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0.第210章 心病，他不信她 文 / 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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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岑踩著輕緩的步子往小廚房而去，她的步子一向放得很輕，甦七與甦十一又是經過她一手培養出來的，對甦岑的步子又極為熟悉，所以直覺就把她排除在了危險之外。
所以，當甦岑靠近時，兩人並未發現。更何況，兩人此時談論的話，太過壓抑，兩人各懷心事，更是沒有注意到甦岑……
甦岑剛走到門口，就听到甦七一聲尖銳的聲音︰“……你說什麼？孩子怎麼可能是陵帝的？”
甦十一揉了一把臉︰“肯定不是陵帝的，可我解釋了，殿下不相信。”他們是局外人，站在局外來看，也許是旁觀者清，對方當局者迷也許不信，可他怎麼也想不到，殿下竟然會這麼心狠，會把孩子給打掉。
雖然現在殿下與甦姑娘沒什麼，可他總覺得這是一塊心病，窩在他的心里，不吐不快。
“這……這怎麼可能？”甦七不信，“殿下這麼喜歡孩子，怎麼可能親手拿掉甦姑娘肚子里的孩子？”
甦岑的腳步蹙然停了下來，一張臉因為這句話剎那間白了下來︰他們……在說什麼啊？
小廚房里的交談卻還在繼續。
“……我不知道，可當時從端王那里拿到落子湯時，我問了殿下，殿下沒有否認，當時在皇宮的時候，皇上故意說在養心殿的三日與甦姑娘有染，我沒想到，殿下竟是真的信了，所以，最後還是決定把孩子給打掉了。不過……也許這樣也是好的，至少殿下心里不會一直想著孩子可能不是他的，而有所針對，他們……還能有孩子。只是……這對甦姑娘太不公平了。”
所以，他才會覺得這麼難以理解，一想到殿下瞞著甦姑娘做出這些事，尤其是這些時日甦姑娘對孩子的重視，甦姑娘一旦知道孩子沒了，該多難過啊。
甦七搖著頭，臉色發白︰“不，我還是不信，殿下怎麼能這麼做？”
他們十二個人雖然為殿下所用，卻是甦岑親自挑選出來的，所以，對甦岑的感情與陵雲淵一樣深，對陵雲淵是報效，可對于甦岑雖然有時候會說怕她，可骨子里卻是敬佩的，尊敬的，沒有甦岑，沒有那五年，他們也許此時已經天南海北，也許淪為走卒，也許已經是商賈，也許為生活所迫為匪為寇……
甦十一嘆息︰“殿下沒有告訴你們，只有我與夏蘭知道，甦姑娘前些時日昏迷三日，是殿下在藥湯里放了安神的藥，所以才會一直昏迷，否則，甦姑娘醒來，定然會察覺到身體不對勁，所以才會……”
“ 當！”甦岑腦海里空白一片，手里的岐圓子紛紛揚揚灑落下來，砸在身上，砸在腳背上，她完全沒有反應。
外面的異動打斷了甦十一的聲音，他神色一變，與甦七對視一眼，轉瞬間就到了外面，只是在對上甦岑慘白如雪的臉時，兩個人也完全僵在了原地，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了……”甦岑喃喃一聲，慢慢向後退，她眼底的空茫讓甦七甦十一驚懼，顫抖著聲音道︰“甦、甦姑娘，你別听屬下胡說，屬下……屬下……”
甦岑眼底空洞的厲害，腦海里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似乎全部上涌，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一個夢，夢還未醒，否則，她怎麼會听到這麼荒誕的話︰阿淵因為懷疑她，所以打掉了她的孩子？
怎麼可能？這一定是夢，是她驚懼之下才產生的夢魘……
這一定不是真的！
甦岑猛地轉過身，就拼了命地往外跑，甦七與甦十一臉色大變，連忙跟了上去。甦岑跑得很快，只是孱弱的身體仿佛搖搖欲墜，他們根本不敢去攔，只能緊緊跟著，驚覺到不好，甦七對著身側的甦十一低吼︰“去找殿下回來，快！”
完了，甦七恨不得扇死自己，自己沒事為什麼要問十一這些，如果他不問，十一就不會說，他不說的話，甦姑娘怎麼會听到？
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甦姑娘竟然會跑去小廚房，即使是被夏蘭听到了，他們也能想辦法挽救，可現在……該死！
甦岑只感覺涼風仿佛刀刃一般刮在臉上，鼻息間都是血腥味，一張臉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她眼前發黑，卻固執的不肯讓自己停下來，她不相信，她絕不相信阿淵會這麼心狠，那是他們的孩子啊，她才剛得知她的存在，她甚至還沒有看到孩子降生，孩子怎麼可能就沒了呢？
甦岑白著臉一直跑到了主院，喘著粗氣發絲凌亂地到了主院前，陵飛與陵虎看到甦岑愣了一下︰“甦姑娘你……”
甦岑仿佛沒听到他們的話，徑直往前走，嘴里喃喃有聲，聲音很輕，卻讓兩人莫名看著心里咯 一下。
也不敢攔著，生怕刺激到了甦岑，抬眼就看到甦七緊跟著過來，他們張嘴想問，甦七搖了搖頭，怕再提到孩子，只會讓甦岑的情緒更加崩潰。
如今也只能等殿下過來了，也許只要殿下解釋一番，如果只是誤會的，甦姑娘肯定會恢復過來的。
甦岑一步步往前走，陵慕端听到動靜走出來，看到甦岑如此，眼底有痛色一掠而過，卻被他很好的隱藏了去。
快步上前︰“甦姑娘，你怎麼了？”
甦岑一直走到陵慕端面前，仰著頭，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白得仿佛沒有任何血色，她渾身都在顫抖，一雙眼霧蒙蒙的，沒有半分焦距，直到對上陵慕端的臉，才瞬間亮了起來，帶著一抹希冀，張嘴，聲音顫抖得厲害︰“端、端王……你告訴……我，他們是胡說的……是不是？孩子，孩子……還在的對不對？”
陵慕端一愣，抬起頭詫異地看去，甦七心虛地低下頭，原本只是擔心甦岑，可听到甦岑那喑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鼻子莫名一酸，他狠狠揉了一把臉，如果甦姑娘有事的話，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了。
陵慕端嘆息一聲︰“甦姑娘，這件事……你听我說，其實……”
甦岑捏著陵慕端衣袖的手很緊，她搖著頭，飛快地打斷陵慕端的話，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他們肯定是胡說的，你幫……幫我再診脈啊……再診診啊……”
陵慕端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視線落在甦岑白皙的手臂上透明的血管︰“對不起……孩子……是真的沒了……是我親自開得藥方……”
甦岑的身體猛地晃了一晃，陵慕端上前想扶住她，卻被甦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揮開了。
她的唇瓣白得厲害，牙齒上下哆嗦著踫著，音不成句︰“不……我不信……我不信你們……你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
甦岑快速轉身，恍恍惚惚往外走，甦七眼圈泛紅，噗通一聲跪在了甦岑的面前︰“甦姑娘，孩子是真的沒了，你……你不要這樣，殿下回來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啊……”
甦岑繞過他，疾步往外走，陵飛與陵虎想攔著，怕甦岑這種狀態會出事，被陵慕端揮揮手︰“讓她去吧，她心里的苦不發泄出來，恐怕更難好……”
他是想懲罰陵雲淵，不是想懲罰她，他也不想她難過的，可很快就能結束了，很快的。
甦七踉踉蹌蹌地跟上前，陵慕端幾人也不遠不近地跟著，怕刺激到甦岑，沒敢攔著，只是看著她出了端王府，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往前走，陵飛陵虎怕有人撞到她，飛身而起，在前面開路，保證甦岑不會被人撞到。
甦岑一直無意識地往前走，一張小臉，白得嚇人，她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到看到一間藥鋪，看到里面問診的大夫，她踉踉蹌蹌地往里走。
甦七眼楮一痛，想阻止，被陵慕端拉住了︰“讓她去吧。”
甦七擔心︰“可是……”
陵慕端搖搖頭，也跟了進去，甦岑恍恍惚惚地走到大夫面前，慘白著臉，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一張臉美得惑人，可此刻白得嚇人，大夫幾乎看傻了。
半晌反應過來，才怔怔道︰“姑、姑娘，你要……要看什麼病？”
甦岑似乎恢復了些神智，她動作極輕地坐了下來，伸出手︰“你、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她一出聲，大夫嚇了一跳，原本看著像是個姑娘，沒想到是位夫人。
只是怎麼看起來，似乎很不對勁啊，不過甦岑說這句話的時候，條理還很清楚，大夫倒是沒多想，抬起三指，搭在甦岑的脈搏上，診了下脈，只是眸色蹙然就變了。
抬眼，就再看看隨即跟上來的幾個人，一身榮華，頓時就了解了什麼，有些不忍︰“這個……這個……”
“說啊，是不是啊。”甦岑放在桌上的手白得近乎透明。
大夫哭喪著臉︰“夫、夫人，你……你如今並未懷有身孕啊，不久前已經……已經流掉了。”
大夫快速說完，就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連累到自己。
果然，他說完，甦岑就不說話了，她垂著眼，一頭的銀絲傾瀉而下，遮住了她的臉，她坐在那里許久都沒動，直到很久之後，才慢慢站起身，恍恍惚惚地站起身，往外走，腦袋里空空的，整個人仿佛被抽盡了魂魄，孩子沒了……可怎麼就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