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檀公策金如玉 文 / 廣渠門內
&bp;&bp;&bp;&bp;董清明心下稍寬,臉上有了一些笑容,“你們四個在這兒,我們幾個可就放心多了!要不然,讓唐卡這個玩筆桿子的白面書生進去和火雞單挑,可真是令人揪心啊!”
“什麼?”青蛇當時就炸了,“唐總進到關押室里去,不是去提審,而是去和火雞單挑,這不是荒謬麼?”
暴龍、蠍虎和靈豹也震驚不已,紛紛表示不解。
“好了!”董清明喝出一聲,“別在這兒嚷嚷了!現在人已經進去了,讓你們四個來這兒,就是起最後一道屏障作用的!現在都閉嘴,瞄好你們的目標,這才是保護你們唐總最有效的手段!”
“是!”暴龍等人答應一聲,整個小屋也一下子沉靜下來,只有老董剛才的吼聲還在小屋里嗡嗡作響。
此時的關押室內,火雞看到老連長和老班長真的陪著唐卡進來了,先是不敢相信,後來則是強作鎮定,冷冷笑道︰“你的膽子還真是夠大啊?”
老班長喝出一句︰“放尊重點兒,這可是你的小師爺!”
火雞目放凶光︰“是不是真的小師爺,試試就知道了!”
話剛說完,火雞身形一振,就要動手。
“等會兒!”老連長雙手抱肘,“現在先不說輩份的事情,咱們就說說這怎麼個比法,好吧?”
“好啊!”火雞得意得很,雙手向上,“隨便定什麼規矩都行!”
唐卡這時說話了︰“你想怎麼比?”
“哦?”火雞死死盯住唐卡的眼楮,“看來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實話告訴你吧,像你這樣天天坐辦公室的男人,我平時就當女人看待,都不屑于出手。我這雙手,不知道擰斷過多少亡命之徒的脖子,今天卻要擰斷一個書生的脖子。哎呀呀,今天也算是破天荒了!”
“放肆!”老連長一聲斷喝,“你這殺心頓起,可曾想過,別人一連兩度生擒你,其實每次都可以直接將你擊斃,卻數度相讓,讓你苟活至此。相比之下,你不覺得慚愧麼?”
“哦?”火雞若有所悟,囂張氣焰有所收斂,“那您說,怎麼比?”
“都是男子漢大丈夫,要是言而無信,不知羞恥,還有什麼臉面存于世上?”老連長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樣吧!讓唐總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十招之內,你要是能掙脫,算你贏,掙不脫,就算輸,怎麼樣?”
“這樣好啊!”火雞面露笑容,還擠了擠眼楮,“這種文比,最符合咱們的實際情況,是不是啊,唐卡,哦,不,唐總?哈哈哈!”
一直站著沒怎麼說話的唐卡笑了笑,竟然沒有展現出“舍我其誰”的霸氣,而是非常謙和地說出一句︰“火雞這句話說得實在,要是論武力,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這是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拿筆桿子的。”
火雞反唇相譏︰“拿筆桿子的厲害啊!咱們偉大的主席說過,槍桿子里面出政權,後來又說過,筆桿子指揮槍桿子嘛!”
“ !”唐卡揚了揚眉毛,“知道得不少!那既然是這樣,咱們就改改規矩。你剛才不是說文比麼?我沒听錯吧?”
“是!”火雞哪兒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就答應了,“是我說的,文比!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武比?”
“都好啊!”唐卡微微一笑,“既然你剛才提到了文比,那咱們就再來得干脆一點兒。來一個徹徹底底的文比,如何?”
“好啊!”火雞哪知是計,想也不想地應道,“你說吧,怎麼個文比法?”
唐卡笑道︰“既然是文比,那麼顧名思義,就是文采之比。這樣吧,我也不欺負你,你我各提一個文史知識,看對方答不答得上來,怎麼樣?”
“這這這!”火雞當即愣住了,“你說的文比是這個啊?”
“怎麼?”唐卡笑著反問,“難道這不是最純粹的文比?”
老連長和老班長在一旁直樂!
別說,他倆自從進到西京地面以來,一直看到這位唐總指揮只是在幕後默默指揮,基本上沒見過他直接施展智謀的模樣。可是,只這麼進入關押室將將一分鐘的時間,就感覺到了他的智慧展現出來的強大力量!
乖乖!喜好這位唐總指揮是己方陣營,這要是敵人,誰會是他的對手?不被他算計到陰溝里就不錯了!
比如剛才與蠍虎與靈豹的比拼,很明顯就是這種感覺,如果光是他們二人,應該不是己方的對手,但這位唐總指揮通過不顯山不露水地支招兒,一下子就將這二人的戰斗力提升了一大塊,針對性也提高了不少。
所以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像唐卡這樣的超強大腦,那才是真正的帥才。而武力值再高,最多也只是為將。要是連為將的智謀也沒有,那就只是一介武夫而已。
此時,再看火雞,已經不知道拿什麼話來與唐卡應對,只能怯怯應道︰“那就比吧!”
“好!”唐卡提高了聲音,“你老說我是玩筆桿子的,那我也不能因為這個而欺負你。這樣吧,你先提問!”
“我……”火雞猶豫不止,半天也沒說出一句。
其實,這也不賴他。原來就是個小混混,天天打架砍人最是在行,但是要說這舞文弄墨、經史子集,那可是一竅不通。參軍入伍,投入到張忠良門下之後,算是被逼無奈、痛定思痛,幾乎是從識字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到後來成為信息技術等多方面高手,也算是不容易了。
可如今,面對這樣一個被稱為“西京第一才子”的人,論起真正的“文比”,火雞還真是一點兒信心也沒有。
沒辦法,事已至此,雖說自知是個死,那也只有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火雞嘆了一口氣,腦子借著這個當口兒在不停旋轉著。末了,忽然想出一個,當即問道︰“那我就先說,請咱們的唐大才子說說三十六計都是什麼,好吧?”
“三十六計?”所有人都是一怔,包括老連長和老班長,還有小屋內觀戰的人們,都一個接一個地大跌眼鏡。
這火雞,也太惡搞了吧?
但是,仔細一想,這火雞可不笨,一點兒都不笨。
十三億中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知道三十六計,但是要讓誰一下子把三十六計給講全,既不拿著書又不能用手機百度,估計還真是找不出幾個人來!
所以,火雞想出這個“文題”,還真是動了一番腦子的。
對于文史知識超強的唐卡,火雞自知肯定拼不過,那就索性別出心裁,說出這麼一個三十六計都有哪些,既符合“兵家”之義,讓人覺得不突兀,又能夠以此考驗唐卡的“真才實學”。你不是號稱“西京第一才子”麼?那麼考察一個三十六計大全本,也不為過吧?
只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體會到了火雞的用意所在,不禁暗暗都為唐卡捏了一把汗。
再看唐卡,微微皺了皺眉。
看到唐卡露出愁容,火雞大喜過望,樂得抖起了腳。
卻不曾想,唐卡皺眉是皺眉,卻沒有手足無措,而是停頓了一會兒,背起雙手,原地轉了兩圈之後,口中誦出一首五言律詩來。
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賊。
魚蛇海間笑,羊虎桃桑隔。
樹暗走痴故,釜空苦遠客。
屋梁有美尸,擊魏連伐虢。
“不好!”火雞渾身一震,眼里冒出火來,“你竟然背得這首詩?”
唐卡停住腳步,笑了笑︰“怎麼,背得這首詩很奇怪麼?”
剛才還得意洋洋的火雞,這會兒竟然面如死灰。
原來,張忠良也算是文武雙全,平時對這些徒子徒孫的要求,非常嚴格。尤其是像火雞這樣沒有什麼文化功底的,老爺子經常勒令他們背誦一些與軍事相關的知識。
正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寫詩也會吟。熟記三十六計,不會美人也會走。
要說這張老爺子,還是很有一套的,教火雞他們學習三十六計,不是一計一計的講解,而是先讓他們背熟了這首“三十六計取字詩”。
所謂的取字詩,就是從這三十六計中各取一字,也就是三十六個字。最後一計“假道伐虢”,多取了一個字。然後,因為這三十六計的最早記載是南朝宋將檀道濟,所以三十六計又稱“檀公策”,所以又取“檀公策”三個字。
這樣的話,三十六字加上多取的四個字,一共四十個字,正好能合成一首五律詩。
其實,火雞到現在也不明白這“取字詩”到底是什麼來源,但是張老爺的教鞭可是翻臉不認人。于是,一次又一次被打而死記硬背下來的,倒也很是牢固。
卻不曾想,這個唐卡竟然也能把這首詩背得這麼熟。
其實,不光火雞驚詫,老連長和老班長也很是吃驚。說得不好听,他們兩個也是被張老爺子打出來的,所以背得這首詩並不奇怪。可是,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師叔沒有和張老爺子見過一面,他怎麼也會背呢?
難不成,這位被所有人稱為“文武雙全”的唐卡,真的沒有什麼文史知識可以難住得他?
驀然的,臉龐已經憋成了豬肝色的火雞,忿忿說道︰“背這首詩有什麼用,我剛才出的題目是三十六計都是什麼?答案可不是這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