
而且，因為輸送人才不易的緣故，蒙界內長期以來的格局風雲變幻，興衰猶如過往雲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經歷了無數勢力的崛起和衰敗，一些勢力派駐的人馬，甚至在歷經數代之後，最終黯然落幕。
偏偏離開蒙界又很不容易，于是那些窮途末路的人，便在蒙界中住了下來，漸漸衍生出了許多五花八門的後裔和外戚。
現如今龍王鎮上的人，沒有修為的佔一半多，半修也佔有一定數量，真正的修士反而沒有多少。
這些人多數正是初期進入蒙界先民的後裔，他們中很多人身上流淌的血脈，或許與修真世界中某個大勢力息息相關，也或許，當初派駐他們祖輩過來的傳承，如今早已不再世上。
縱然有著強大的根源，縱然本家如今在修真世界還如日中天，一些人如今在蒙界中的日子也是很不好過。
他們經歷了太多，無論是血脈還是修道的基礎，都已經不負先輩的條件，因而被本家所遺棄，成為了長期游離在蒙界中的卑微外戚……
白老頭跟楊迪說這些，並非無病呻yin，用白老頭的話說，他們祖上的本家，也是大有來頭。
“我們的初代祖先是戰族的正統後人，在蒙界中的駐地，也曾盛極一時，可惜後來有人不思進取，群體漸漸衰落，在某個時期，連家族都難以維持下去，最終樹倒猢猻散，各奔東西，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我們的一位老祖宗攜帶家小逃到這里，基本沒給他的後人留下些什麼。”
白老頭灌了一口烈酒，提到了傷心事，情緒有些低落。
“戰族？”楊迪面色一肅。
“呵呵，看來年輕人你也听過那個昔日名動天地的族群，但可惜，現如今這個上古時代曾經爭霸一方的輝煌族群，早已凋零殆盡，這些年我听聞，哪怕是在修真世界那邊，戰族的傳人也是落寞之極，早已不能稱之為族群……”白老頭又干了一口酒，說這些的時候，似乎很不甘心。
楊迪欲言又止，這件事，其實他也听過。
所謂的戰族，其實是一個古老的族群，當初戰凌那些人所在的部落，還代表不了真正的戰族，只能算戰族的一支後裔。
約莫在數萬年前，修真世界中也有一個戰族，那個時候與八大族有著平起平坐的資本。
可惜後來戰族遭逢變故，不僅是蒙界中的派駐人馬落魄，本家也是走到了窮途末路。
楊迪本來想跟小老兒爺孫倆提一下末法天地中那個戰族部落的情況，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妥。
總的說來，楊迪跟末法天地中的那個戰族部落關系並不好，因為當初他曾與戰族的一位中青代翹楚積怨很深。
如果現在說這些，難免影響氣氛，所以楊迪干脆閉口不談，而且潛意識里，並未將白老頭和白汐與戰凌那些人聯系在一起。
夜晚，星光璀璨，溪邊小屋籠罩在靜謐的夜色中，只是遠方偶爾傳來幾聲令人悚然的吼聲，稍顯不和諧。
白老頭今晚喝了不少，最假惺惺的躺在床榻上，白汐很乖巧，在那收拾桌上的狼藉，不讓楊迪插手。
楊迪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星空入神，這蒙界的一切，與他來之前想象的很不一樣。
外界的人盛傳蒙界是最適合修煉的地方，可是來到這里，楊迪卻發現這里有著許多郁郁不得志的半修，甚至還有很多早已淪為平庸的普通人。
按理說，蒙界的修煉資源豐富，不至于落到這般田地。
可仔細想想，這似乎又遵循著某些邏輯。
蒙界中的資源，原本只屬于那些原始物種，某種程度上，他們這些人都屬于掠奪者。
可身為掠奪者，各方派駐進來的人，在與那些原始物種的比拼中，明顯沒有什麼優勢，于是乎，掠奪者成為了獵物，朝不保夕，需要為生存而付諸很多很多的精力。
這仿佛陷入了一個怪圈，也許修真世界的各方巨頭早已參透了這個至理，深諳他們的人在蒙界很難有什麼安穩的立足之地，但卻割舍不下那些特別而價值超凡的資源。
最終，像白老頭、白汐爺孫倆這樣無辜的人，便成為了犧牲品。
他們身不由己，既沒有先民祖輩的強大底氣，又得不到本家的支持，只能在這個危險的小世界中苟延殘喘。
想明白這些，楊迪仿佛瞬間讀懂了白汐此前的那種眼神。
那種目光，分明是一個青澀少年對于擺脫弱者命運的強烈渴求，他不甘于這種現狀。
不知何時，少年走出了屋子，坐到楊迪一側，雙手托著下巴，脆生生的跟楊迪搭話說︰“楊大哥，你在想什麼？”
“在想一些與你有關的問題。”楊迪笑道。
“我？”白汐吃驚，青澀小臉滿是好奇。
“我感覺你修煉天賦很不錯，而且血脈中流淌著一股很特別的力量，像是蘊藏著滔天的戰意。”楊迪點頭贊賞道，從一開始，他便在留意白老頭的這個小孫子。
“真的嗎？”白汐驚喜不已，但很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楮又暗淡了下去。
他低著頭，失落道︰“可這又有什麼用呢，當一個強大的修士，需要很多機會和條件，而我們這里的人，終日忙碌，除了溫飽，每天都要為月供犯愁，我爺爺上次受傷的那段時間里，我們兩個差點被趕出鎮子……”
听到這些，楊迪說不出的感慨，他自然能听明白白汐那些話的意思。
所謂的月供，算是鎮上村民的頭等大事了。
表面上看，大荒中危險恐怖，這鎮上卻分平浪靜，這里像是一個暴風雨中的寧靜港灣。
但其實，這一切都建立在強大防護的基礎上，說白了，為了獲得這種安穩，鎮上需要付諸很大的代價抵御原始物種入侵。
想要做到那些，除了重金聘請強者、打造守衛隊，還得購置各種法器、大陣材料。
但這些都是需要花費龐大資金的，毫無疑問，那些負擔，最終都落到了這些村民的身上，按照這里的規矩，他們需要每個月按時上繳月供。
所謂的月供，佔據了這些村民收入的很大比例，之後留給他們的生活資本已經寥寥無幾，一些人甚至難以解決溫飽，更有甚者，則是因為無法繳納月供，被無情驅逐出了安全的村鎮，最終慘死在外頭。
某種程度上，這比外界的賦稅還要可怕，它像是一道永遠存在的枷鎖，世代折騰著這里的人，而龍王鎮的情形，只是一個縮影而已，整個蒙界基本都是這種情況。
楊迪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白汐的肩膀笑道︰“以你的資質，確實不該被那種初級的枷鎖困死，有更廣闊的天地屬于你！”
“呵呵，小兄弟所言極是，這娃的確是個好苗子，他身上的血脈，有著幾分返祖的勢頭，有希望振興曾經的戰族，唯獨缺少一位貴人！”
這時，白老頭也出來了，盡管臉上還掛著醉酒的潮紅，說出來的話，卻讓楊迪有點听不明白。
“看樣子，小兄弟便是白汐需要的那位貴人了，我們一直都在等你！”更讓楊迪吃驚的是，隨後白老頭竟然非常篤定的說出這種話來。
楊迪好半天沒回過神，一般人的話，听到這種說辭早就吐槽了，這關系扯的未免太遠了吧？
不過，鑒于爺孫兩此前救了自己，楊迪還不至于如此就發火。
他郁悶道︰“白老伯，你這話我怎麼有點听不明白？”
“很多事小老兒也難以解釋，小兄弟你且看，這個人是否認識？”白老頭快速走上前來，將一張畫像遞給了楊迪。
楊迪正納悶呢，可微微瞥了眼畫像，瞬間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小神算！”楊迪驚呼，這太意外了，那張畫像上的人，竟然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小神算。
當初天望老人的囑咐，楊迪一直都記在心上，可惜遲遲找不到小神算本人的下落，可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遇上了這等詭異事件。
難道說，小神算也來到了這里，並且留下了什麼東西？
這實在太驚人了！
“老夫雖然眼拙，卻也能看得出來，這少年有著通天徹地的本事，真乃在世神人。”白老頭無比凝重道，“當初他路過此地，為小老兒爺孫倆佔卜一卦，後來又為自己佔卜了一卦，並告知小老兒，不久後一位我們的貴人會出現，而他自己也需要留幾句話給我們的貴人，告誡我們莫要錯過這個人。”
“白老伯你的意思是……小神算那家伙早就佔卜到我會出現在此，預知未來，他未免也太恐怖了吧？”楊迪听得一愣一愣，這種事，擱誰都難以置信。
豈料小老頭語不驚人死不休，信誓旦旦的點頭道︰“沒錯，那神奇少年還為小兄弟你也佔卜了一卦，這正是小老兒準備告知你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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