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1章 主公,我知道的太多了(3) 文 / 桑家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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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起將人接過,也如他一般將沛南山長的身子半托著,卻對他的威脅無動于衷,只是十分懷戀以前那個雖面冷卻對她照顧有佳的師兄。
這男變女後,在他那兒待遇也忒差了些吧,難道師兄還有厭女癥不成?
實則陳白起哪知道衛溪如今對她那副復雜糾結的心腸,想對她好,卻師出無名,想無視她,她偏又常常出現在他面前,攪和了一池春水,卻又不負責,不嫁何撩?
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惡言相向,就像小男孩面對自己喜歡的小女孩總愛扯她辮子惹哭她一樣幼稚無措。
等人都擠著牆壁退開好幾米並轉過身後,她便替沛南山長解開交合的衣領,露出兩翼優美鎖骨,他已經開始出現呼吸困難了,陳白起強迫著他睜開眼楮,不讓他閉上,讓他注意听著她的聲音。
“呼吸!不要急,跟我的節奏,來,吸——吐,吸——吐!”
所幸沛南山長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很糟糕,他也想自救,所以他在混亂中听見了陳白起的話後,便反射性地跟著做了。
見他終于能夠順暢地呼吸並沒有再昏厥過去,陳白起便伸手握住他手,他的手是那麼地冰冷,潮濕,像雨林沼澤中腐爛的樹枝。
“山長!山長!”她喊著他,想讓他給她一點反應。
但他卻像整個人陷入夢魘當中,身子發著顫,下唇咬得死緊,喉中溢出一種痛苦、微弱的嘶吼,陳白起眼見他對她的喊叫沒有反應,忍了又忍,便貼在他耳廓里,叫道︰“百里沛南!百里沛南!”
這聲量她是有控制的,並不會傳很遠被人听到。
沛南山長一震,驀地睜開了眼。
他的睫毛密又長,眼球灰蒙蒙地依舊陰霾找不著焦距,卻多了一層蕩漾的水色,但深處卻爆炸出一種銳利的光,像要射穿什麼似的。
“你——”
陳白起見他恢復了些許神態,便揚聲朝著地道的人群喊去︰“山長現在需要足夠的光,你們去將火把盡量全部都點上,然後將光盡量拉得遠一點。”
他既然害怕黑暗與狹窄封閉的空間,那她便將空間延伸跟照亮,這樣多少能夠緩解一些心理壓力。
听了她的話,衛溪與張儀立即著手去辦,果然,黑長的通道不一會兒便亮了起來,沛南山長被陳白起撐著上半身,迷迷蒙蒙地眼眸看著,眼底的掙扎冷硬便少了許多,雖然身體依舊渾身冰涼發顫,卻至少能夠控制自己不再失去理智傷害自己了。
但這樣仍舊還不夠,陳白起偏了偏身子,一只手輕輕地捧起他的臉。
這個時候的沛南山長無疑是最脆弱最無防備的,他茫然地像被人受傷的馴鹿,怔怔地抬眼。
陳白起低下頭,兩人的臉便靠得很近,連彼此之間的呼吸都交錯著。
沛南山長向來潔身自好,第一次與人如此親近,像恐懼扼緊的腦袋尚不曾轉過彎來,但那蒼白的玉顏卻先一步紅了。
“山長,請看著我的眼楮。”陳白起柔聲道。
沛南山長覺得她的聲音好像一下子便從混沌的迷霧中一下清晰地沖入他的腦中,將他一下便捕捉住了,他本能地看向她那兩汪水潭似的清亮眸子。
這時,她那一雙漆黑的雙眼一下如同黑夜里匯集了所有光芒,像揉碎了的太陽一樣,煥發著一種攝人魂魄,九天驕陽般的色澤。
沛南山長瞳仁一緊,映著她的眼眸,那里面的光如此明亮,似能夠一下便擊退散他心底陰瞞的全部陰暗。
“你現在的腦中很空,什麼都不願意回憶了,你覺得很累,好像很久很久都不曾好好地睡過一覺,你什麼都不想再想了……”
沛南山長扇動了一下兩片黑翼,隨著她的言語,身體很輕飄,沒有重力,喃喃道︰“我很累,很累……”
“是的,你很累,你看到了光嗎?它就在你的眼前,你跟著光一直走,一直走,在光的前面,是你心目中的理想之所,那里很空闊也很漂亮,有一片無垠蔚藍的天空,有碧水清粼的湖,鳥語花鮮,那里也有你最喜歡的人……他(她)是誰?你認出來了嗎?他(她)正在朝著你伸手,你很高興對嗎?你也伸出了手……”
沛南山長隨著她柔和而清亮的聲音引導,之前僵直冰冷的身軀慢慢有了知覺,也有了力氣。
他緩緩坐了起來,眉目如畫,一雙眼楮晶瑩透澈,微微轉動似的眼珠流露出一層夢似的光彩,然後朝空氣中伸出了手。
陳白起仍舊看著他的眼楮,她的目光很親和,不含半分侵略性,也伸出了手,然後握住了在冰冷空氣中他的手。
卻不料,他在握住她的手之後,卻伸臂一張便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緊緊地,仿佛還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抖。
“我真的很累。”嘶啞而破碎的聲音,像掙破了一切束縛才抵達彼岸才顯露出的疲憊。
陳白起︰“……”她當然知道,都她給催眠的。
她其實也很累。
這副“柔弱”的軀殼開啟麒麟瞳催眠著實忒累人了,像一下被抽光了力氣,所以哪怕被人猝不及防抱一滿懷,她也掙脫不了。
“母後,您放心,南兒一定替你報仇的,滅齊誅趙……”
陳白起猝不防地被抱就算了,又猝不防地听到了一件類似……十分嚴肅到殺人滅口的秘密,霎時她的臉一僵,神經都半邊麻木了。
原來如此,呵呵,這世道誰身上沒有一筆天大的血債要討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曾天真無邪過。
她好像在無意之中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