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百二十九章 美輪美奐亮相 文 / 廣渠門內
&bp;&bp;&bp;&bp;要說也是有趣,統領西京佳人榜多年的“西京之花”郁景,坐在評委席上,用一種極其優雅的姿勢與語調,靜靜地問著這個“初出茅廬”的仲葳問題。而就是這個仲葳,既沒有慌張,也沒有諂媚,而是靜靜地回答。
初生牛犢不怕虎,長出角來反怕狼。
那一幕,至今為止讓人津津樂道。這二美同為之最,只是年歲相差一些,或許代表著不同時代,但因為相差並不太多,所以不論是“初出茅廬”的仲葳,還是“芳名長駐”的郁景,皆是別具風情,各有千秋,絕對的美輪美奐。
也正是從那次開始,她正式贏得了“新西京之花”的美名,開始接過郁景的接力棒。甚至有不少人認為,仲葳之艷,更在郁景之上。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對于這場直播,他雖然沒看上,看是後來應觀眾要求,實況在西京電視台反復重播,他也得以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也就是在這會兒,他牢牢記住了這位貌美如花、身材火辣,而且才氣十足的絕色佳人,也暗自感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集才、色、藝于一身的人。
這樣的女子,古人稱之為尤物,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
在這之後,仲葳越來越為人所知,她自己也把握得很好,不但沒有沾沾自喜,反而突飛猛進,大有全面取代郁景之勢。
到了慶賀副處級考試結束的那天,老霍宴請自己和王家良等“八大金剛”,請來了世姐前十強作陪,因為其中一位生病,所以臨時找了當時電視轉播與她們熟稔的仲葳作陪,充當末位的“第十名”。
卻沒想到,是金子總是要發光的。即便這些絕色美人都頂著世界小姐的名頭,她卻不卑不亢,毫無怯色,在這些習慣了各大舞台展示才藝的世姐面前,別出心裁地背誦了自己原創的一首長詩《雨儀》。
此詩一出,讓所有世姐們相形見絀,在場所有人,包括這些世姐們本身也認為,仲葳雖然只是一市之花,位列“十名之末”,但展現出來的才藝,令她們這些世姐們也自嘆不如。她也就是沒有報名參加世姐競賽而已,如果報了名,那絕對是當仁不讓的魁首!
連世姐們都自慚形穢,在這樣的場合,那更是沒問題了!
而唐卡,這會兒之所以揚了揚眉毛,是心里有這麼一些小驚奇。今天這樣的慶功宴,照理說唱個歌,跳個舞,是很容易過關的,可她為何還要背誦一首詩歌呢?
她會背什麼詩?
以自己對她的了解,是肯定不會重復的。所以,絕對不會再是徐志摩的《再別康橋》和那首由她自身原創的《雨儀》。
那又會是什麼呢?
對了,她剛才自己說了,是一種反映古代軍旅沙場的詩詞。
會是什麼?
他知道,自從自己受了路老爺子、王亦選和路晴的影響,越來越喜歡詩詞之後,自己身邊的人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響,比如說這個仲葳、駱青,還有一度失去聯系又重新回來的郁景,都開始對詩詞歌賦和文史典故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特別是仲葳,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日益精進,雖說及不上路晴的家學淵源,但歷無止境、學在當下,只要她以這樣的強勢勁頭學習,成就很快就能超過自己去。
反映古沙場的詩詞?
一般來說,比較出名的,大家時常掛在嘴邊的也就那麼幾首。
一首是唐朝王昌齡的《出塞》,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這位王昌齡還有一首《從軍行》,也很是出名。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另一首是唐朝王翰的《涼州詞》,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還有一首也是《涼州詞》,是唐朝另一位詩人王之渙寫的,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會是這幾首麼?要不然,會是岳飛那首《滿江紅》?
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別的了。要說把仲葳換成自己,也就會這麼幾首了。
但是,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對于一貫推陳出新的仲葳來說,很可能背誦的不是這幾首,而是別的詩詞。
那會是什麼呢?
只在這一瞬間,現場已經安靜了下來。大伙兒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準備听這位立了大功的“新西京之花”背誦一首怎樣的古詩詞。
輕然之間,只見仲葳微啟朱唇,口中念出了這樣一首詩來︰“《望薊門》,唐,祖詠。燕台一望客心驚,笳鼓喧喧漢將營。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
念到了這兒,眾人紛紛叫好。
按說這是一首純粹描寫沙場風光的詩詞,應該是絕對的男性雄風,感覺由她這麼一位柔弱女子來背誦,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但是,這位“新西京之花”很巧妙地采用了拖長尾音的誦念方式,再加上她此時表現出來的,很有那麼一絲英武之氣。
于是,這首純雄風的詩,通過她的口中唱誦出來,竟然有了那麼一絲貼近卻又別樣的味道,還真是有一種“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感覺。
而在這當中,最為吃驚的,莫過于唐卡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預料竟然成為了現實。她果然沒有選自己想到的任何一首,而是挑了這麼一首似乎很是“冷門”的詩詞。
這是哪首詩?
祖詠?也是唐朝的?
怎麼好象都沒怎麼听過!
但是她剛才背誦出來那四句,他是每個字都听清楚了。
這首詩寫得很好啊,只前兩句的“燕台一望”和“笳鼓喧喧”,就將整個沙場的一片荒涼卻殺氣重重的氣氛烘托了出來,而後來的“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更是把那種縱橫邊疆,捭闔陣前的感覺表達無疑。
這是唐朝哪位大神寫的,怎麼好象不太出名呢?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首詩連自己都沒听過。仲葳這小妮子又是從哪個故紙堆翻出來的,而且一下翻得這麼準,找到一首用詞和意境都這麼好的詩?
正在驚訝之時,他不禁向王亦選投去了一絲目光。只見王亦選也是略感詫異,但只一會兒,就坦然了神情,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笑容。
哎呀!看來大老板听過這首詩!略感詫異,說明和自己差不多,沒想到仲葳會背出這首詩來,但迅速坦然神情,又贊許而笑,說明大老板原來知道這首詩,而且對于其中的意境頗為贊賞。
呀呀的!看來還是自己孤陋寡聞,學藝不深,自認為通過這段時間的好學強記,已經達到一個很高的境界,卻不知“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自己肚子里那些墨水,與實力深不可測的王亦選比起來,差距還是挺大的。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看來,自己今後還得更加努力才行。要不然,躺在所謂的“西京第一才子”名頭上睡大覺,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後來的仲葳等人超過,更別提追上博學多才的王亦選了。
正想著的時候,看見仲葳微微一笑,竟然繼續誦念了下去。
原來,剛剛她念的只是上半片,現在這是下半片。
這竟然是一首七律,而不是七絕,是八句,而不是四句。
所有人都是一怔,既而繼續鼓掌叫好。
同樣驚訝的唐卡,再去看王亦選,發現這位大老板雖然也在鼓著掌,卻是一種不住點頭的狀態。很明顯,王亦選知道這首詩還有四半片,而且了解後四句更為精彩。因此,已經可以板上釘釘地確定,大老板果然熟讀這首詩,而且深解其中之義。
很是心驚之時,他不禁斂了斂心神,靜靜地听著仲葳繼續誦念。
只听仲葳放緩了語速,用著一種略帶悲涼卻逐漸廣闊的音色,念出一句。
“沙場烽火連胡月,海畔雲山擁薊城。”
唐卡听到這兒,越發暗自心驚,因為剛才上半片那四句,可以說他是從未听過,包括這個詩人祖詠的名字,也沒有任何印象。可是,為何這一句听上去,感覺有些耳熟呢?
尤其是那一句“沙場烽火連胡月”,這一片沙場,既是己方的沙場,更是對方的沙場,雙方生死相搏,雖然同一個月亮,但在他們那邊,則把月亮稱為胡月。
听過的,絕對是听過的。
是在哪兒听過呢?
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正在這時,仲葳開始用一個非常清亮的聲音結了尾,念出最後一句。
“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
只這一句,還未念完,他已是茅塞頓開,恍然大悟,禁不住狠狠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原來是這一首!”
最後這一句,對于他來說,太熟悉了!
忘了是在大學里教古文的老師提過,還是參加詩詞社的時候討論過,印象最是深刻的,就是這一句“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記得當時提及這一句的時候,還很有年輕人的熱血豪情,壯懷激烈,義憤填膺的。
這當中有一個典故。
所謂“投筆吏”,其實指的是東漢名將班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