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東郭先生和狼 文 / 廣渠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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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卷】
第204節
一個小時,這可真是夠短的!再加上往返于三家辦公室之間的時間,每個主要領導能說上四十分鐘就不錯。而且王亦選明確交待必須讓人大先說,這範伯齡可是個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的主兒,真讓他說開來,別說一小時,三小時都打不住。就算讓他只說一個小時,也肯定會耽誤後面林江越的時間,再加上王亦選又強調不能佔用政協的時間,言下之意很明顯,要耽誤也只能耽誤政府的時間了。這樣一來,兩頭一去,林江越能說上的時間連半小時都不到!
要知道,就在十多分鐘之前,他張一冰可是在林江越的辦公室里打下了保票,至少能給這位大市長爭取來半天的訪談時間。
唐卡這時冷眼望向張一冰,發現他緊閉著眼楮,身子微微搖晃著,差點兒摔倒在地。
看來這一頓亂棍痛打,已經把這只落水狗逼上了絕境!
活該!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誰讓你和小爺作對來著,還想天天騎在小爺頭上作威作福,今天就是讓你長記性的日子!
張一冰正想喘口氣,卻沒想到此時二位記者已經完全上車,司機發動車子,很快走了。
記者一走,王亦選等人頓時更加放得開了,當即有說有笑地一同朝辦公樓走去,唯獨把張一冰留在了原地。
倒是唐卡,擺出一副有仁有義的樣子,走在最後,而且輕聲喝了何功達一聲︰“老何!你干嘛呢!王書記不是說了麼?下午和記者們聯系的事情都交給一冰秘書長,你還不趕快把她們的聯系方式告訴秘書長?”
何功達一愣,急忙應道︰“是是是!秘書長,剛才二位記者正好一人給了我一張名片,我已經把她們的號碼都存下來了,這兩張名片就給您吧?”
再看張一冰,已經是面如死灰,兀自擺手︰“不用!我剛才留了!你們都走吧,去陪好王書記,我自己去食堂吃口飯吧!”
“哦!”唐卡答應一聲,也沒再多說,拉著何功達快速追上了王亦選和程君平等人。
走了有一段距離,再回過頭來看張一冰,只是他搖搖晃晃地走得很是緩慢,到了準備上台階的時候,竟然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雙腳緊著往前倒了好幾步才站穩,看得唐卡和何功達直發笑。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唐卡緊跟上王亦選,只見王亦選與眾人簡單寒暄後,徑直朝領導的宿舍樓走去。大家也都知道王書記有午睡的習慣,也就不再打擾,只留下唐卡陪著他,盡皆散去!
王亦選背著手,與他一同往前走了幾步,見眾人已經離開,一下子笑個不停,剛才的嚴肅表情一掃而空。
他搶先夸贊王亦選︰“書記!剛才您最後給張一冰下的那道最後通牒,可真是過癮!您看最後把張一冰嚇得,臉都白了,站都站不穩。尤其是剛才您沒看見,他在上樓梯的時候自己差點兒摔了一個狗吃屎,真是比落水狗更慘!”
“哈哈哈!”王亦選笑道︰“該!咎由自取!這還算是便宜他了!要照我以往的脾氣,等記者走以後,非當眾訓斥他一頓不可!不過現在也算不錯,雖然他給林江越爭取來了訪談的機會,但咱們已經公開確定了大方向,而且嚴格限定了時間。要知道人大和政協這兩個一把手,老範和老吳,那可都是出了名的神侃,能給他林江越留下半個小時就不錯。我倒真想看看,他林江越就這短短的時間,還得在‘法治城市’的大框架下,能談出什麼花來?”
他翹起大拇指︰“肯定出不了什麼花!書記料事如神,我實在是佩服!”
王亦選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行啦!你就別在這兒吹捧我啦!剛才你的那些表現我也都看見了,一會兒做手勢,一會兒使眼色的,整個一場鬧劇的總導演!不過,你還別說,這場戲導得不錯,當年諸葛亮就導了幾場戲,活活把周瑜給氣死了!我看你這水平,快趕上諸葛孔明了!”
“別!”他連連擺手︰“書記!我可真是不敢當!要說總導演,也得說您是總導演。我充其量也就是個催催場子、叫叫演員的副導演或者場工而已。您才是諸葛亮,我能夠做到依據您錦囊之計行事的趙雲就不錯了!”
“哈哈哈!”王亦選大笑不止。
當年諸葛亮前往東吳三氣周瑜,還真是給了趙雲幾個錦囊,吩咐他在束手無策時再打開來看,這就是“錦囊妙計”的由來。唐卡一下子點破這個典故,說明他對此段三國歷史還是非常熟知的,當下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笑得更燦爛了。
二人大笑不止,算是將胸中這口惡氣出盡。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王亦選問︰“今天下午還有什麼安排麼?如果沒有,中午可以多睡一會兒,咱們給林江越、張一冰來一個靜觀其變,讓他們盡情折騰去!”
“是!”他笑著回應︰“前段時間這些人在暗處,沒少折騰咱們,現在咱們已經把他們逼得現了身,接下來該他們手忙腳亂了!您中午多睡會兒吧,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就不叫您了!這段時間太累,您難得有時間睡個安穩覺,就睡到自然醒吧。”
“好!那你辛苦,先盯著點兒,有急事叫我!”王亦選下了指令,正準備離開,唐卡卻又叫住了他︰“書記!”
王亦選回過頭來︰“怎麼?又想起了什麼事情?”
他點點頭︰“您剛才說到政協吳主席也是神侃,我想起來了,您現在已經把各個頭頭腦腦都約見完了,就差吳仁豐主席了。今天已經是周五,明後天該休息了。要不,您下午睡到三點多鐘起來,去看看吳主席去?”
“嗯!”王亦選站住了,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說道︰“你說這個有道理,我原來也考慮過這個!之所以沒考慮去見老吳,是怕去到政協的時候,如果一不小心,踫上了季風行……”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您已經考慮過了!確實是,季風行現在和林江越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如果去政協的時候真撞見他,是挺尷尬的!您考慮得對,是我多慮了!”
“不不不!”王亦選不停擺擺手,卻也沒說出為什麼來,而是陷入了較長的思索中。
他試探性地問道︰“書記,您又有其他的考慮?”
王亦選依然沉默,好一會兒才抬頭說道︰“是這樣!今天你再次提出來,說明這件事情確實值得再考慮!我剛才在想,我是不是考慮得過于簡單了,因為想避開季風行就不去市政協,有點兒過于刻意!就象咱們剛才經歷的事情一樣,張一冰也知道咱們有所察覺,可他仍然天天和我們對著干,現在林季張三人聯盟已是鐵了心,那麼這個季風行肯定也是這樣!死的是他的二兒子,他現在定然是天天枕戈待旦。一旦我們建設‘法治城市’需要為這個案子定論,就肯定得和他結梁子。既然這個梁子不可避免,那避也沒用,不如踏踏實實去,撞見了就撞見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們是對事不對人!”
他听後沒有迅速表態,也思考了一下,然後挑起了大拇指︰“書記!您考慮得對!既然躲不開,不如迎上去!避不可避,索性直面。如果他季風行有廉頗那番本事和改過之心,您做做藺相如還情有可緣。可這季風行是個什麼樣的貨色,是恨不得串謀林、張二人將我們碎尸萬段的主兒,對他講仁慈,那咱們就真成了以身救惡狼的東郭先生了!”
王亦選笑了笑,唐卡在這短短的幾句話中,就使用了兩個典故,一個“將相和”,一個是“東郭先生和狼”。
戰國時候,趙國藺相如為相,廉頗為將。藺相如因為出使秦國,完璧歸趙,又陪同趙王赴秦王設下的澠池會,立下豐功偉業,官職在廉頗之上。廉頗不服氣,認為自己戰無不勝,藺相如只不過是一介書生,屢次對人說︰“以後見了藺相如,一定好好羞辱他一番。”
藺相如知道此事後,盡量不與廉頗相見,凡事退讓三分。廉頗以為藺相如怕了他,得意洋洋。可後來有人提醒他,藺相如連暴烈的秦王都不怕,如何怕你?他只不過是以國事為重而已。廉頗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當下痛改前非,向藺相如負荊請罪。從此,將相和好,趙國大治。
至于東郭先生和狼的典故更為簡單,東郭先生救了一只瀕死的狼,以為能夠感化它。可狼緩過勁來之後,惡性大發,要將其吃掉。
唐卡舉的這兩個典故很好,即便王亦選有藺相如之仁德,可季風行畢竟不是廉頗,他只是一只惡狼,所以仁德對他無用,一味考慮躲避和忍讓,只能遭致他更瘋狂的報復,不如直面相見,以暴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