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四六章 守夜人 文 / 撞破南牆(書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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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麼？放開妞妞！”一個漢子大聲叫道。
“挺大的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你羞也不羞？！”另外一個婦人揮舞著手中的洗衣棒，只是她不敢真的過來。
甦唐沒有理會，只是靜靜的看著仰躺在地上的女子，那女子周身靈脈震得幾欲崩裂，已沒辦法呼吸了，否則她肯定會出聲提醒那位為自己出頭的鄰居們。
“听不懂我們的話？滾！馬上從這里滾出去！”隨著喝聲，有一個漢子忍不住了，沖上前幾步，掄起棍子要打。
甦唐伸出手，隔空向那漢子拍去，那漢子痛嚎一聲，身形倒飛而起，飛出五、六米遠，重重栽倒在地。甦唐並沒有啟動靈魄，單單是靠外放的靈氣所形成的掌壓，這種攻擊很無力，對付修行者幾乎不會起到效果，但對付一個普通人，已經足夠了。
那漢子只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了，有一聲沒一聲的哀叫著，其實他應該感到慶幸的，如果他是個修行者，早就被甦唐一劍轟殺成渣了。
“走……你們走……”那女子終于掙扎著發出聲音，同時她勉強伸出手，從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
只是，靈脈無法運轉，她並不比普通人強多少，動作也慢得可憐，甦唐抬起腿，很輕松的一腳踩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我並不是一個非常凶惡的人，結局如何。是皆大歡喜，還是一片慘淡，都由你自己來選擇。”甦唐緩緩說道。
“沒用的……”那女子發出輕微的呻吟聲︰“說了……我一樣會死。”
“好沒道理。”甦唐笑道︰“你不願意和我合作，是因為我沒有他們那樣殘忍，對吧？所以你不擔心我？”
“我……”那女子剛剛說出一個字。甦唐已經舉起手，一劍奮力下劈，劍光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十余米長的筆直的裂痕，裂痕從那小女孩身前經過，如果歪了尺許，那小女孩肯定會被劍光劈成兩段。
那些漢子和婦人們總算明白甦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恐懼迅速彌漫開。隨後一哄而散。
甦唐再次舉起手。那女子終于慌了，哀叫道︰“不要……不要傷害我妹妹，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甦唐放下手，冷冷的看著那女子。
“在黑石巷，有個種滿沙菊的院子……就是那里……”
甦唐手中的劍光逐漸變得黯淡了，最後凝成一道漆黑的鋒刃，鋒刃慢慢下垂。落在那女子的心窩處。
甦唐不可能留活口的，因為他動用了魔之心的力量，雖然那女子未必能明白，當時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阻止了她的行刺，但只要她把經過告訴別人，或許就種下了禍根。
那女子也看出了甦唐的殺機，她的頭默默偏向一邊，用哀傷的眼神看著那小女孩。
就在這時，那小女孩不知道哪里來的膽量，掙扎著撲過來。猛地抱住甦唐的腿，用她最大的力氣撕扯著︰“壞蛋！放我開我姐姐！壞蛋……”接著，她好像感覺到這樣沒什麼傷害，竟然一口咬了下去。
事實上，她的牙齒也是沒傷害的，只要甦唐稍微運轉靈力，他的肌肉就會變得異常堅韌。結果那小女孩被自己的力道震裂，血絲順著嘴角流出，但她依然不松口，就像一只絕望的小野獸。
“小璐，你走啊……”那女子已被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叫著，但那小女孩什麼都听不到，她很堅持，一定要從凶徒手里救出自己的姐姐。
這個時候，甦唐的劍已經刺入那女子的心窩，但只刺入半寸，接著頓住了，良久，隨著甦唐的嘆息聲，漆黑色的劍鋒化作一片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甦唐所散發出的殺氣，也隨著劍鋒的消失而褪散了，那女子發現了甦唐的變化，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向甦唐。
小女孩可能是咬累了，或者是感應到彌漫在空氣中的冰冷已消失不見，她慢慢松開嘴，抬起了頭。
下一刻，甦唐已探出手，抓住那小女孩的後脖頸處的衣領，把那小女孩拎起在空中。
這種姿勢肯定是不舒服的，前面的衣領緊緊勒住了她的脖頸，讓她喘不上氣，那小女孩張牙舞爪要抓甦唐，可惜她那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就夠不到。
“不要……”那女子再次發出哀求聲。
甦唐輕輕把小女孩放下了，那小女孩立即撲到姐姐身邊，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住姐姐，抬頭虎視眈眈的盯著甦唐。
“我這人或許真的做不成什麼大事吧。”甦唐用自嘲的口吻說道。
那女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她坐起身，從後面抱住了小女孩。
“帶著你的妹妹，跟我走。”甦唐淡淡說道。
那女子倒是明智，她知道甦唐停了手，已經是底線了，如果她再不知好歹的拒絕，只能逼得甦唐再起凶心。
甦唐緩步向外走，那女子抱著小女孩默默跟在後面，走進院子，那些漢子和婦人們並沒有散去，都在用焦慮的目光看著這邊，只是，見識過甦唐的恐怖，他們再沒人敢上前了。
博望樓的戰斗，早已經結束了，遠遠看到計好好正指手畫腳的說著什麼，有幾個怒海團的武士看到甦唐，急忙告訴計好好，計好好轉身向這邊大步走來。
“先生，這位是……”計好好上下打量著那女子。
“你讓幾個弟兄看著她。”甦唐道︰“對了，讓她和那小丫頭分開，嗯……還有，小心她頭上的發簪。”
計好好立即明白了，那女子來歷蹊蹺，而且敵友未明，他伸出大手，抱住那小女孩的腰，笑嘻嘻的說道︰“來，小丫頭，爺爺帶你去吃糖……”
計好好雖然已經七、八十歲了，但身上充滿了匪氣，他的相貌並不丑，可就是讓人看了害怕，尤其是小孩子。
那小女孩很害怕，急忙去抱姐姐的脖頸，但計好好微一使力，已經把她搶了過去，那女子當然是不甘心的，不過情勢比人強，她只要痛苦的松開了手。
“哇……姐姐……”那小女孩不怕甦唐，但對她來說，計好好的眉眼要比甦唐凶狠百倍千倍，當即嚎啕大哭。
“哭什麼哭？”計好好喝道︰“再哭就把你姐姐剁碎了喂狗！”
小女孩可能不懂什麼叫剁碎，純粹是被計好好的語氣嚇住了，她不敢再哭，用雙手撐住計好好的胸膛，身體極力向後仰，本能的想離計好好遠一點，眼中滿是驚恐，臉頰也抽動個不停。
“在黑石巷，你沒有騙我吧？”甦唐淡淡問道。
“沒有……”那女子搖了搖頭。
十幾分鐘後，甦唐已飛臨黑石巷上空，在空中觀察，很容易看到盛開的金黃色沙菊，他的身形慢慢向那處院子落下。
院子很大，居中是一座三米高的假山，假山周圍種滿了沙菊，還有幾棵老桃，但時節不對，桃樹都是光禿禿的，而且枝節扭曲得厲害，給人一種嶙峋的感覺。
屋中有一個老者，正在閉目養神，甦唐從空中落下的第一時間，他便察覺到了，但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只是眯著眼楮向外看了看，神情有些愣怔，隨後他的指尖摸上了自己的茶杯，茶杯中發出輕微的敲擊聲，一縷黑色的液體從杯底升上來，溶在茶水中。
那老者呆呆看著茶水，隨後露出微笑，笑容中有些解脫，也有些眷戀，隨後他慢慢舉起杯，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下一刻，他俯下身推開桌子下的箱籠，一截繩索從地下延伸出來，他抓住繩索猛力一提，繩索被拉斷了。
老者長吁了一口氣，端坐在椅子上，又開始閉目養神。
片刻，甦唐從外緩步走了進來，他的視線先落在那老者身上，隨後轉向四周，房間里的擺設很正常，只是普通的客廳，不過，牆面上沒有別的裝飾，只有一幅巨大的畫，畫中滿是金黃色的沙菊，看得出來，主人是個愛菊者。
甦唐凝視著那幅畫，突然，一縷靈機在他腦中閃過。
“沙菊會在幾月開始盛開？”甦唐悠悠的說道。
“什麼？”那老者沒想到甦唐一開口扯上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顯得有些吃驚。
“是九月。”甦唐笑了笑︰“你們是九月的人？”
那老者錯愕在那里，隨後嘿然。
“如果你們用這個當信號的話……”甦唐沉吟了一下︰“一月又該是什麼？水仙？梅花？”
那老者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往生殿以此為號已經很多年了，但他從沒听說過，有誰能在第一眼便看出端倪。
“二月呢？在二月開花的就多了，不太好猜……不過，我以後會注意的。”甦唐道。
“閣下才智過人，應該不是無名之輩吧。”那老者緩緩說道︰“能否留下你的姓名？”
“做為主人，你應該先說的。”甦唐笑道。
“我是守夜人。”那老者道。
“守夜人？”甦唐皺起眉頭。
“極樂之夜，往生之門……”那老者嘆道。
就在這時，一縷縷煙氣從地下升騰起來，甦唐立即警覺的屏住呼吸，而那老者的身形卻在緩緩軟倒。(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