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殺人夜 文 / 半縷溫暖
門外風景如畫。
暗褐色的道路,從這里開始蜿蜒伸展,穿過翠綠的樹林,沿著湛藍的湖水,伸展向鬧市。
遠山在陰暝的天色中看來,仿佛在霧中,顯得更美麗神秘。
這里距離市鎮並不遠,但這一泓湖水,一帶綠林,卻似已將紅塵隔絕在遠山外。
白玉京長長的呼吸著,空氣潮濕而甜潤,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我喜歡這地方。”
方龍香優雅道︰“有很多人都喜歡這地方。”
白玉京嘆道︰“有活人,也有死人。”
方龍香淡淡一笑,道︰“這里通常都不歡迎死人的。”
白玉京疑惑道︰“今天為什麼例外?”
方龍香聳了聳肩膀,道︰“無論誰,只要是住進了這里的客人,客人無論要做什麼,都不能反對的。”
白玉京道︰“若要殺人呢?”
方龍香笑了笑,道︰“那就得看是誰要殺人,殺的是誰了。”
白玉京冷冷地道︰“這倒真是標準生意人說的話。”
方龍香道︰“我本來就是個生意人。”
石帆和袁紫霞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
石帆心里吐槽:還真和古老爺子的風格一樣,想起現代網上仿照古龍體的段子,忍不住心中暗笑。
袁紫霞心道:這個石帆真是看不透,老娘幾次出馬,他居然都不上鉤,真是氣死老娘了......又柔柔的看一眼白玉京:還是這個好,對人家又好,又听話。要不是任務在身,真希望和他一起浪跡天涯啊!
且不管這兩人心里糾結。只听得白玉京道:\"小方你是不是在等那個人?\"
方龍香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今晚一定很漫長。\"
白玉京道:\"小方說的不錯,哈哈。\"白玉京此刻笑的很開心,他卻不知道等待著他的是什麼?
夜幕緩緩降臨,客棧里的氣氛變的詭異起來,那對婆孫仍然在哭,昨天哭了一整夜,今天看起來憔悴不堪。
朱大少身邊那個黑衣人保鏢依然緊緊的跟著,眼中依然帶著濃濃的嘲諷之意。
苗燒天幾人看起來有點著急不安。
就在這時,後院忽然打了起來。
一陣刀光劍影,暗器縱橫。
苗燒天趙一刀朱大少張三等人全不知去向。
石帆卻是不急,知道大戲才剛剛開始。
過去了很久,喊殺聲漸漸平息。
後院婆孫和一口棺材的房間里,現在多了幾個人。
有活的,有死的,還有半死不活的。
江湖,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
房間里活著的,只有白玉京。
死去的,那個小孩,婆婆,以及那個老頭。別看他是個小孩,看他臉上的皺紋,就知道比白玉京的年齡還大,手里還拿著一顆釘,泛著綠油油的光澤,一看便知含有劇毒。
那婆婆,卻不是個婆婆,而是個中年美婦,也死了。
那個已經死了好幾天的老頭,脖子上多出一個血洞,咕嚕嚕往出冒著血,好像剛剛死去一樣。
半死不活的那個,卻是方龍香,眼看著不行了,眼中露出不甘的神色,終于咽氣。
白玉京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最好的朋友要殺他,確死在他的面前,這種感覺,讓這個漢子幾乎喘不過氣。然而他的穴道還沒有被解開,只能站在那。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情是這樣的:白玉京和方龍香進來的時候,被那祖孫三人偷襲,沒錯,那本該死去幾天躺在棺材里的老頭其實是裝死的。然而萬萬沒想到,方龍香早有防備,有心算無心,祖孫三人卻被反殺殆盡。
然後指著他們的尸體,方龍香告訴白玉京,那老頭就是傳聞中被嚇死的公孫靜,他有個侏儒死黨和已經中年卻保養得當的美麗老婆。
孔雀翎的圖紙在他手上被盜走,所以他才借假死脫身,然後帶著老婆和死黨易容來到這里,意圖搶回圖紙。
\"這些事你怎麼會知道?\"白玉京問道。
\"因為這是我的地盤。\"
\"圖紙真的在袁紫霞身上?\"
\"你可以去問他嘛。恰巧,他就在外面。\"
白玉京立刻走出去,突然間,一把鐵鉤劃破手腕,長生劍跌落在地。
接著一個拳頭打在白玉京腰間京門穴上,白玉京倒了下去,鐵鉤冰涼的摩擦著他的咽喉。
\"你也為了那東西對我下手?我最好的朋友?難道你也是青龍會的人?\"
\"不錯,我是個殘廢,要混江湖,必須加入青龍會。\"
方龍香道︰“我們既然一向是好朋友,我至少也得給你兩條路走!”
白玉京道︰“謝謝你,你真是個好朋友。”
方龍香道︰“第一條路近得很,現在棺材就在你旁邊。”
白玉京道︰“這口棺材太薄了。像我這樣有名氣的人,你至少也得給我口比較像樣的棺材。”
方龍香道︰“那倒用不著,我可以保證你躺進去的時候,已分不出棺材是厚是薄了。”他手上的鐵鉤又開始在動,微著說︰“但無論如何,睡在床上總比睡在棺材里舒服些,尤其是在床上還有個女人的時候。”
白玉京點點頭,道︰“那倒一點都不假,只不過還得看床上睡的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方龍香道︰“哦!”
白玉京道︰“里邊床上睡的若是條母豬,我則情願睡在棺材里了。”
方龍香道︰“你當然不會認為那位袁姑娘是母豬。”
白玉京道︰“她的確不是;她是母狗。”
方龍香又笑了,道︰“憑良心講,說她是母狗的人,你已不是第一個。”
白玉京道︰“第一個是公孫靜?”
方龍香笑道︰“你又說對了。誰能想到像公孫靜這樣的老狐狸,也會栽在母狗手里呢。”
白玉京嘆了口氣道︰“憑良心講,我倒真有點同情他。”
方龍香道︰“我也同情他。”
白玉京道︰“我不賭錢,不喝酒,不好色。我只有一種毛病。”
方龍香道︰“什麼毛病?”
白玉京道︰“我說謊,只不過每天只說一次而已。”
方龍香道︰“今天你說過沒有?”
白玉京道︰“還沒有,所以我現在就要趕快說一次,免得以後沒機會了。”
他笑了笑,又道︰“所以現在我無論說什麼,你最好都不要相信。”
方龍香笑道︰“多謝你提醒,我一定不會相信的。”
白玉京道︰“我若說剛被你殺了的公孫靜又復活了,你當然不相信。”
方龍香道︰“當然!”
白玉京微笑道︰“我說她的老婆已醒了過來,正準備暗算你,你還是不信。”
方龍香道︰“還是不信。”
他嘴里雖然說不信,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去,他的手也跟著動了動,手上的鐵鉤,距離白玉京的咽喉也就遠了些。
白玉京的肘背股,突然同時用力,向右翻出,彈起。
長生劍就落在公孫靜的尸體上。
他人一翻出去,手已握住了劍柄。
但就在這時,他剛提起的力氣,突然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剛躍起三尺,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然後他就听到了方龍香得意而愉快的笑聲,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現在機會已錯過,就永遠不會再來。
方龍香大笑道:\"現在只差一點,我就大功告成。\"
白玉京問:\"哪一點?\"
方龍香道:\"孔雀翎圖紙還在別人手里。\"
\"在誰手里?\"白玉京臉色一變。
\"你!\"
白玉京嘆了口氣:\"女人果然不可信,叫我不要說,她卻先告訴你了。\"
方龍香道:\"那麼,藏在哪呢?\"
白玉京眼楮四處亂飄,不看方龍香,防止他看出破綻。
方龍香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首先,肯定在這里。\"
四周仔細看了一眼,發現白玉京的目光觸及到了屋內的每樣東西,唯獨一樣,沒有觸及到。
方龍香大笑道:\"我知道了,對了,你的長生劍呢,哈哈......\"
白玉京臉色一片蒼白。
方龍香撿起長生劍,撫摸著劍身,喃喃道:\"好劍,的確是好劍。只是劍柄太破了。\"搖一搖劍柄,發現竟然是空的。
白玉京長嘆一聲,閉上了眼楮。
方龍香雖然背叛了他,他仍然不忍心看著方龍香死,只好閉上了眼楮。
方龍香捏住劍柄一轉,打開了劍柄,然而......
里面並不是圖紙,而是幾十根牛毛毒針。
于是,方龍香就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屋里站著的人,只剩下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