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早慧的投機者 文 / 冬熊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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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光頭的年輕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如果可以用漂亮兩個字形容男人的話，這個年輕人甚至比裸體的早慧還更漂亮。

    “你累了，我也累了。”剃刀在和休吉特說話︰“你老了，而我還年輕。”

    剃掉和休吉特分出了勝負，休吉特的第二刀始終沒遞出去，他輸在了體力上。

    “剃刀，你又不小心剃掉了自己眉毛？”早慧看見剃刀的時候，表情不是親熱而是警惕。她的玩笑很冷。

    “其實睫毛也剃掉了。”剃刀無精打采的說道，然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很無聊，于是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和一個裸體的女人說話，我卻找不到話題。這可真滑稽。”

    “神不會在意任何外在的表象——”

    “咳咳咳”剃刀咳嗽起，用咳嗽打斷了早慧的傳道，他很無奈的看著早慧，聲音有點可憐︰“如果你一定要背誦教義，那我們還不如繼續聊裸體的話題。”

    無論是早慧還是剃刀、或者哀傷和絞索，這幾個人都有一個奇怪的共同點。他們在不背誦教義的時候，根本談不上虔誠。

    “但是如果不背誦教義，我會找不到我們之間的共同點。”早慧說道。

    “共同點？沒有嗎？”剃刀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沒有，很多時候，我都不敢確定我們是伙伴。”

    “哦，是我的錯，上次我不應該殺你，可惜啊，如果殺掉你就沒這些事了。”剃刀惋惜的說道。

    “還會有下次嗎？”

    “當然沒有，用神的名義。”剃刀說著，已經走到了早慧的身邊。

    “果然是最虛偽的保證。”早慧嘲諷的說道。

    “也不全是。”剃刀直勾勾的看著赤裸的早慧，他的神情有點夸張︰“裸體讓我沖動。”

    “最好，不要！”早慧尖叫了一聲。聲音中，她退了一步，當她站住時，脖子的下方出現了一道血痕。細密的紅色血珠滲了出來，就像半串紅珊瑚項鏈。

    “對不起，我失手了，這樣的不對稱很影響美感。”剃刀慚愧的說道。沒有人看見他是如何出手的，他的刀又藏在哪里。

    “你這個瘋子！！！”早慧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只是試探。”剃刀說道︰“好容易才遇到你分開成三份，如果不試一試殺掉你的三分之一，我會內疚的。”

    “你已經試過了。”

    “對。不好，不好殺。”剃刀搖著頭︰“還是找個好殺的吧。”

    好殺的？

    從剃刀出現到現在，他殺的都是最不好殺的早慧。他的話和他的行為剛好相反，如果不算早慧。這里最難殺的人是誰？休吉特？莉莉？還是藏在女人身後的那個男人？

    “我喜歡你。”剃刀看向莉莉身後的楚鳴，很認真的說道︰“男人就應該躲在女人身後。如果她們死了，我們才好轉身逃跑。”

    剃刀說話的時候，早慧已經和莉莉對上了，她們兩人開始接近。

    最頂尖的精神力大師是如何搏殺的？如果是普通人臆測，會以為是無聲無形的。但是，莉莉和早慧之間的戰斗卻是可見的。

    莉莉和早慧有兩個共同點。她們都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現在，這些長發就像一根根光縴，發出茵茵光芒。這些柔軟飄逸的光線美輪美奐，在空中交織在一起，就像兩只正在相互傾訴的章魚。

    這便是實質化的精神力，這些精神力包含著她們各自的思想和記憶。但這又不是真正的思想或記憶，而是思想和記憶形成的精神力束。每一根發絲都是一件武器，每一件武器都包含一種與眾不同的攻擊。

    “這便是思想踫撞出來的火花。”剃刀在早慧身後。他說完這話就出手了。

    咻——

    一條透明的魚游過天空，它是透明的。所以看不見。只是在地上投射出一道淡淡的陰影。

    叮——

    透明的魚被彈開了，在被彈開的一瞬。可以看見那是一把銀色的刀子，正好，是剃刀的形狀。

    咻——

    刀子沒有回到剃刀的手中，而是溶化在空氣中。難怪看不見剃刀的刀，他的刀是一次性的，有去無回。這真是一種相當詭異的武器。

    咻——

    第二把刀，然後是第三把。剃刀攻擊的目標始終是莉莉，而楚鳴將這些攻擊一一化解。

    並不驚心動魄的交手，可以說還是唯美的。只有從莉莉肅穆的表情可以看出形式的險惡。而楚鳴和剃刀之間，更是有如切磋一般，他們一攻一守，輕松寫意。那一丁點的殺意都消失在空氣中。

    但沒有人插得上手。莉莉和早慧之間的戰斗達成了某種和諧的平衡，這讓旁邊的休吉特不敢介入，這是他無法理解的一種戰斗方式。此刻，也只有身處其中的楚鳴和剃刀才能起到作用。

    這是一場以精神力攻擊為主的戰斗，楚鳴和剃刀都是輔助，他們要保護自己身前的女人，並設法干擾對面的女人。

    “刀名剃，鎧名獠。”

    “槍名啄，鎧名岳。”

    藍鍛為兵、惜字如金。毫無疑問，剃刀是聖堂的境界，而且同樣是絞索那種真正擅長戰斗的聖堂，同樣可以隱藏自己命核。

    楚鳴選擇了曾經的天空衛隊衛隊長德拉諾的聖堂技，這表明他重防不重攻。他和莉莉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說明情況相當凶險。

    剃刀一直在攻擊莉莉，楚鳴在防御的間隙也攻了一次早慧，被剃刀輕松化解。于是，楚鳴堅決的不再攻擊，而是只是防御。

    饒是這樣，楚鳴和莉莉也處于劣勢，如果不是剃刀念念不忘的要殺掉早慧，情況還要更糟糕。早慧的長發始終有一縷垂在身後，這就是防備著剃刀的黑手。

    “神說︰要啟智也要早慧。”

    早慧忽然變幻了攻擊手段，她伸出手，青蔥的食指向前，慢慢的指向莉莉的眉心。

    “縛神！”

    莉莉輕喝一聲。幾縷發絲纏了早慧的食指.發絲打了一個節、散開了，然後又打了一個節、又散了。就在這打結和散開的過程中，早慧的食指停住了。無法再向前。

    “神說︰三位本是一體。”

    早慧將食指收回，握緊拳頭，又伸開。

    “嗯——”

    發出聲音的是一旁的蘭茜皇太後，她痛苦的呻吟著，軟倒在地。早慧收回了她的三分之一，她的靈。

    “殺！”

    楚鳴第二次搶攻，不得不搶攻。收回靈的早慧肯定會更強。

    楚鳴從莉莉身後沖了出來。而剃刀迎了他，他們在千萬縷光芒中交手，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的動作破壞身邊的一根發絲。

    這是非常詭異的戰斗，更多的精力要放在不破壞上。像鐘表匠的工作一般精密。

    噗——

    楚鳴擊中了剃刀一拳，但從拳頭傳來的感覺卻如針刺一般。剃刀的獠鎧應該是可以反彈傷害的。

    咻——

    一柄刀出楚鳴耳邊劃過。切開了他的耳垂，一滴血被刀帶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淺紅的弧線。這一個回合，楚鳴敗了。他並不適應這種束手束腳的戰斗，而剃刀游刃有余。

    “有二十艘巡洋艦正瞄準這里，肖恩和馬丁在等我們的消息。”

    羅密歐開口說話。他雖然不擅長戰斗。但眼光不差。他在提醒楚鳴，如果無法對抗，就采用最激烈的手段。兩敗俱傷總比引頸待戮好。

    楚鳴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向莉莉，說了聲︰“走！”

    走便是退。莉莉移動腳步，緩緩後退，楚鳴站在他身前，抵擋著剃刀的突襲。

    龐大的皇宮群依舊安靜，所有人都被禁止接近這個區域。連止血小隊也退到了宮牆外。等待著最後的勝負。

    走下大殿的台階、穿越廣場、繞過群芳奪艷的御花園、在迷宮般的回廊中躑躅。如果沒有之間的刀光血影，他們就像幾個夜游的詩人。流連在暮色籠罩的素雅建築群中。但實際的情況是，莉莉已經被完全的壓制，僅僅能機械的移動自己的腳步。而此刻，早慧還有余力說話。

    “頑強的家伙，你給我的感覺很親切，你為什麼不考慮換個女人？”早慧的聲音很甜蜜，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們要談感情嗎？我同意。”剃刀停了手，興致勃勃盯著早慧白皙的脖子。他從未放棄過殺掉早慧的念頭。

    “有個問題。”楚鳴微微喘息著，站到了莉莉身後︰“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選擇伊莎貝拉？”

    “你猜呢？”

    “我猜是因為她是個早慧的女孩，我說對了嗎？”

    “真聰明，聰明的家伙，我越發舍不得殺掉你了。”早慧說道。

    “謝謝。人人都認為自己才是最聰明，就算傻瓜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聰明人，也有真正的早慧。”楚鳴說道。

    “你是說我嗎？”

    “不是，我是說伊莎貝拉。”

    “哦，是的，她的確是個早慧的女孩，相當聰明，我很滿意。”早慧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動作相當誘惑。

    “嗯，所以我很佩服她，雖然她7歲就死了。”

    “不，5歲。”早慧淡淡的糾正了楚鳴的語誤。

    “不，7歲。”楚鳴執拗于自己的錯誤︰“確實是7歲，她的智商等同于7歲的小孩。”

    “你又錯了，5歲時的伊莎貝拉，智商比成年人還高，高得多。”早慧再次糾正楚鳴語言中的錯誤。

    “是啊，我們之間有莫大的分歧。”楚鳴撓撓頭︰“伊莎貝拉死于5歲，卻有7歲的智商。但她的智商本來應該有幾十歲。這是個挺費解的邏輯悖論。”

    “不費解，因為，她的就是我的。”

    “是啊，你‘吃’掉了她。”

    “可以這麼說。”早慧絲毫沒有羞愧的表情。

    “算了，任何女人脫光衣服都會失去理智。”楚鳴煩惱的揮揮手︰“還是我自己琢磨吧。在這個加減法中，有兩年的余數。你在5歲時‘吃’掉伊莎貝拉，但她卻活到了7歲。所以，她的智商停在了7歲。關鍵是——這兩年，早慧的伊莎貝拉都干了什麼？”

    “你想說什麼？是試圖證明我的眼光還是質疑我的力量？”

    “都有。”楚鳴點點頭︰“據說所知，伊莎貝拉喜歡迷宮，所以，海倫斯王父為了造了一座最大的迷宮。這都是在伊莎貝拉7歲前發生的事，準確說，應該是6至7歲。而伊莎貝拉7歲那年還發生了許多事，比如，羅密歐先生成功的獲得了兩個女人的芳心。恰好，我是知道這段歷史的。羅密歐先生形容那時候的茨齊格共和國就是一鍋糊粥。到處都是投機者、到處都是野心家，各國的特務和間諜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在神女廣場前吃早點，順便交換一下顛覆國家的計劃。”

    “對，那是一個有趣的時代。還有呢？”早慧很有耐心。她想知道這個揭開她身份的男人還有什麼驚人的推斷。

    “我記得我剛剛說‘投機者’了，是吧？混亂是投機者的最愛，如果沒有混亂，他們就會制造混亂。比如，我們早慧的伊莎貝拉。”

    “然後呢？”

    “然後就很好猜了。無非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迷宮，一個計劃。不謙虛的說，我對替紋以及紋陣還算個行家，所以，我推測這些迷宮都不是迷宮，而是一個有針對性的紋陣。”楚鳴聳聳肩，輕松的說出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推測。

    “那你為什麼不啟動它？呵呵呵呵——”早慧笑了起來。推測就是推測，事實上，迷宮還是迷宮。

    “我不知道怎麼啟動。”楚鳴苦笑了一下︰“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線索，更不了解伊莎貝拉是怎麼樣一個人。所以，我只能等。”

    “等？等誰？”

    “我的一個朋友，他總是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楚鳴看向一旁，在四條走廊的盡頭，那里有一棟小木屋。

    “哈哈哈哈——”早慧大笑起來，楚鳴將希望寄托于一個未知數，這簡直是拿生命在開玩笑。

    “不要笑！”楚鳴有些羞惱的說道︰“你知道不知道我費了多少腦細胞？而且，和一個光屁股女人談感想，自己老婆還在身邊，這對我有多麼大的壓力？”

    “哦，那麼，你的那位朋友什麼時候出來？難道你不應該去敲敲門嗎？”早慧笑得前仰後合，儀態萬千。剃刀在一旁打量著她的脖子，神情愈發的躍躍欲試。

    “他會出來的，因為他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他手里還有你的三分之一。”

    楚鳴肯定的說道。但他心中並不肯定。博士的想法旁人很難猜測，所以，這是一次賭博。不過，根據博士的性格，這次楚鳴的贏面相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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