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用美人作文章 文 / 廣渠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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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卷】
第316節
她不住點頭︰“當然想知道！”其他的人也都瞪大了眼楮看著他。
他笑了笑，故意停頓了一下，繼續賣著關子。
其實，對于頭腦風暴法產生的後果，他心里很清楚。民主，往往就是這樣。如果你真的想講民主，那就要做好低效的準備。因為任何東西都是相對的，民主也是這樣。都知道民主好，但如果想要真正的民主，就得真正了解民主是個啥東西。
民主說到底，只是一種意願表達方式。它能夠讓你廣開言論，也能夠讓你手腳被束縛，動彈不得。因為真理，既可能在大多數人手里，也往往又在少數人手里。民主其實是一種“度”，它既必不可少，又不能過分依賴。凡成大事者，都會用好民主，再說直白一些，就是“引導”好民主。
正因如此，他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可以當作“引導民主”的典範。
“左赫啊！其實咱們真沒有什麼可以著急的。因為剛才這個頭腦風暴短會，已經遠遠超過了預期目的。正如你所說，咱們現在集中的是兩種意見，從絕對集中來說，是不好的消息。但是，你可別忘了，要是比起頭腦風暴很容易產生了三四種意見，甚至七八種意見來說，咱們只有兩種，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哈哈！”此言一出，眾人立刻爆發出了笑聲。還真是這樣，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兩端分歧，再怎麼也比多端分歧要好。
這就叫“引導”，先用樂觀的情緒，去除大家對分歧的擔憂，使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見第一步“引導”收到了實效，他又適時進行了第二步。
“而且，我剛才听了听，咱們現在雖然說是兩種意見，但是在我看來，卻並不沖突，準確來說，因為只是一種而已！”
“一種？”左赫張大了嘴巴，其他人臉上也盡是驚愕的表情。這當中，只有兩方領頭的倪獻森和王家良不動聲色，二人只是對望了一眼，然後又一同將目光望向了他，那神情是分歧這麼大，他竟然還想“和稀泥”？
要說這兩個領頭者還確實有眼光，他確實準備“和稀泥”。不過，他的這番“和稀泥”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兩家講和，而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
敏感的他先是發現了這兩位領頭人向自己投射來的目光，笑著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怎麼的？兩位仁兄，你們倆是不是認為我打算‘和稀泥’啊？”
倪、王二人一驚，當即意識到這個“後起之秀”的厲害，紛紛擺手︰“不不不！我們可不敢揣測兄弟的想法，等著听你的決斷呢！”
“哈哈哈！”他大笑不止，豪情讓所有人為之一凜︰“要他說‘和稀泥’，在這樣緊張時刻或許有用，可我並不這麼認為。正所謂‘說破無毒’，這個時候如果只是為了表面上的團結把兩方說和，我覺得意義不大。因為接下來這場硬仗，內部若有裂痕，必會顯露出來，後患無窮。所以，我說意見並無分歧，還請你們仔細听听！”
眾人已經被他的表現折服，當即靜若無人，細細聆听。
他淺淺而笑︰“家良、保平、左赫和馨冉說的‘要錢’，我覺得是有道理的，就算是獻森、洪方、亦捷也沒有否認這個意思，只是說在這當中除了‘要錢’，可能還有其它因素，到時給了錢，可能並不能滿足他們，反而會提出更多要求來。我說得沒錯吧？”
“嗯！是這意思！兄弟總結得很好！”幾位老科長紛紛點頭，感嘆于他只用寥寥數語就把兩方意見說得這麼清楚，不服不行。
他沒有再作停頓，把第二步“引導”的殺手 亮了出來︰“所以，咱們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分歧，把這些相同的意見去除，其實兩方不一致的地方就在于，家良這一方認為應該‘給錢’，滿足這些出租車司機的要求。而獻森這一方認為不應該‘給錢’，因為他們的目的可能遠大于‘給錢’，這也沒錯吧？”
“說得好！抽絲剝繭、去粗取精！”倪獻森和王家良幾乎同時發出了贊嘆︰“其實細細一想，就這麼一點分歧，遠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好！”他這時鼓了一下掌，然後把兩個手掌緊緊合在一處，“既然大家沒什麼疑義，那我有一個問題要問大家。是不是‘給錢’，這可是至關重要的決定，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決定的麼？我們大家在這兒爭論什麼呢？”
“哎呀！”經他這麼一提，大家頓時如醍醐灌頂，徹底醒悟過來。
是啊！要說“給錢”還是“不給錢”，這種非常關鍵的問題，那可是王亦選書記和市委領導班子才能決定的，他們這些沖鋒在前的將士們，根本沒有權限。
“可是”，也不知道左赫是怎麼了，大概是太想為他這位“新任男友”分憂了，竟然斜刺里愣愣地說出一句來︰“師兄！你不是說過‘身在兵位，胸為帥謀’麼？既然咱們現在沖在第一線，就必須得替王書記他們考慮到位，不是麼？”
情況驟起突變，逆轉直下。好端端的“說和”場面已定，竟然又被這個不諳世事的丫頭插了一杠子！
要說這個丫頭還真是有倔強的一面，就站在她身邊的倪獻森和王家良已經看出了不對勁，拼命向後拽著她的衣角，可這丫頭就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叫人哭笑不得。
即便是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笑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前浮現起她姐姐左青的畫面，都說兩姐妹天生就像，還真是這樣，尤其是眼前這個較真的勁兒，真是一樣一樣兒的！
還好，他是屬于那種越挫越勇的主兒，而且他其實是留有後手的。眼見事態緊急，他這才全使了出來。小美人兒，既然你這麼愛搗亂，那本少爺就用你做足文章！
只見他一指左赫，笑道︰“這個丫頭，看來是真跟我驃上勁兒了！看來今天這場硬仗也好打，只要我把她給說服了，估計就能把外面這三百多人全說服了，大家說是不是？”
“哈哈哈！”眾人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他雙手一揮，提高了聲音︰“剛才左赫說得對！雖然給不給錢的決策權不在我們，但是作為市委辦的主力，咱們必須為市領導，為王書記提供充分、可信的決策依據！所以，我再問兩個問題！第一，家良、保平，你們兩位老兄主張‘要錢’就‘給錢’，那麼我問你們，給不給錢的關鍵是什麼，是他們是不是要得合理，對吧？那麼，你們憑什麼判斷他們要得合理？就憑他們來的人多？還是憑他們組織有序、群情振奮？”
“這……”劉保平和王家良當即愣住了，包括站在他們這頭的左赫和胡馨冉，也被他這一通連珠炮似的發問激得說不出話來。
他壞笑著望向左赫，見她已然徹底傻住了，又溫和一笑，替她打起了圓場︰“師妹啊！身在兵位，胸為帥謀沒有錯，但是如何謀，如何謀好，卻是不容易做到的！”
“既然你們回來不出，”他猛地將話鋒一轉，“那我就替你們來解答吧，要想判斷他們要錢是不是合理，最關鍵的問題，就是了解現在出租車司機的收入在各類職業中居于什麼樣的位置，是中等，中上還是中下？如果是中等、中上甚至更高，那就說明獻森、洪方和亦捷他們擔心得有道理。因為這違背了剛才你們所說的立論，他們並沒有被逼到無飯可吃的地步，之所以這麼群情激憤、組織嚴密地來上訪，肯定是別有所圖！”
“說得是！”劉保平和王家良等人被他精闢入理的分析折服了，紛紛低下了頭。再看左赫已然沒有剛才不依不饒地勁兒，只是喃喃問道︰“那怎麼去了解他們的收入情況呢？”
“哈哈！”他笑了起來，本來打算借此搶白她幾句，又見她的樣子有些柔弱，不禁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真是拿這樣的女人沒轍兒，兩姐妹都是如此。
于是，他的笑容轉向了柔和，看著她說道︰“問得好！這個最是關鍵！看你問得這麼虔誠，那我再替你支一招！”
說到這兒，他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轉向了王家良和劉保平︰“兩位老兄，你們其實已經提出了解決辦法，剛才說到讓市財政和市發改委參與進來，這個主意其實就是最好的解決路徑！財政局和統計局每年都會發布財政方面的統計年報，其中的居居收入分析里肯定有出租車司機這一欄，查一查就知道了。還有，市發改委有專門的物價管理局，給他們去一個電話，看看最近關于出租車司機向上投訴多不多，咱們的打車價格和別的省市比一比，是一個什麼樣的水平，一問便知！”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問！”王家良和劉保平已是恍然大悟，急忙答應一聲，準備去打電話。
二人一邊走，一邊低著頭，心里已然萬分驚異。
都知道唐卡這些年進步很快，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倒了如此地步。要說四五年前看他，還只是一個初入機關的毛頭小伙子，再稚嫩不過，可就這麼短短幾年功夫，已然深得王亦選之風，真是後生可畏，不服不行啊！
“等等！”還沒等走出三步，他就在後面叫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