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62.第462章 我想通了 文 / 一盞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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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朗的夜空映射著,茂密的巨樹之下,素樸的石桌旁,坐著兩個男人。
蕭谷誠和康家健坐得相隔有些遠,彼此也沒有看對方一眼。
“嘗嘗,我親手釀著。”蕭谷誠平靜地舉起酒瓶,渾濁白酒汩汩而出。
此刻,蕭谷誠的俊臉上雖青一塊紅一塊,黑衣上幾處黃點,但奈何他不動如山,身軀高大,上位者的氣勢就在那里。
這酒是蕭銘出生的那一年,蕭谷誠親手釀下的,當時是想著等蕭銘娶妻那天再挖出來。
當時想著,當時想著……呵呵。
當年許下的所有諾言,是以為自己真的做得到。
康家健沒有說話,他打量酒杯里的濁酒半晌,然後舉杯一飲而下。
蕭谷誠也悶頭喝酒,一杯接一杯,手腕間的動作從沒有停下來過。
在此刻之前,蕭谷誠有很多話想要對康家健說,但事到臨頭之時,他又倏地沉默了一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想把自己的老婆托付給其他男人?
……
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五瓶白酒都喝光了,蕭谷誠也沒有憋出一句話。他看著空酒杯,而後仰頭望天,站起身來,兩手插兜,起步離開。
“……你陪陪她,她好像有點瘋魔了。”等走得遠了,空氣中才倏地傳來這樣沙啞的一句。
不管怎麼想,蕭谷誠都想不通葉柳為什麼要做出那麼極致瘋狂的事,難道她和他做了之後,他就會留下來嗎?
他想要消泯的,從不是身體的距離,而是心靈的距離,種族的距離。
他想不通,只能認為她瘋了。
逐漸冷硬如冰的男人不懂,那種得到過某樣寶物,又失去,再次得到,又即將再次失去的崩潰,心髒寸寸破碎,落地成灰。
如同飛蛾撲火,不管希望多麼的薄弱,還是縱身撲了過去。
說她傻,說她蠢,可哪個女人不傻,不蠢?
隨後,康家健漸漸出入軟禁葉柳的臥室,替她擦臉,給她喂食……但更多就沒有了。
一日,當康家健給葉柳擦完臉,擦完耳後,他的手來到她的脖頸……手指就懸空在她脖頸間的衣領紐扣上,那麼近,但看到她拒絕的眼神時,他最終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我會叫女侍進來給你擦身。”他沉聲道,又用白毛巾細致地給她擦兩只手,食指完畢後,又是中指……
偶爾,葉柳躺在床上,康家健就站在窗前,望著庭院間那一顆高大的梧桐樹,彼此沉默。
偶爾,她安靜地側首,看到那高大的青色背影,穩重如山,眼神會不知覺地駐足。
……
但大多數時候,葉柳還是請求著康家健幫她解開鐵鎖,請求著要見蕭谷誠,請求蕭谷誠留下來。
自從那一晚葉柳主動後,蕭谷誠就再也沒有踏足過他們曾經的臥室,一次也沒有。
康家健勸過一次讓葉柳愛自己,就沒有再說過類似的話。但他會給她念詩,或者讀,她曾說過他的聲音好听,好似溪水叮咚響。
無關乎內容,康家健總會在自己的聲音里注入一些東西,來平復葉柳的不安和浮躁。
他整個人的周身,都環繞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
某個夏日午後,在康家健的刻意撫慰下,葉柳陷入了沉睡。
他放下書本,凝視她淡麗的安睡容顏,只願時光永恆停佇在此刻。
康家健已經達到谷柳城,秦武和康族也在後一天到達,那麼蕭谷誠去死亡谷的行程也是迫在眉睫。
蕭谷誠誰也沒打算帶,打算孤身一人前往。
但就在蕭谷誠動身的前一晚,一則消息在大陸的瘋狂傳播,比喪尸病毒還恐怖,幾乎是一秒就蔓延全世界。
——蕭谷誠是喪尸王,他是全人類的死敵。
蕭谷誠听到這則消息時,沉默了半晌,他一直在想金景放會什麼時候放出招來,沒想到是這時候……
而後蕭谷誠抬頭,同時瞥見了下屬恐懼的眼神,發抖的身軀,他揮了揮手,就讓下屬下去了。
此刻,已經再沒有什麼能震動他的心。
但他自己無所謂,卻絕不能牽累葉柳、蕭銘、蕭信,易玄……
他一旦認了,蕭銘和蕭信的血統會同時被質疑,他們會變成過街老鼠。
所以,他絕不能認。
外面鬧得沸沸揚揚,但在城主府臥室里,卻獨享著一室難得的安逸。
蕭谷誠的力量早已被葉柳強上很多,葉柳要想掙開玄鐵,又談何容易。可就算如此,她有時還是會做無謂的掙扎。
但這日,在康家健念詩時,葉柳走神了很久。
她望著窗外那顆梧桐樹,突然無頭無腦地說了一句,“他遇到麻煩了。”
“別胡思亂想。”康家健止住了念詩的聲音。
是,蕭谷誠遇見麻煩了,他正在獨自抵抗著全世界。
“如果他沒有遇見麻煩,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痛?”她迷茫著,如被凝膠困住的昆蟲,在猜測著自己突發心絞痛是因為什麼。
康家健倏地沉默了下來,就在這一秒,他決定放下心中的執念。
葉柳一直在強求著留下蕭谷誠,他又何嘗不是在強求著要葉柳愛上他。
他如此溫柔,步步為營,所求不過就是想攻陷她的心。
可他和葉柳之間所隔的,何止是十年的遙遠時光,還有她和蕭谷誠的生死相許,她和蕭谷誠的心意相通……
……如果要細數,他們的三生三世,都隔著一個蕭谷誠。
“別亂想,我會幫他。”康家健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她頰上的傷痕已經完全消散,光潔如初。
如同數億年前,喪尸王想要獲得情感和心跳,康家健葬送全族的鼎盛輝煌,成全了喪尸王。其實他真正所想,不過是成全他心中的少女。
“不要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你幫我解開鐵鎖,我可以自己幫他。”在葉柳扭動身軀間,又一道電流劃過她的身軀。
“蕭谷誠親自在玄鐵上面下了禁咒,我強行解開對你不利。”康家健動手按住了葉柳的身軀,不讓她再動亂動彈。
“你可以替我轉告蕭谷誠一句話嗎,”葉柳一字一頓,落地有聲,“就告訴他,我想通了,只有弱者才會去享受痛苦。”
康家健定眼凝視葉柳,葉柳目光清澈地回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