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8章 認祖歸宗 文 / 白馬棒槌
&bp;&bp;&bp;&bp;中土人族歷史源遠流長,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之所以在殘酷動‘蕩’的歲月汪洋中始終未滅族亡種,是因為歷來崇尚仁義禮智信,倡導百善孝為先,崇拜族神先祖、往聖先賢,有最為根本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大夏王朝亦不例外。
因此國有宗廟,族有宗祠。
宗廟和宗祠,是祖宗享受後人香火供奉朝拜之所,是孝道聖地,也是凝聚家國的根基。
蕭氏宗祠內,依慣例禮制隆重供奉著自立業先祖始、歷代數百位英烈先祖,同樣也是神聖無比的祭祀場所,是執掌宗法的合議裁判庭,是至高族權和對外威權的‘交’織中心,本該是宗族的象征,和全大夏蕭氏一族族人心目**同的信仰和朝拜之地。
但顯然百年來,蕭氏的這宗祠,漸漸已名不副實。
而所謂宗家,就是有能力守護宗祠香火旺盛的核心支族,也本該是全族當之無愧的‘精’神領袖。
而正是因蕭氏上京宗家日益衰敗,威儀盡失,蕭氏這宗祠的香火,才漸漸變得暗淡了許多,幾近熄滅。
宗祠香火暗淡,代表著祖宗不再蔭庇後人,宗祠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衰減,往往也意味著全族已開始四分五裂、分崩離析。
這既是宗家之悲,也是全族之難。
蕭弋深知,這個危難不解除,蕭氏振興大計就是一句空話,自己背靠大樹躺著作紈褲的夢想也就永遠是個空想。
所以促使十一大支族心悅誠服認祖歸宗這事兒,他平日里面上瞧著吊兒郎當毫不在乎,實則比家里任何人都上心。
就今次全族菁英總大比而言,雖然明面上看,賽事各方面的策劃、籌備、組織是世子蕭灝明和大哥蕭煌牽的頭,但其實背地里蕭弋也出了不少的點子、費了不少的心血。
當然他最多的心血和‘精’力,是放在了打造錘煉宗家戰隊之上。想在擂台之上憑借有絕對說服力的全勝戰績,一舉扭轉宗家頹勢、重立宗家之威。
這一目標當然是很好的達成了。
但沒想到最後的效果,還遠遠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期。
所謂想瞌睡,正好有人就送來了枕頭。
必須要感謝今天這一場意料之外突如其來的陳蕭兩家大沖突!
陳颯煞費苦心大動干戈,下令陳氏支族武者全面包圍了十一個蕭氏支族,又帶著雙子星親臨決賽現場砸場子,讓蕭氏支族的族人們深刻的體會了一把什麼叫作‘離開了宗祠和上京宗家庇護,沒了凝聚和團結,全族特別是支族時刻危如懸卵’。
這顯然比蕭弋在擂台上輕松戰勝蕭青瑤拿下大比冠軍,說服和教育的效果還要好上千百倍!
當沖突結束,支族的崽子們心悅誠服身不由己地給蕭弋跪下臣服後,十一大支族的族長們羞愧難當,再也坐不住了,全體起立,自動自發,臉紅筋漲的埋頭大步朝宗祠走去。
于是無需安排和組織,在全體來賓的共同見證下,一場‘激’動人心又令人振奮的‘蕭氏支族認祖歸宗’大典,開始在宗祠內自動上演。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進入宗祠大堂,以祖地支族蕭弘和慶林支族蕭方為首的十一大支族族長,面對蕭氏立業先祖金身銅像並肩而立,又一齊重重跪地。
人人望著先祖金身,心‘潮’愈加澎湃起伏,雙目漸漸都‘潮’紅了。
這其中有三位族長是見風向不對,連夜趕來上京的。此時他們很慶幸自己幡然醒悟連夜趕來了,否則這欺宗滅祖的罪孽將永世難以消解,自己也將淪為全族罪人,死後牌位入不得這宗祠。
先祖似有感應,香案上的長明燭火那本已暗淡的火苗,猛然一炙,燒得旺盛了許多。
宗家核心們見狀也不說話,緊隨其後魚貫而入,立在了先祖銅像右側。這是宗族族人理所應當的添香護火之位。
百家家主、公子小姐等貴賓們也屏聲靜氣躡手躡腳跟來,立在了銅像左側以作見證觀禮。
氣氛陡然變得無比莊嚴肅穆,有些沉悶壓抑‘逼’人。
若非不得已,蕭弋可是從來不想被眾人矚目的。
如此氣氛凝重莊嚴肅穆的場合,蕭弋原是想縮在後頭看個熱鬧就算了,誰曾想被世子蕭灝明扯住了袖子,“你可是今日里居功至偉的掌印少爺,未來號令全族立大功業也還少不得你,莫躲……”
蕭弋驚駭,邊退縮邊急急低聲道︰“灝明哥先說好啊,世子我可是當不來啊你才是莫躲啊!”
“現在什麼場合你跟我掰扯擔憂這個?只要我不死世子當然是我!乖,听話!”蕭灝明沒好氣地道。
于是蕭弋莫可奈何的被世子拖到了前頭,與蕭遠山蕭雍蕭振等長輩並肩,又站在了世子的身側。
宗祠之內無小事。
這個站位,可不是想當然‘亂’站的,是很有講究和說法的。
站位,意味著族權排位。也意味著責任和擔當。
其余宗家族人包括功勞巨大的宗家戰隊成員們,就只能站在宗族長輩們和世子的身後。
站第一排的後輩,就世子蕭灝明和蕭弋兩個。
眾人見了,偏偏都毫無二話心服口服得很。
世子,是經大夏王朝勛貴堂認可並賜冊的總族長和宗家家主之權正牌繼承人,當然該站前頭。
而弋少爺呢,現在是全族菁英大比當之無愧的冠軍、後輩們公認的‘精’神領袖、長輩們公認的後輩第一人、來賓們公認的蕭氏第一天驕,不站前頭,又站哪里?
如此一來,蕭灝明未來若是不幸隕落了,蕭弋就躲不過世子之責。今天要當眾把這排位敲定了,蕭灝明就打的這麼個主意。
見眾人均已到位,宗家家主蕭雍面‘色’肅穆,默默無言,走到了香案之前。
宗家家主,身為祠堂主祭,又可稱‘宗子’;
領導管理全族事務,又可稱‘宗長’、‘總族長’。
無論稱什麼,蕭雍這個‘被趕鴨子上架’的宗家家主,都從來未像今天這樣名副其實過。他同樣心‘潮’澎湃起伏,百感‘交’集,但強自忍著,確保儀容儀度不出絲毫差錯,只認真履行‘宗子’之責。
他鄭重無比地拿起一束十二根高香,在長明燭火上點了,又心懷虔誠地‘插’入了香案前的青銅大鼎之中。
轉身掃一眼跪成了一排的十一位支族族長,鐵面沉聲唱諾︰
“大夏蕭氏各大支族族長權替所統領全體支族族人,跪拜立業先祖金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十一位支族族長五體投地又重重的以頭扣地,整整九下!
磕著磕著,人人當著先祖之面,情不自禁反思自身大逆不道欺宗滅祖之罪,漸漸的都淚流滿面。
隨著額頭一次次重重的扣在地面,淚水也滴落在祠堂鋪地青磚之上。
不知經歷了多少悠悠歲月、享用了多少香火之氣的祠堂青磚仿若有靈,淚水一滴落上去,立即被吸收無蹤。
按老人說法,這便意味著響頭磕得很到位,很誠心,神通廣大又‘胸’懷博大的先祖,已接受了罪人的誠意懺悔。
這反倒是令已經年未到這宗祠上香祭祖的支族族長們,更感惶恐和罪孽深重,更是泣不成聲。
九個響頭磕完,原本最是桀驁不馴的狂野老頭祖地支族族長蕭弘,轉向了宗長蕭雍五體投地,久久不敢把頭抬起。
論輩分,這蕭弘是跟蕭遠山一輩的,何時又把矮他一輩的蕭雍放在過眼里?
現在竟誠惶誠恐地朝蕭雍跪了,實在令人心驚動容。
片刻後,蕭弘發自肺腑的悲聲泣語,響徹了碩大空寂的宗祠︰
“蕭氏立業先祖後裔、祖地支族蕭弘,經年來目無先祖所定宗法,目無上京宗家,人面獸心,肆意妄為,竟敢漸生分裂之心,妄議遷宗移祠大事,自感罪孽深重罪該萬死!跪求宗子首肯許可,從此以戴罪之身在宗祠內為列祖列宗添香護火,直至老死!若非如此,難贖吾罪呵,嗚嗚嗚……”
經年來宗家衰敗祖地勢強,這蕭弘的權‘欲’確實是愈加膨脹、忘乎所以了。
大比開始前,若是宗家能拿下冠軍,他便在宗祠內朝著立業先祖金身磕頭至死,這也是他自己放出的狠話。現在他回想起,也駭得自己肝膽‘欲’裂。
跟慶林的蕭方兩個‘私’定遷宗移祠之大罪,更是罪不可赦。
放在其他宗家強勢的世家,一經得知,肯定是毫無二話立即梟首以正家法。
蕭雍現在若想殺他,名正言順得很。
祖地支族的崽子們聞聲見狀,大感震懾又擔憂不已,無不捂嘴而泣。
“哎,”未曾想蕭雍卻輕輕擺手,誠懇輕聲道︰“蕭弘族長帶領祖地支族族人于困境中不斷向上向好,勞苦功高,縱使有罪,也當著先祖的面磕頭認罪了。祖地族人還少不得你這英明領袖,為祖宗添香護火的事兒,還是‘交’給我這個宗子吧。”
不僅不殺他,還當眾寬恕了他。
蕭弘聞言,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痛聲撼哭不已,直至哭得癱軟在了地上。
“嘿,這大伯平時不開腔不出氣的,誰知道竟深知以德服人以仁治家之道啊!”蕭弋瞧著這一幕,心頭簡直是樂開了。
蕭氏有這樣深藏不‘露’的宗家家主,十一大支族又認祖歸了宗,自己未來只管做紈褲的夢想,還真不是個空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