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猩猿之謎團 文 / 山上一棵樹
是的，陸離想起這小家伙是什麼動物了，正是已經徹底滅絕的黑猩猩，準確地說，是猩猿。
在現今人類史料中明確記載了一句話︰末日降臨後，地球上所有猩猿全部身染變異病毒而死，整個族群徹底滅絕。
只有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別的什麼都沒有，在普通人可以瀏覽的資料史記中，也僅僅只有這一句話是有關猩猿的，而且沒有任何配圖。
至于猩猿長什麼樣，有什麼習性，愛吃什麼，為什麼滅絕，等等，沒有任何資料。
陸離之所以能認出是黑猩猩，是因為以前曾看過一本古籍，里面就有一張黑猩猩的配圖，而且陸離對此印象比較深刻，因為其當時就驚訝于配圖中黑猩猩的外貌，實在是跟人太像了。
也是從那時起，陸離知道在這世界上，除了人類跟變異人是人形外，還有一種生物也是人形，只是早在五百年前就滅絕了。
可以說，現今在絕大多數人的記憶中，根本就不知道曾經有猩猿這個族群。
“不是說已經滅絕了麼？那眼前這只黑猩猩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陸離一頭霧水，隱隱覺得，教科書中那句關于猩猿滅絕的話並不可信，這里面或許隱藏了什麼辛密。
“又或者，關于猩猿的歷史被人為抹除了？”有很大的可能是這樣，但為什麼呢？幸存人類為什麼要抹除關于猩猿的一切記錄？到底在刻意掩飾什麼？
“難道五百年前，猩猿族群是人類親手滅絕的？這是在掩飾曾經的暴行？”似乎這是唯一的解釋，不然人類不用刻意抹除關于猩猿族群的一切痕跡。
想到這個可能，陸離心中有些莫名的悲哀，為人類感到悲哀，曾幾何時，人類是地球的絕對主宰，對幾乎所有生物生殺予奪。
但人類卻不知足，索取無度，導致了許多物種滅絕或瀕臨滅絕，到最後更是自食惡果，親手引爆了末世變異危機，最終導致人類兩分，變異人肆虐整個地球，差點滅絕了人類。
使勁搖了搖頭腦袋，陸離不再去想這些，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只小猩猩，眼中盡是憐惜，忍不住低聲呢喃道︰
“小家伙，你怎麼會在這里，也是被捉來的麼？”
正在背對著陸離，狼吞虎咽啃食香蕉的小猩猩听到了這句話，動作突然停止了，扭頭直直回望。
陸離心底一顫，暮然發現小家伙雙眸中已經是水晶晶一片，豆大的淚珠眼看就要從眼角滑落，陸離這句話顯然觸動了對方的傷心事。
陸離輕輕伸出右手，此時的小猩猩非常听話，抱著還沒啃完的香蕉躍上了手掌心，大眼楮黑閃閃亮晶晶的望著他，好不惹人憐惜。
陸離將右手放到眼前，靜靜打量著掌心的袖珍小猩猩，黝黑的被毛，光滑明亮，散發著黑寶石般的光澤，最讓陸離驚嘆的是其後背那一縷淡金色的鬃毛，沿著脊椎，從上到下，貫穿整個後背，格外顯眼。
或許是陸離掌心的溫暖讓小猩猩找到了一絲依靠，不再像剛才那般傷心，而是扭動身子找了個舒適的位置，仰臥在了那里。
“吱吱……”小猩猩奮力舉起了胸前的香蕉，遞到陸離嘴邊，意思不言而喻。
看著眼角依舊掛著一滴淚珠的小猩猩，陸離心中暖暖的，輕聲道︰“我不吃，你吃吧。”
小猩猩歪著腦袋細細打量了一番陸離，覺得陸離說的是真話，這才收回了香蕉，對陸離咧嘴一笑，便再次埋頭苦吃起來。
“真是單純的小家伙，不識人間愁滋味，剛才還陰雨連連，現在就多雲轉晴了。”陸離心中暗自苦笑。
“不過，這小猩猩到底什麼來歷，竟然這麼有靈，難道五百年前的整個猩猿族群都是這般有靈麼？”
“如果真是那樣，那智慧恐怕不比人類低多少，但為什麼就徹底滅絕了呢？”其心中滿是疑問。
而此時的監控室中，盯著監控屏幕的三男一女，臉上都露出一絲興奮之色，小猩猩跟陸離之間親密的互動，讓他們堅信，這只小猩猩肯定大有來頭，利用好了，或許能揭開人類進化的新篇章。
幽暗陰冷的通道，一道身影緩緩而行，身材挺拔，厚重的眉毛下，雙眸炯炯有神，正是陸離。
此時的她雖然體內沒有任何血元，卻隱隱散發出不動如山的威勢。
可能是知道他現在沒有任何血元，陸離空手空腳，並沒有帶為血魂戰士特制的刑具。
酆山重獄，專門為血魂戰士打造，刑具是特制的，戴上後會有一排細針刺入肌膚，可以禁錮住血魂戰士體內的血元。
沒有了血元，血魂戰士也就變成了強壯一點的普通人，自然不會是這些獄衛的對手。
就像現在跟在陸離身後的兩名獄衛，赫然都是第一境中期的修為，而整個酆山重獄，數千名獄衛，基本都是這個修為。
這些獄衛並不是終身制，而是由各大世族輪流派遣族內精英子弟擔任，一年一輪換，相互監督，相互制衡。
“快走，磨蹭什麼！”陸離再一次被推得一個踉蹌，卻是其中一名獄衛嫌他走得慢了，使勁推了一把。
迎接他的是陸離回頭一瞥，連番被人在背後推搡，哪怕是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就這簡簡單單一瞥，讓那獄衛如臨大敵，甚至往後退了一步，接著就想到眼前之人體內根本沒有血元，有些惱羞成怒，喝道︰
“你看什麼看，你以為還是以前啊，別忘了，現在你現在體內沒有任何血元！”
陸離轉過身子，冷冷盯著他，道︰“是麼？你信不信，我恢復血元後，要取你性命，只需一招！”身上囚服無風鼓動，自由一番威勢。
那獄衛還想說什麼，最後卻是喉結滾動，連咽了幾口口水，什麼都沒說出來，眼前這名少年重犯的殺傷力他是知道的。
黃家也是末世華夏有數的血魂大族，卻被硬生生屠戮了上百人，而且听說還有幾名第一境後期的高手，那可是第一境後期，放在不少小世族，已經是老祖級別的存在了。
“呵呵，閑來無事說大話嚇嚇人也蠻有趣的。”陸離見對方不再說話，回過身去，繼續向前走去。
但緊接著就有些悵然，五百年來，十幾代人拋頭顱灑熱血，為人類殺出了一條生路，到現今兵臨故都城下，勝利已然在望。
只是人類已經自甘墮落了，所有的丑陋本性再次暴露無遺，結黨伐異，爾虞我詐，排除異己，慘烈程度甚至比種族戰場更殘酷。幾百年來，數不清的人類豪杰沒有死在種族戰場上，卻死在了殘酷的內耗中。
“如果能保持以前的眾志成城，或許幸存人類早就將變異人徹底消滅了……”
深吸一口氣，陸離不再去想這些，邁步向探監室走去，心里有些好奇︰誰會來看自己這個屠手血魔呢？而且還是面對面，不怕自己這個大魔頭暴起殺人麼？
一走進探監室，面無表情的陸離臉上終于動容，嘴唇一動，欲言又止，心里更是五味具雜。
只見隔離玻璃對面，一名有些縴弱的少女亭亭而立，一襲白色連衣裙，長發過肩，卻遮不住出塵的氣息，長得並不是多麼傾國傾城，卻給人一種很恬靜的美，加上有些柔弱的外表，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種保護欲。
陸離一時呆立無語，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來見自己最後一面的竟然是她，這個讓他在苦追了三年而無果的女孩。
“惜弱，怎……怎麼是你？”陸離想了許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她，眼中流露出難言的苦澀。
看著眼前看上去有些文質彬彬的昔日同窗，凌惜弱知道這只是表面假象，幾天前，就是這名一身書卷氣的人，單憑只身之力，橫刀立馬，殺得黃家別院血流成河。
“為什麼？”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她心里有些隱隱抽痛，正是這個外人眼中的血魂奇才外加屠手血魔，在“戰魂堂”的三年，每天清晨都會為其買早餐，風雨無阻，哪怕她沒有接受過一次。
陸離臉上露出一絲淒涼笑意，他知道對方的意思，是問他要連番殺人，而且還是一個末血魂大族，這可是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各大世族的挑釁，甚至觸動了他們的逆鱗。
抬頭看了看對面鐵欄外的藍天，臉上有些莫名留戀。
“我可以忍受自己平庸一生，甚至被最親近的人背叛也能容忍，但有些事絕對不會忍，見一次我就殺一次！”
看著一身孤傲的陸離，凌惜弱突然感覺有些陌生，這還是那個每天清晨都捧著早餐等在自己樓下的他麼？這股陌生突然讓其心里有些難受。
“那麼說來，以前那個你都是偽裝的，這才是真實的你……”
“一個深藏不露五百年不世出的血魂奇才。”說著這話，其心中突然有些隱隱作痛，任誰被一個人的假面孔欺瞞了三年想來都不會好受，況且這個人還曾經在她心中產生過漣漪。
對于血魂戰士，以凌惜弱的家世，並不陌生，甚至比絕大多數人了解的都多。因為她也是一名血魂戰士，而且天資還不弱，只是她從小不喜打打殺殺，才堪堪踏進血魂門檻。
“算不上是偽裝吧，如果沒有這次變故，我或許會永遠都隱藏下去。”陸離看著凌惜弱的眼神清澈見底，坦坦蕩蕩。
“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過著平凡的生活，一家人高高興興其樂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他眼中流露出一絲向往。
小時候的陸離也曾立下豪志，要驅逐變異人，為人類牧馬戍邊。
但經過一場劇變之後，心灰意冷了，再說人類已經穩穩佔據上風，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所以便遵循父親遺言，平平凡凡做人，遠離爾虞我詐的權力漩渦。
事實證明，他做到了，除了整天揮舞一把鐵錘打鐵外，只是“戰魂堂”內一個窮盡三年依舊沒能覺醒血魂的普通學員。
如果沒有意外，陸離將將會在“戰魂堂”度過剩余的一年後，自己開一家鐵匠鋪，終日與鐵錘為伴。
因為這是他答應父親的，永遠不會展露鋒芒，終生與鐵錘為伴！
可惜現在一切都變了……
凌惜弱望著眼前的挺拔少年，心中有一絲慰藉，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真誠，這確實是他的本我，是他最真實的一面，對方並沒有騙她。
“平凡的生活麼？”細細咀嚼著這句話，凌惜弱有些出神，這與她“相夫教子”的觀念何其相似。
“嘿，不說這些了，謝謝你能來看我，我知足了，三年的努力總算有了一絲收獲。”陸離咧嘴笑了笑道。
看著面色有些淒然的陸離，凌惜弱好想告訴他，其實自己已經打算接受那份熱騰騰的早餐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能做的基本都做了，可惜仍舊沒能救下你……對不起。”
凌惜弱面露淒然，她一直在為這件事奔波，奈何回天乏力，陸離殺得太狠了，血洗了一個血魂大族的別院，屠戮足足上百名血魂戰士，近乎成為了所有血魂世族的公敵。
“無妨，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件事我既然做了便不後悔。”
陸離沒有將在黃家別院看到的一幕告訴凌惜弱，又何必讓這種違背人倫道德的行徑玷污對方純潔的心靈呢，況且黃家現在恐怕早就將痕跡清理干淨了。
凌惜弱走了，帶著莫名的憂傷，整個探監室里只剩下陸離一人，此時他靜靜站在隔離玻璃前，看著伊人倩影消失在視線中，心中陣陣抽痛，他明白，這或許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