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7章 拖油瓶 文 / 殺手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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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眼神逐漸堅毅起來，叫陶滿武的小女孩似乎對人物氣息有種敏銳直覺，嚇得往後撤了幾步，她明明對第五洛怕得要死，仍舊是躲在他身後。
在二樓房中，當她察覺到娘親的異常，也曾這般舉動，選擇站在陌生的第五洛身後。
將要親眼目睹人性一點一滴殆盡之時，第五洛笑了笑，溫顏說道︰“不逼你去殺喜歡的女子，我懷里半本秘笈，有八十四張書頁，稍後馬上有慕容氏騎兵來襲，你拼死一名騎兵，我便送你一頁秘笈，這筆買賣，做不做由你。”
秦觀一發狠，咬牙道︰“我做！”
駭人魂魄的馬蹄聲陣陣傳來，小姑娘臉色雪白，蹲在一旁，輕輕拉住第五洛的袖口。
秦觀抄起慕容江那把擱在門口的六十斤鐵矛，就沖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渾身浴血的黝黑少年倒拖著一桿鐵矛，瘸著著走回客棧，咧嘴笑道︰“公子，都殺完了。”
第五洛撕下三十頁，丟給這名亡命之徒。
秦觀伸出手指在嘴里沾了沾血水，一頁一頁數過去，抬頭說道︰“我殺了三十一名騎兵，公子才給了三十頁。”
第五洛笑了笑。
秦觀打了個寒顫，低下頭，噤若寒蟬。
第五洛站起身，走回客棧，輕聲道︰“去幫我尋幾件干淨合身的衣衫，再裝上一些碎銀。我在原先房間等你。對了，等我走回，你記得將謝掌櫃和老板娘合葬在一起，再有就是這孩子的娘親，也找一副柳州棺材葬了。如果等到了需要剩余秘笈的那一天，你就去天空之城西渡找一個叫皇甫常的將軍。至于尋我報仇之類的事情，你有這個英雄氣概，我不攔著，只不過到時候下場如何，你自己多思量思量。”
在房間換上依舊是黑衫白底的素雅服飾，第五洛不得不承認門外候著的秦觀是個很伶俐的少年。
第五洛將一袋子沉重碎銀交給稚童陶滿武，孩子可憐兮兮雙手吃力提著銀錢，默不作聲。
第五洛平靜道︰“陶滿武，想活下去，第一件事就是知道只有干活，才有飯吃。”
銀錢太重，行囊下墜，孩子連忙彎腰捧住，然後陶滿武這個名字很不婉約的孩子突然哭訴道︰“你是壞人，我會讓董叔叔會打你的！”
門口豎起耳朵的秦觀翻了個身白眼，小娃兒賊不知死活了，這不是自尋死路嗎？老子沒有學成秘笈上記載絕學，這輩子都打死不會去找這家伙的麻煩。
第五洛愣了一下，盯著稚童的那雙靈動眸子，笑道︰“好的，等我找到合適的地點時間，就把你送到那個未見其面先聞其名的董胖子那里。”
小女孩驀地松開行囊，捂住眼楮，哽咽道︰“我沒有看清你的臉，不要刺瞎我。”
第五洛心一抽緊，悄悄嘆息，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柔聲道︰“我若到了要與一個孩子過意不去的地步，也就該死在天空之城了。我知道你很聰明，有一種我不知道的天賦，應該知道我什麼話是真什麼話是假。”
小女孩陶滿武遮住眼楮的十指微微松開一條縫，看到那張笑臉，趕忙合上，卻點了點頭。
第五洛拍拍她的小腦袋，說道︰“咱們該走了，拎好行李，否則要沒飯吃的。你不干活餓死的話，不能怪我。”
秦觀看著一大一小走出客棧，只覺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那名佩刀公子抱著小女孩上馬，在夕陽下騎馬離去，秦觀恍恍惚惚，做夢一般。
秦觀打了個激靈，摸了摸藏有半部加上三十頁秘笈的胸口方位，匆忙小跑向地窖，喃喃道︰“今天都熬過去了，老子就不信這輩子會沒有出息！”
猛然停下腳步，黝黑少年不再跑向地窖，而是登上三樓，再在由一間儲藏雜物的小屋子爬梯上了屋頂，等見到那匹馬徹底消失在視野，一天經歷了生死起伏的少年這才蹲在房頂，嚎啕大哭。
夕陽西下，一對大小離人，乘馬在黃沙。
大人柔聲道︰“陶滿武，可能你爹娘都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會看穿人心，而且我會替你保守秘密。”
小孩咬著嘴唇。
大人笑道︰“我很喜歡那首歌謠，唱來听听，要是好听，我會早些讓你見到董叔叔。”
小孩轉頭看了一眼，撇頭恨恨道︰“你騙人的！”
大人哈哈大笑。
小孩子紅著眼楮，自言自語道︰“我想唱給爹娘听，他們听得到嗎？”。
大人輕聲道︰“我不知道。但你不唱，他們肯定是听不到的。”
小孩嗓音依舊空靈清脆，只是因為哭腔，愈發淒涼悲愴。
青草明年生，大雁去又回。
春風今年吹，公子歸不歸？
青石板青草綠，青石橋上青衣郎，哼著金陵調。
誰家女兒低頭笑？
黃葉今年落，一歲又一歲。
秋風明年起，娘子在不在？
黃河流黃花黃，黃河城里黃花娘，撲著黃蝶翹。
誰家兒郎刀在鞘？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世人眼中的古道心腸，沒過多久第五洛就恨不得給自己抽兩個大嘴巴，實在是大老爺們帶個孩子太不像回事情。
帶了個拖油瓶在身邊，她餓了也不說話，就是眨巴著一雙眸子，可憐巴巴望著第五洛，乘馬把小屁股瓣兒坐疼了，她也不哭不鬧，也還是轉頭望著第五洛，眼眶濕潤。
若是一起牽馬而行，按照規矩她就得提著沒地方花去一兩銀子的沉甸甸錢囊，小手紅腫，脫手掉在地上，也只是默默提起，提不動，就扛在稚嫩肩膀上，人摔倒了，也不委屈喊痛，就是站起身繼續扛著走走了摔，這一天下一大一小來能走多少路程？
再有若是第五洛單身一人，與劣馬在晚上也就在露天荒野對付著過了，有了陶滿武後，第五洛還得拿兩件衣衫出來，一套給她墊著，一套蓋著，關鍵是這孩子睡覺不安分，總是亂踹，要不是第五洛每隔一個時辰就要養飛劍，指不定這丫頭才一宿就給凍得半死了。
幾天以後，第五洛實在熬不過這個倔強的小姑娘，晚上睡覺就只好讓她窩在自己懷里，對付大魔頭謝靈都不曾這般憋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