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口舌之爭 文 / 雲程
女官的服飾並不奢華，衣料和配色卻都是上上之選，當傅��穿好後，秋容不禁發出了贊嘆聲︰“傅姑娘，您真的好美！”
說著，她已將胭脂水粉一類物事送到了傅��面前，傅��看了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拿。
秋容斟酌了一下言辭，才小心翼翼道︰“姑娘不想打扮得更漂亮些給二殿下看麼？”
傅��看了她一眼，語聲微涼︰“在款待北燕太子的晚宴上，我不過是公主身旁的一個侍女，打扮得那樣光彩奪目，是嫌在宮里招的非議還不夠多嗎？”
秋容臉色一變，立即跪下請罪道︰“是奴婢錯了主意。”傅��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檀木梳遞到她面前，讓她幫自己梳好發髻。
秋容心下暗自斟酌，手上動作卻是極為利索，不過片刻功夫便將發髻挽好，是最平常的樣式。南楚宮廷對于宮人的發髻服飾等級的要求雖十分森嚴，但也僅是對最底層的宮女而言。
身為公主的隨侍女官，傅��完全可以選擇更復雜的發式，但在看到鏡中的影子時，傅��難得的沒有說話，看神情也是贊同的。
秋容這才松了一口氣，從妝台上拿起盛放簪花的匣子，雙手捧上。
照例是沒有什麼華麗的首飾的，鳳釵步搖一類飾物只有後妃公主方能佩戴，因此，匣子內最多的便是珠花了。對于宮女來說，珠花既好看又不逾矩，因為最是常見。
傅��的目光在那些顏色各異的珠花上逡巡了一忽兒，最後卻伸手從匣子底下取出一根木簪來。那根木簪的式樣極為簡單，並無雕花瓖嵌，就是一根簡陋的木簪而已。
那樣的飾品，是連秋容這類低等宮女都不屑于使用的，然而傅��卻滿意地將它別入發髻中，甚至還側身看了看銅鏡中自己的側影。
這時，門上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秋容上前打開門扇，就看到詹芳春俏生生立在門口。
她已經打扮好了，與傅��同樣顏色款式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雖沒有傅��那般驚艷，卻也襯得她嬌俏可人。
“詹姑娘。”秋容福身施禮，詹芳春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徑自向屋子里闖去。
“傅姐姐真個兒是傾國傾城，這般古板的衣裳穿在身上也難掩麗質，芳春見了姐姐，真是自慚形穢，又好生羨慕！”詹芳春笑道，仍是從前那副天真模樣，言語間毫無異色，若不是傅��曾見識過她的真實面目，怕是也會信以為真。
“有話就說。”傅��面無表情道，對于這個表里不一的詹芳春，她實在沒有耐心去兜圈子斗嘴。
受了她這樣的冷遇，詹芳春面上沒有絲毫不悅，只接著道︰“芳春是奉命來知會傅姐姐一聲，去瑤華宮請公主的時候差不多了。”
傅��微微頷首︰“那就走吧。”
她已然邁步，詹芳春卻仍站在原地沒有動。傅��略帶疑惑地回眸，卻看到對方臉上揚起了微笑，那樣的笑容，讓她只能用“詭秘”二字來形容。
“是我沒有把話說清楚，皇後娘娘是讓傅姐姐一個人去請公主。”
傅��揚起了眉毛，語聲更冷了幾分︰“同為公主的隨侍女官，為何是我一個人去？”
詹芳春歉然微笑︰“並不是我要有心躲懶，而是皇後娘娘另有事情交待我去做，”她將手中的木質匣子遞過來，“這枚金鳳發釵是皇室歷代相傳的寶物，皇後娘娘希望公主在晚宴上佩戴的，就……勞煩姐姐了？”
見傅��遲遲沒有伸手去接匣子的意思，詹芳春臉上的笑容終于有所收斂︰“傅姐姐……不會是害怕了吧？”
她的語聲中蘊著些許諷刺的意味，眼神也從之前的單純無害變成了挑釁。
在無聲的目光對峙中，傅��終于伸出手接過木匣，隨即大步向門口走去。在出門前，她吩咐秋容道︰“等不相干的人走了後，記得把門關緊。”
秋容明白她說這話的意思是給詹芳春下逐客令，于是大聲應了個“是”。
傅��還未跨過門檻，心中便猛然一凜，手中的木匣頓時像是變作了千斤重。
她略一思索，便回轉了身子來面對著詹芳春，漠然道︰“既然是寶物，在交接的時候總要打開看看，免得出了什麼差池後說不清楚。”
詹芳春失笑︰“難道你以為是我弄壞了發釵，所以要打開驗一驗？”
傅��緊緊盯著她的眼楮，堅持道︰“謹慎些總是好的。”說著，她已經打開了木匣。匣子里的紅色錦緞墊子上，一枚鳳釵完好無損地躺在上面。
“如何，傅姐姐可看明白了？”詹芳春洋洋得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