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3章、天門龍蛇動 文 / 古月微涼
洪鐘之音若煌煌天威，轟炸在楚凡耳畔，讓他渾身仙元倒卷，氣機若長江大河瞬間逆流。
楚凡只覺心頭有一口難以吐出的憋屈，被一塊巨石活生生堵在咽喉脖頸，真應了那句有口難言的狗屁道理。
望橋之下，皆是虛妄，一腳踏出，楚凡才知道何為妄山，妄山論道，天地玄黃，陰陽時空，本就是玄而又玄的天道天機，你他媽的修仙便已是逆天而行，天地有輪回，你億萬生靈卻要修長生，這是個什麼道理？可笑的是億萬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偏偏又遵從天道，感悟皆從天道來，法則皆從天道生。
就好比你向師父直白吐露真言，教我最後一劍，以你的死成就我王霸之業，那種王八一般的師父不是沒有，可老天爺明顯不在其之列。
時空若風幕從周圍刷刷卷過，只是瞬息，楚凡便感覺好像周身已流過億萬年之久，只是片刻，楚凡便看見整個宇宙倒卷而來。
宇宙即乾坤，你想要踏足乾坤之列，可能承擔的起‘宇宙’二字的重量？
九黎鐘搖搖欲墜，周身光華暗淡閃爍，似乎隨時都要破裂，而即便如此，一種化虛妄的意念依然卷過九黎鐘轟在楚凡胸口。
楚凡再次踏前一步，那承載了整個宇宙的重量好似更重一分，渾身骨骼 啪炸響，九天之上有落雷橫生。
此刻楚凡便是傻瓜，也知道了妄山絕對不簡單，聯想到北辰耗費百萬年修為與天道博弈，盤文所言這里曾也是上古時期一個頂尖宗門勢力，便懷疑自己此刻所遇見一切都是上古某一大能所布置下的一盤棋局，以半仙角億萬生靈為棋盤，以億萬年光景為棋盤，這該是何等氣魄？
天道給自己設下的另一道天罰陷阱不成？
這一刻，楚凡真實感受到了什麼叫苦海本無邊，如何回頭？哪里是岸？
深陷萬界宇宙，時空橫流之下，神識刃紋若丟入巨浪滔天大海的石子，波瀾再大，千百年後還能留下一尾漣漪？
“即是虛妄，何談踏虛妄？白馬非馬，我偏偏要指鹿為馬！”楚凡感受到天地宇宙盡數向自己傾瀉，當即噴出一口精血，漫天薔薇若天幕倒卷，以楚凡微中心，在時空橫流搖搖灑灑飄蕩出去。
薔薇之下，有陰影飄零，覆蓋于時空之下。
劍意動，有承影！
……
妄山論道廣場，此次論道與以往大不相同。
在妄山天門異變之瞬，數萬修士盡數駭然，隨後紛紛盤坐感悟，哪怕無法抓住那玄奧天道氣息的億萬分之一，可此情此景，也絕是無上大氣運，修士一生，千萬年彈指而過，可有幾次能遇此壯闊之景？
然而此刻，數萬閉目感悟的修士卻再次盡數駭然睜開雙目，瞪大眼楮看著天門處蛟蛇斗龍的詭譎畫面。
紫雲流轉，有天龍自天門出現，而天門之下，億萬雲海波濤中，卻有蛟蛇升騰。天龍身伴紫氣東來，一怒有何威？蛟蛇朝天吐信，其勢有何巨？
殺機彌漫蒼空，天門若仙門。
紫氣道韻天地間流轉，當真一個走龍蛇之大勢。
數萬修士心神駭然，望向天空久久不能自語。
浮屠和尚見天空蛟龍相斗奇異景象，沉默半晌，終于口念佛道箴言‘世間人，法無定法，然後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再以不可說以大悟無言，坦然虛空一跨，飄離妄山論道場，頃刻不見蹤影。
尚水真人也是沉默半晌，眼中驚駭愈加凝重，最終雙手合十，默念了句上善若水，妄山方圓八百里有水龍吟，飄然而逝。
……
楚凡腳踏虛妄之上，看周圍歲月橫流。
不知多久，卻發現腳下望橋已不在，眼前是一座雙峰圍攏而成的天門。
天門之上，透過紫色雲氣終于可見‘妄門’兩字。
‘妄門’之後虛無一物，楚凡感覺自己只要跨過‘妄門’便能重回凡塵，走到妄山腳下，可又有感覺一旦踏入妄門，便將永久走出此處天地宇宙。
楚凡並未走進天門，而是凝重望著天門之上那一團紫氣，璀璨無比，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本源大道氣韻。
盡管並不清楚那團紫氣是何物，但楚凡能清晰感受到，若他能得到那團紫氣，莫說乾坤元靈，怕是能輕易一舉突破寂滅成就幻劫境。
如此寶物，便是放在仙界也定然是無上至寶，可為何會存在此處千萬年而無人敢動。
楚凡皺起眉頭，祭出一絲神念向天門之上那團紫氣探去，就在楚凡以為或許這天門之上真是上古時期那巔峰仙門的傳承之時，一團紫芒沖天而起，無盡的玄奧道韻如浪潮般向楚凡撲卷而來。
浩瀚道韻似乎要將楚凡完全淹沒，這讓楚凡心里大驚，先天道訣運轉到極致，同時九黎鐘光華大漲。
紫氣道韻似乎發現竟無法影響楚凡半分，下一瞬慢慢平息下來。
楚凡眉頭更是緊皺，之前在那無盡紫氣道韻卷來瞬間，楚凡有一種感覺，自己哪怕有半分猶疑，便會被吞噬化為那種道韻的一部分，此刻看著紫氣平息，可他心里謹慎更強。
承影祭出，億萬殺機劍痕陡然形成一片殺痕領域，楚凡雙目緊眯，看著眼前天門之上的紫氣，冷聲哼道︰“我知道你在那團紫氣之後，便不用藏頭露尾了。”
話音落下，那紫氣果然一陣舒卷，一道淡紫色元神般虛影慢慢浮現。
“好一個後輩小子，難怪能走到此處，不但能擋住本尊本源道韻，竟能猜到本尊存在，你很了不起。”淡紫色元神帶著一絲驚異，淡聲說道，天門之上有淡淡威壓傳來。
楚凡能感覺到，那威壓似乎能帶動整個天地間的氣勢，就像自己于望橋之中感受到的那種‘宇宙’傾瀉之力。
盡管心中驚濤駭浪，楚凡神色卻淡然無比，只是雙目微眯，看著虛空元神冷笑道︰“你也很了不起，千萬光景為棋盤，億萬生靈化棋局，靜坐天門之巔，手掌生死！好大手筆。”
淡紫元神竟出乎意料露出一抹詫異之色，微微一笑道︰“你說的有一點錯了，是以億萬年光景為棋盤，不過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億萬年終究是等到了該來的人。”
楚凡眯眼打量著眼前淡紫色元神，心里卻愈發驚駭，億萬年，哪怕對仙界修士來說，是一個怎樣的概念？至少他無法想象。
“你想要如何？”楚凡神色凝重，心中警惕愈加凝重道。
淡紫色元神呵呵一笑，若有意味看了楚凡一眼︰“原本我是打算將你直接奪舍吞噬，不過現在看你資質不錯，倒是改變了想法。”
楚凡哈哈一笑，聲音驟然變冷，“你活了億萬年，也難怪臉皮這麼厚，若不是我能擋住你的道韻侵蝕，現在已經被你奪舍了吧。”
淡紫色元神並不置可否，只是淡聲道︰“以你現在修為根本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我若一心想要吞噬你，最多只是付出一點代價而已，而你沒有半分勝算。”
看見楚凡臉色難看，淡紫色元神便知道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之中，更是不緊不慢道︰“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拜我為師，第二讓我這一縷元神寄生于你的紫府，幫我尋找一株‘混沌涅生木’。”
楚凡緊緊皺起眉頭，語氣冷厲道︰“是不是讓你這一縷元神寄生于我的紫府後，下一刻便會被你直接吞噬？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活了億萬年老年痴呆變成了豬腦子，別人便會跟你一樣？”
淡紫色元神也懶得同楚凡解釋，只是同樣冷笑道︰“你沒得選擇，否則我一旦改變主意，你絕對無法離開此處。”
楚凡想到青鸞曾給自己說過的話，緊皺眉頭突然松弛一些，呵呵笑道︰“那我便看看你如何改變主意了。”
話音未落下，一道青白相交的火蛇從手掌冒出，下一刻化為一片火海領域將這個天門籠罩其中。
“天火‘雲星’，你竟然有天火！”淡紫色元神一句話尚未說完，便感到虛空一種恐怖熱浪席卷開來，旋即厲聲道，“住手，就算你有天火能對我造成威脅，對你自己也會有難以想象的反噬重創。我答應讓你離開此地，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楚凡好似看傻逼一看看了那淡紫色元神一眼，淡聲道︰“難怪你在上古大戰被人轟成碎渣只剩下這麼一道苟延殘喘的元神，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若敬我一分，我說不定以後真會幫你尋了一株‘混沌涅生木’，權當一分交情，不過可惜從我登天門之際，你便是對我心存殺心，還想要我放過你？”
“你便不怕天火反噬？以你現在修為，根本無法完全掌控天火‘雲星’。”淡紫色元神聲音驟然淒冷無比，沉聲說道。
楚凡瞥了眼神色深處驚懼的淡紫色元神，啞然失笑，“活了億萬年的老東西也會怕？也對，獲得越久便越怕死，何況是魂飛魄散不得輪回的死。”
看著神色愈發難看的淡紫色元神，楚凡便知道青鸞的話果真沒錯，無論天火‘雲星’還是神劍‘承影’，都是誅神滅仙的無上法寶。
淡紫色元神心里升起一絲悔意，早知眼前這青年有天火‘雲星’，他絕不會讓對方走到天門之前，可惜哪怕他再後悔，一切也是無用。
“今日算我理虧，我將這團先天鴻蒙紫氣交給你，此事就此揭過如何？”淡紫色元神依然存著一絲僥幸，向楚凡沉聲道。
“先天鴻蒙紫氣？”楚凡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一絲驚駭之色，難怪他感到那團紫氣中蘊含一縷先天道韻的本源氣息，沒想到竟是混沌初開之時孕育的鴻蒙紫氣。這殘破元神到底有何來歷？竟有如此寶貝。
“我倒是可以考慮……”楚凡反手收起天火‘雲星’，只是不等那淡紫色身影慶幸欣喜，卻看見周圍一種無形殺機陡然聚攏。
方圓天地，一股本源殺機凝聚，有無形劍紋出現。
“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換個算不得痛苦的死法！”話音落下，淡紫色元神露出難以相信的驚懼，駭然失聲︰“神劍承影，那竟然是神劍承影……”
只是下一刻，話音若雲霧飄渺，化作點點清風飄散在虛空。
………………
ps︰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