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欲與天公試比高 文 / 西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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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天光如水傾斜下來,洗滌了、沖刷了一切。
在論道崖下,天光如洪的地方,凌風筆直地站在那里,身後拉出一條長長地影子,延生了過去,爬上了高高的山石見得這一幕,石軒、郭景陽、烈九公等人心中生出一個錯覺,他們的目光好像穿越了時空的阻隔,看到在久遠的未來,當時之凌風如今日之武神風狂一般,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他的影子下。
既是高不可攀,又是庇護!
“此子,終非池中之物!”
“他,或許真的能做到!”
這一刻,石軒等人的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同樣的念頭。
獅隼擊于長空,振翅撕裂了荒原的蒼穹,逆風飛揚,直撲紫岩城。
數日之後,紫岩城武院內,凌風與石軒眾人,把酒宴飲,不醉不歸。
這一天里,凌風三戰震天下,先敗血神長恨,救紫岩全城,再借天地之威殺古神龍魔,最後于論道崖上,一劍天外飛仙,斬落四太保追風……一件件豐功偉績,如插上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天下。
無論是南疆,北荒,甚至是海外各處,“凌風”二字再也不是代表什麼有潛力的天才,而是貨真價實地以當世強者的身份,登上了這個舞台。
從此之後,天下強者有其一席!
這一夜,石軒醉了,他驕傲,他傷心,他自責,各種情緒,無以發泄,只能醉入夢中。
當曲終人散,凌風扶著石軒回去,安頓好他之後走了出來。
迎面,就看到有兩個人在等著他。
一個是鐵劍郭景陽,一個是血手杜無名。
看到他們,凌風毫不奇怪,他早知道這兩人會有話與他說。
凌風笑笑,又怕吵醒了石軒,沖著他們走去。
先走過來的是鐵劍郭景陽。
他先是沖著房中望了一眼,感慨地道︰“石兄弟可是醉了?”
“嗯!”
凌風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那種舔犢之情,又無能為力,無法改變的心情,帶著幾分自責地道︰“是我這個當徒兒的不孝,讓石師操心了。”
“石師他是自己想醉,不想在清醒的時候,看到我離去。”
郭景陽深以為然,道︰“看來你是連夜要出發了,這也好,不枉老夫我提前來告辭。”
“郭老要離去?”
凌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本以為鐵劍郭景陽會與他一同前往彩雲間白帝城,上白石山拜見天帝。
“嗯。”郭景陽前行幾步,皺著眉頭說道︰“我便是與你同去,也是無用。我那老兄弟,他豈能不知道我去的目的,既然不願見我,那老夫再去也是無用。”
凌風無言,心里也知道郭鐵劍所說是真。
上天帝何等人物,執掌武院這個人族第一大勢力,自身又是六御絕巔之一,天下最頂尖的幾個人,這樣的人豈會心志不堅?輕易為老交情而動搖?
真要會那樣的話,當年也不會鬧到郭鐵劍破門而出,立誓再不上武院了。
鐵劍郭景陽之前的判斷在凌風看來再正確不過了,上天帝此人,不能與他談交情,談感情,談仁德,只能談規矩,**度,方才有機會。
在這個節骨眼兒,也只有凌風親上白石山,上天帝不會避而不見。
“我另外得了些線索。”鐵劍郭景陽一張老臉上,神色些許飛揚,“興許能找到我那可憐的徒兒下落。”
“天帝那里就拜托給小友了。”
鐵劍郭景陽環抱鐵劍,躬身一禮。
于他這樣的劍客而言,抱劍之禮,已然是最重的禮節了。今日肯為人抱劍而禮,他日就會為其持劍而上,絕不猶豫。
這是一個劍客的承諾與感激。
即便他鐵劍郭景陽不在了,其繼承者白鐵衣,也要為之踐行。
凌風慌忙一扶,郭鐵劍的身子卻如鋼鐵澆築的一般,絲毫不受其影響,一禮完畢,轉身邊走,踏月而去。
只有郭鐵劍蒼老的聲音,伴著夜風傳入了凌風的耳中︰
“你們師徒如此,郭某人真是羨慕啊!”
“不過我郭老兒的徒弟,卻也不差!哈哈哈~~”
“告辭!”
鐵劍郭景陽似慢實快,身形如劍,倏忽之間,消失在了凌風的視野極限。
“俠聖白鐵衣,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自然不差!”
凌風毫不遲疑地認同了郭鐵劍的驕傲。
他們師徒,亦不遜色于石軒與凌風師徒半點。
等到郭鐵劍遠去,一直靜靜站在不遠處的血手杜無名這才緩緩走來。
凌風換了心情,笑對著他道︰“杜兄可是喝得不過癮,不如你我兄弟,再痛飲一番如何?”
杜無名的臉上也帶上了笑意,搖頭道︰“剛剛那一頓,便是我最後一次飲酒了。”
“我答應了一個人,以後再不喝酒了。”
他這樣冷靜得近乎冷酷的人物,竟然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于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溫柔之色,看得凌風很是眨了眨眼楮,才確認不是眼花了。
“哈哈哈~~”凌風忽然大笑出手,拱手為禮,“恭喜恭喜,凌風慚愧,竟是不知道杜兄覓得了良配。”
杜無名也不否認,徑直認了下來,臉上依然帶著溫柔之色道︰“那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她要我不喝酒,我便不喝酒;她要安穩,我便給她安穩。”
“兄弟,我也要走了,我得回去陪她。”
凌風收斂起了笑意,心中的感動簡直無法言述。
杜無名樸實無華的言語里面,凌風分明從中听出了濃濃的愛意與溫柔,可即便是如此,杜無名依然拋下了他的愛人,冒著生死之危難,承擔著相思之苦楚,在論道崖上苦苦守護,隨時準備為他拼命。
無一字言交情,又字字都在說兄弟!
“杜兄!”
凌風雙手握住杜無名的肩膀,心情激蕩,“他日喜獲麟兒,定要告知兄弟,凌風當親往恭賀,若承蒙不棄,願為麟兒義父。”
“一定!”
杜無名一笑,旋即很認真地道︰“凌兄弟你若有所需,只要片言只語,無論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杜某人定當前往。”
“告辭!”
話音落下,杜無名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
“告~告辭~”
凌風到口的話別哽咽,久久吐之不出。
兩人既去,夜色之下,凌風一人獨立。
他就這麼久久地站在那里,落針可聞的夜中,依稀能听到身後房內,石軒在醉夢中呢喃,依稀喚著的是他的名字當夜,凌風乘獅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紫岩城。
彩雲間,白帝城,為武院所在,是人族第一勢力所存。
其中,又以白石山為其精華,無論是老一輩的強者,還是新生代的少帝,無不聚居于此。
白石山巔,更是有上天帝這一尊破妄絕巔的絕世人物,一言不發,靜靜地存在,就庇護了整個武院,乃至于庇護了迷神天所有人族。
仰之彌高,指的不僅僅是白石山,而是上天帝這個傳奇。
這個凌風就要去面見的傳奇。
凌風星夜回武院,上白石山,甚至連自身的仙人府都沒去,也不曾驚動任何人,就那麼一步步向著白石山巔而去。
武院當中,無數人在傳誦這段時間凌風堪稱是傳奇的經歷,各種議論紛紛,卻沒有人知道他們議論故事中的主角,便在不遠的地方。
“咦?!”
“你是?!”
當凌風遇到第一個人的時候,對方的吃驚顯然是將他給認了出來。
那是一個天帝侍從,凌風已經離白石山巔不遠了。
凌風點了點頭,旋即一振衣袍,正色道︰“少帝凌風,求見天帝!”
八個字道來,沒有聲色俱厲,字字句句卻擲地有聲,不容轉圜。
听得這聲音,這語氣,這內容,那個天帝侍從便知道凌風不是三言兩語,一句天帝閉關就可以打發的了。
他很猶豫,遲疑了一下還是不甘心地問道︰“凌風少帝,你為何要見天帝,可有理由?”
凌風依然是言簡意賅,干脆利落︰“凌風踏破先天之路,成就先天;敗雲中子,為少帝前十。”
“依武院法度,特來此向天帝求教!”
天帝侍從啞然,這個理由無可推卸,這是武院法度,是天帝親定,遑論他人,連天帝自身都會遵守。
這就是上天帝,一生尊崇法度,不徇人情,不講道理,沒有商量。
既為天帝侍從,伺候上天帝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個天帝侍從也知道無可奈何,只得讓凌風在此等候,他前往通報。
凌風亦不著急,就這麼悠然站著,環顧著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白石山巔景致。
白雪皚皚,不掩冬草頑強地生長,寒梅吐露芬芳,更有雪蓮花高潔,引人神往。
白石山巔,風寒徹骨,冰凍萬年,卻並不是沒有生機的絕域。
這一點,恰似上天帝本人。
他法度森嚴,不容轉圜,不講情面,但恰因為如此,反而有了一線機會。
如果不是這樣,凌風也不是以卵擊石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等了好一會兒,那個天帝侍從匆匆而來,來到凌風面前後,拱手為禮,吐出了一個字來“請!”
凌風神色不變,心中卻松了一口氣︰“成了!”
鐵劍郭景陽沒有猜錯,凌風本人也沒有料錯,在這個時候,只有凌風能有面見上天帝的機會。
自當年初入武院時候,在通天梯上一鳴驚人,得以見過天帝,這只是第二次。
凌風深吸了一口氣,跟在那個天帝侍從後面,上得了白石山巔。
依然是萬年冰封,玄冰鋪天蓋地,一個徹底冰凍鎮壓住了一切的世界。
在山巔上,依然有九龍白玉輦與冰雪交相輝映,九頭天龍昂首挺胸,卻不敢鳴叫。
即便是上天帝不在這里,他留存在此處的氣息,依然震懾得這九頭先天級別的妖獸不敢放肆。
不錯,天帝不在這里。
凌風詫異地望一眼空蕩蕩的萬年玄冰冰封處,並沒有能看到那個模糊的,自我封印在其中的身影,轉而目視那個天帝侍從。
那個天帝侍從在這里顯然也不敢妄言什麼,只是沖著九龍白玉輦,對凌風伸手一引。
“難道……”
凌風若有所悟,如天帝侍從般一言不發,踏上了九龍白玉輦。
在這個過程中,那九頭天龍怒目瞪視過來,渾身氣息涌動,如欲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