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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兩百五十二章、天 文 / 蕭靈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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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秦蕭被關在這里如籠子一般的院子之中,眼盲又無自由,而秦笙則是被貶為庶民去守了皇陵,帝君三位皇子雖然都活著,卻只有一人做了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只是看似兩敗一勝的結局,實則這三位皇子沒有一位是過的好的。

    秦箏這幾日過的,當真是一點也不開心。

    朝臣們多是不怎麼喜歡這位新帝的。這位帝君尚未登基之時,太過散漫了,而這種散漫在登基之後雖然消失無蹤,可大多數人都只是覺得只是帝君做的一些表象而已。而這表象之下所隱藏的本來模樣,是讓很多人所不齒的。

    ——他們甚至並未想過,也許過往那散漫才是表象,而他如今表現出的沉穩、大氣、睿智、陰狠,才是秦箏原本就有的模樣。

    新君上位,本來就是百廢待興,待出新政之時,只是秦箏雖做到了守孝三年,不近女色,滴酒不沾,卻是未出什麼成效。這便是讓那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抓到的口風。

    “終究不過是扶上了牆的爛泥而已,風吹日曬雨淋一過,便只有從牆上上來的份了……爛泥,不過是爛泥而已……”有人這樣說著。

    而秦箏听到這些風言風語的時候,卻是半分也沒生氣,非但沒生氣,甚至還大笑了幾聲……

    “爛泥?真是好比喻……”秦箏將手中茶杯里的茶晃了一晃。

    ——自從靖榕走後,他倒是真的做到了滴酒不沾。

    ——喝酒,也是需要有喝酒的人的,如今這喝酒的人不在了,一個人品酒自飲,未免也是太可憐了一些……

    “到底是誰說了這樣的話!”倒是一旁的太後有些氣不過了。她如今登上了那個位子,脾氣也是越發的收斂了,只是這脾氣的收斂不是一蹴而就的時候,更何況是事關秦箏。

    不知道為什麼,秦箏離太後漸行漸遠,可太後卻是越發的覺得秦箏可憐了……是的……可憐……明明是在帝位之上,九龍臨頂的男人,可為什麼看著他一個人寂寥的背影,會突然覺得他很可憐呢……

    想來這世上沒有一個父母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生而在帝王家,只有父皇、母妃,卻無爹爹、娘親。而當這宮中真的只有太後與秦箏的時候,太後卻仿佛真的變回了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樣子,開始關心起秦箏來。

    往日里,她把秦箏當做了什麼呢?

    也許是皇兒,也許是皇子,也許是寄予希望的某樣東西、某個人,可卻不是自己的孩子……

    可當她身邊所有的阻礙都掃除,當她自己眼前蒙蔽的東西都消失的時候,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孩子,一點都不開心……

    ——她變得開始關心起誰來。

    可是,也許來不及了……

    秦箏開始走向一條與太後背道而馳的路,這兩個本來血脈相通的人,如今竟是漸行漸遠。

    “他們說的話,便只是說的話而已,若是他們說對了,說準了,太後才需要生氣,若是他們沒說對,沒說準,那太後便只需要將他們當做一個耳旁風就是了。”秦箏竟是如此勸著太後。

    而後台听完之後,只是沉默。

    “左項英,我叫你辦的事情,可是弄清楚了?”秦箏淡淡往後一掃,這本來站在其身側的男子徒然跪地。

    這左項英本來是御林軍左都統,如今文揚遠赴南疆,這御林軍統領的位子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左項英眉頭緊鎖,可臉上卻無懼色,只是一字一句回答道︰“臣尚未完成帝君下令之事。”

    “是嘛……”秦箏如此風輕雲淡問道,竟是半點也未生氣。

    “我所囑托你的,乃是關戶我大赤未來的大事,你可千萬要記在心里。”秦箏這般說道。

    而左項英一听,徒然眉頭緊緊皺。

    “皇兒囑托的,乃是何事?”太後問道,雖是秦箏表現如此風輕雲淡,可太後還是在左項英的臉色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會讓左項英如此惶恐的事情,必然是一件大事,而這件在秦箏口中關于大赤未來的大事到底是什麼,她這個為大赤太後的女人竟是不得而知……

    可她此時卻一點也不生氣,非但不生氣,她還十分關心地問著。

    左項英听完,抬頭看了秦箏一眼。

    如今秦箏才是他的主子,可太後卻是秦箏生母……這秦箏的態度如何,決定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帝君身邊想來是伴君如伴虎的,需察言觀色,不可行差踏錯半步。

    他微微抬了抬頭,看了一眼秦箏表情——此時秦箏那俊秀臉上全無一絲表情,只是微微摩挲著手里的杯子……

    左項英有些犯難,但還是開口說道︰“請太後恕臣不敬之罪。”

    “不敬?”太後有著不明所以,奇怪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左項英。

    “陛下有旨,此時只有帝君與我二人知曉,便是決計不能讓第三人知道。”左項英如此這般說道。他說話聲音干脆,也不間斷。

    只是太後听他前面的話臉色還是正常的,可听到後面,卻是變得越來越生氣,越來越紅了。

    “你們……你們是把哀家當做一個外人嗎!”太後對左項英這般問道。

    秦箏听完,並不說話。

    太後又帶著些怒氣來到秦箏面前,厲聲問道︰“箏兒,莫非哀家在你心里,還不如一個左項英?這關乎我大赤未來的大事,這左項英可以知道,我卻不能知道?”

    秦箏將手上的杯子放下,對左項英淡淡說道︰“你且出去。”

    左項英走出門後,秦箏這才回過頭,看著太後。

    “母後,你可知道父皇從未想將皇位傳給我?”

    太後听完,便是沉默。

    秦箏將隨身攜帶的聖旨拿出——原本有三張的聖旨,如今只有了一張,而另外兩張,已經被他銷毀了。

    “母後看看,這聖旨,可有什麼不妥?”秦箏又問。

    太後細細看著,這字跡,這御批,都是帝君筆記——半分不假,說是有什麼不妥,太後看不出來……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秦箏點了點這玉璽蓋印之上的八字大字的其中一個說道,“說是天,這上面,總是該有一點像天的模樣,可……”

    這玉璽蓋印之上的天字,卻不是一個天字——而是少了一橫的大字。天若無橫,便不是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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