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錯之醫傾天下》正文 番外之唐洹公孫夕顏篇 二 文 / 與子成說
站在公孫夕顏的墓前,桑榆悠然的目光,“今天,公孫一族滿門抄斬,我大仇得報。我也終于能夠站在你的墓前,來達成我們的約定。如果不是公孫鋯向李淵進讒言,滅我鐘離一族滿門,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如今我雙手沾滿鮮血,我發誓,你是我今生最後殺的一個人。而我,也一定會幫助你撫養你的女兒直到長大成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我一定會做到。”
“果然,是你殺了她。”身後緩緩傳來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你是來興師問罪的,那就大可不必了。我承認,她的死是我造成的,但是我答應過她,必定替她撫育婉君直至婉君成人。等到我完成我對她的承諾,到時你想殺我,我必不還手。”桑榆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了她?她是無辜的。”唐洹哭著道。
“你清楚的明白,就算我不殺死她,也會有其他人完成這項任務。因為,皇上絕對不會容許公孫鋯的女兒存活于世,因為謀反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那,那婉君怎麼辦?”唐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她?”
“公孫夕顏死于難產,孩子自然是沒有出生便胎死腹中。”鐘離桑榆面不改色的說道,“我會帶她歸隱山林,如果想要她平安的成長,擺脫罪臣之孫女的身份,就請你努力做好你應當做的事情吧!”
唐洹感覺桑榆似有所指,卻未點破。
桑榆有些悲痛,仍字字清晰的說道。“唐洹,如果你不想像辜負公孫夕顏那樣對不起自己的女兒,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都不要告訴她她的母親去世的真相。”
……
夕顏的墓碑前,一個青衣男子久久的佇立于墓碑之前,深深地望著他愛的人。忽而,耳朵靈敏的他听到了身後有些傾頹的腳步聲,時緩時慢,時輕時重。他知道,應該是他來了。
唐洹微微有些發怔,他沒有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再見面。
長孫無忌的面目之中,有怨恨,有慍怒。手緊緊的攥在一起,雖然看見滿目哀榮的唐洹,也被嚇了一跳。但是,公孫夕顏的死對他而言,是不能磨滅的傷痛。
年少輕狂的長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唐洹的面前,拎起他的領口,便道,“當初,離開長安時,你說過什麼?你說過,會好好照顧她的,可是,現在呢?”長孫無忌一把推倒唐洹,“現在,只剩下一座空冷的墓碑。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長孫說著,眼中便充盈滿淚水。
唐洹有些愣愣的,因為他覺得長孫無忌的話都是對的,他竟然敢沒有話語可以反駁。
“為了榮華富貴,你就可以這樣拋棄她嗎?”長孫無忌怒不可遏的指著唐洹。“你真不是個東西!枉你我上官三人好友多年,我長孫無忌真是瞎了眼,才結交你這種人。”
此時,唐洹也在心中將自己罵了多遍。或許,他已經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到底是替天行道,還是助紂為虐。
“從今日起,我在公孫夕顏的墓碑前,與你劃清界限。”長孫無忌慍怒的說道,“只要有我長孫無忌一日,我便不允許你踏足長安。無論你背後的靠山,是誰!”
長孫無忌的面孔中,亦是很多的隱忍。他望著公孫夕顏的墓碑,不僅有對唐洹的抱怨,更加有對自己的。
是的,策劃了這一切的人正是他長孫無忌。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愛上公孫鋯的女兒。他也不會想到,眼前頹然無比的人也愛上了她。
假到真時真亦假,或許真真假假中,早已分不清,哪個是最初的自己了。
2年後……
公元626年,因太子企圖謀反,高宗次子發動玄武門政變。太子當場被殺,同年9月,秦王被立為太子。
次二年,先帝高宗退位,秦王登基稱帝。秦王登基之後迅速鏟除太子諸黨,參與發動玄武門之變的一眾功臣皆予加封。長孫無忌任尚書右僕射,房玄齡任行台考功郎中,上官儀遷升弘文館學士。
為表唐洹在誅殺太子黨中立下的功勞,加封唐洹為正五品掌事,判省事。
廣豐縣,唐府。
“上官大人,”唐洹見上官游韶親臨廣豐縣,甚為驚訝。
“哎,唐賢弟現在莫不是要與我生分了許多。”上官游韶忙攔住想向自己行禮的唐洹。
“如今您官拜弘文館學士,我豈敢與你稱兄道弟。”唐洹略顯不安的說道。
“你這樣說,可是為兄的不是了。若非得知賢弟有一難題,我豈會親自來到這里。”上官游韶道。
“哦?”唐洹不曾記得自己曾與上官游韶書信往來,更談不上要有什麼事情拜托于他。
上官游韶見狀,也不惱怒,只是從胸口拿出一封已經拆開的信箋,“看了這個,你自會明白。”
唐洹看了信箋,神色一變,怎會?
上官游韶見他這般神情,笑了笑,“若非因為這個原因,我恐怕此生再不得收到她的書信了。”說完,有些悵然。
“為何,桑榆會寫信給你?”唐洹有些不解。
“因為她和你一樣,都是為當今聖上做事。”上官游韶特意加重了聖上二字,很顯然,他知道唐洹會是一臉驚奇。
唐洹像是想起了什麼時候,握緊了手中的信箋,“這麼說來,當初,當初想下令殺夕顏的不是先帝,而是當今聖上?”後知後覺般,語氣中竟有無限悔意與不甘。
上官游韶搖搖頭,“賢弟可不要失了分寸,如今探討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當初當今聖上不殺令夫人,就憑公孫一族謀反之罪,足以株連九族,更何況她是公孫鋯的親生女兒。”
“可是先帝仁慈,並未禍連外戚,否則我也不能與你在此說話了。”唐洹爭辯道。
“你真以為是先帝仁慈麼?你可不知,莫不是當今聖上力保于你,此刻,你我真是不能在此說話了。”上官游韶有些慍怒的說道,“如今,你官至五品,都是聖上恩德,你該心存感激。”
唐洹搖了搖頭,“終究是我負了她啊!”
望著滿心悲痛的唐洹,上官游韶的心中也不是滋味。負心人,又豈是只有你一個呢?
“現如今,朝中局勢未定,聖上還不能立刻幫你的夫人恢復名分,但是你的女兒可以恢復身份。只要你擇日另娶,再將女兒接回府中,則可由夫人名正言順的撫養。”
上官游韶望著有些舉棋不定的唐洹,“賢弟放心,待到朝中局勢穩定,我必像皇上進言,為你夫人平反。”
“如今看來,便是最好的法子了。”唐洹微微說道。
……
唐洹望著已會走路,牙牙學語的女兒,道,“桑榆,謝謝你這幾年對婉君的照顧。”
“大人不必言謝,我只是完成小姐的囑托而已。”桑榆有些不忍的看著婉君,“那封書信,我只是希望上官大人能夠幫助小姐恢復身份,這樣婉君便可正大光明的生活了。可是不曾想,結果會是這樣……”
“夕顏臨終之言,洹不敢忘。也請你隨我一同前往並州,我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唐洹道。
“我身為您已故夫人的侍女,我不知該如何面對新夫人,我也不知婉君將來該如何自處。”
“你放心,我必會給你一個交代。”看著年幼的婉君,“就算我唐洹另娶她人,心中始終只有夕顏一人。”
望著年幼的婉君,桑榆點點頭,“如此也罷,若是放了她一人前去,我也是不放心的。我也希望你始終記住,無論將來你有多少子女,婉君的依靠也只有你一人而已。”
听到桑榆如此重的話,唐洹在心中默默發誓,無論怎樣,必不會令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
是年,唐洹娶中書省侍中之女付瑤為妻,婚後不久便將長女婉君接回並州府邸親自養育。第二年唐洹親自命人為其修葺別院,供其女與桑榆姑姑單獨居住。
兩年後,付瑤產下一女,名喚鈺彤。此時的婉君雖然年幼,但盡顯聰慧靈巧之資。
......
上官儀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會以這樣的心情來見唐洹。而唐洹看著這一切的時候,竟然是面色黯淡,沉默不語。上官儀不知所措的額看著他,“我真沒有想到,當初的事情竟然是這樣。”
“如今,你知道了,打算如何?”唐洹默默道,“我不想連累你,若是事發,你我都人頭不保。”唐洹直白的道,“只是,我求你一件事,一定要幫我保住我的妻子還有孩子。”唐洹默默的道,“婉君自小就沒有了母親,若是我在出事,桑榆自是會好好照顧她。可是......”
上官游韶又听到了這個足以觸動他靈魂的名字,桑榆,在錯過中相愛的兩個人。如今,只剩下曾經斑駁的回憶,或許再到以後,就連曾經的片段也找不回了。
上官儀痛定思痛,緩緩道,“我既然來見你,就說明我做好了足夠的準備。”他凝視著唐洹,“齊王的事情,你知我知,就當曾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若是不幸,將來有一天,你的身份被揭露,我只求皇上看在你我效忠朝廷多年的份上,能夠看淡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