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0章 帝王心 文 / 梁可凡
&bp;&bp;&bp;&bp;听說程墨今天不用批閱奏折,妻妾們面有喜色,顧盼兒立刻張羅婢女抬幾案矮凳去花園,擺在八角亭里,又在周圍炙了艾草,幾案上放了用井水冰過的瓜果,瞧這樣子,是要在園中促膝長談了。
一家人往花園去的路上,程墨把懷里扯他的衣袖塞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的青青遞給了趙雨菲,故意落後幾步,待甦妙華趕上來,道︰“岳父一次能走幾步?”
長豐稟報,甦執在雨生的攙扶下,能在地上站立,他堅持要走,雨生不讓,兩人爭執一番,最後在甦執的堅持下,雨生只好繼續攙扶他,沒想到他還真的邁開了腿。
“嗯,走了兩步呢,我真沒想到。”甦妙華小臉發光,道︰“雨生勸他站一會兒便歇息,不要站太長時間,我也生怕他久站受不住。沒想到他非要走,曾太醫也說可以讓他試試。五郎,你知道嗎,我看到他抬腿,眼淚都掉下來了。”
那是喜極而泣。甦妙華說著,眼眶紅了,顯然回想這歷史性的一刻,她心緒依然不能平靜。
“那你怎麼回來了?應該多侍奉岳父一段時間。”
甦妙華落後半步,看著他俊朗的側影,以前不覺得,現在卻心跳加速,只想和他一直這樣走下去,一直悄聲說話,語氣不覺溫柔很多,道︰“父親非要讓我回來,你也知道,他性子執拗。”
文人大多固執,甦執是文人,上了年紀又臥病在床,脾氣更是執拗得可怕。
程墨“嗯”了一聲,道︰“明天過去吧,待岳父大好了再回來。”
說話間一側頭,見甦妙華淚光盈盈的大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程墨不禁摸了摸鼻子,道︰“怎麼了?”
甦執病後,甦妙華回來過幾次,每次都是甦執趕她回來的,每回來一次,她就溫柔一分,這樣的甦妙華讓程墨很不習慣。
“沒什麼。”甦妙華低下頭,掩過臉上一閃而過的緋紅。
她很想就這樣一直呆在他身邊,怎麼辦?
同一時間,建章宮里,劉詢和許平君也在院子里乘涼,皇長子劉玩累了,已經睡下,皇次子劉欽也被娘抱回寢宮,宮人們在遠處侍候,沒得召喚,不敢近前。
許平君遞了一瓣桃子給劉詢,道︰“陛下是不是有心事?”
听說張勉在茶水里下砒霜,意圖弒君,許平君嚇得幾乎站不穩,她真不敢想像如果張勉得手,會有什麼後果。
劉詢就此展開清洗,京中一片腥風血雨,她既擔心霍光會復出廢掉劉詢,又擔心大臣們反噬,只是吳朝規矩,皇後不能干政,只有熬到太後,才能插手朝堂。
好在她跟上官太皇太後關系還不錯,于是求了上官太皇太後,萬一大臣們反噬,由她出面保劉詢,若是霍光復出,那可是上官太皇太後也只能仰其鼻息的人物,兩人計議良久,都覺得若到這一步,只能去求程墨,對霍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老是廢立皇帝,于他的賢名也不好不是。
萬幸的是,她擔心的事最終沒有發生。
可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劉詢為何還憂心忡忡呢?
劉詢沒有接她遞過來的桃子,看看左右沒人,小聲把吳淵持大將軍府腰牌去廷尉署求情的事說了,道︰“我擔心,大將軍會因為此事對我不滿。大哥說重設司隸校尉,我想來想去,人選非大哥莫屬,可讓他派人去查大將軍,總歸不大好。”
霍光是程墨的岳父,讓女婿去查岳父,非人君所為也。
許平君想了想,道︰“大臣們多互為姻親,要這麼說的話,陛下什麼事也做不成了。若大將軍沒有不利于陛下之心,查上一查,豈不正好洗清大將軍的嫌疑?”
劉詢又想了半天,反復想像程墨會有什麼反應,領詔之後會不會陽奉陰違。身為皇帝,如坐在火山口,由不得他不小心,可這件事,除了程墨,他又不放心交給別人。
許平君道︰“陛下可還記得,你初識大哥時,大哥如何對待你麼?”
那時他頂著皇孫之名,名字卻沒有記入玉碟,到處受人白眼,大家見了他如避瘟疫,生怕跟他走得近了,會受牽累,只有程墨不在乎世俗眼光,不僅收留了他,還讓他去私墊讀書。那時的程墨不畏強權,只遵從自己的良知,難道現在的他,會畏懼霍光麼?
再說,程墨勸霍光隱退,可是完全為自己著想,站在自己這邊的。
“好,這件事交給大哥。”劉詢下定決心。
在花園和妻妾乘涼的程墨打了個噴嚏,霍書涵道︰“園中風大,都散了吧。”
顧盼兒談興正濃,想看看什麼時辰再說,趙雨菲已溫溫柔柔地應了一聲︰“好。”
甦妙華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見眾人都站起來,也跟著起身。
程墨讓人抬了躺椅,放在亭外,躺在椅上剛好觀賞天上的星星,就拭臉的功夫,妻妾們都起身走出來,不由睜大眼,道︰“怎麼不多坐會兒?”
趙雨菲溫柔地道︰“夜深了,也涼了,還是回去吧。”
佳佳睡在懷里,她擔心女兒著涼,讓婢女取了小錦被給她蓋上,她早就想回去了,霍書涵的提議,正合她心意。
“很晚了嗎?”程墨道︰“明天休沐,正好晚起,我再坐一會兒。”
丞相是高級公務員,也有休假,自他坐上丞相這位子,別人休假他加班,難得休息一天,怎麼能錯過呢?他可是決定明天不處理公務的。
霍書涵有意為甦妙華創造機會,道︰“我們都了,讓妙華陪你吧。”
趙雨菲和顧盼兒明白霍書涵的意思,一個垂下頭無聲地笑,一個抿了嘴笑,齊聲道︰“夫人說得是。”
甦妙華一張俏臉頓時成了大紅布,急道︰“我……”
霍書涵笑道︰“五郎難得放松,你也難得自在,你們多坐會兒,我們先回去。”
三人說笑著走了,甦妙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坐下吧。你一向不是扭怩的人。”程墨笑道。
他有妻有妾,床事方面得到滿足,又知甦妙華對這門親事不滿意,並沒別的想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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