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1章 华铁农之怒 文 / 白马棒槌
&bp;&bp;&bp;&bp;就在整座上玄城因凯旋大典的举行热如烹油之时,硕大的华家府邸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却冷如冰霜
当亲眼目睹了华宇的惨状,华府中人无不失声痛哭。那巨大的齐声撼哭声在一里之外都能听见。
华铁农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之中,面无表情。管家小心翼翼为他沏的茶水,早已没了温度,他也未动一口,只目视虚空某处不发一言。原本犀利无比的目光有些漂浮、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百年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原本以为离目标已越来越近,而昨日凌轩亭一案带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些。
吱呀
一名身着紫‘色’战衣四十来岁的英气将领推‘门’而入,虽步履稳重想强自压着内心情绪,也压不住一脸的伤悲。
华明轩,正是华宇的亲爹
论辈分华宇该叫华铁农祖爷爷,而他爹华明轩该叫华铁农爷爷。
华铁农执掌的执剑‘门’,下辖九大长老、八大执剑金身护法、三十六执剑武事堂主,统领着执剑金甲武士五百万。
华明轩目前任这三十六武事堂中最大的城防堂堂主,手上掌握着装备最‘精’良、战力最强横的三十万‘精’英金甲武士。
“明轩你来了,”华铁农收回了目光,“宇儿怎么样”
“宇儿,宇儿”一开口,华明轩的声音就有些哽咽,“若不是詹首座及时为他用了保命的丹‘药’,怕是早断气了。在家族密地里用处子血池泡着,上古聚魂阵养着,‘性’命已是无虞。但三魂七魄遭阵灵反噬重创,识海一片浑沌毫无意识,活着,也和死人无异了”
华铁农咬了咬牙齿,扶在靠背上的手掌紧了紧,“稍后你替我去詹府表达诚挚谢意用上古秘法修复宇儿的阵灵,是否成功”
“九位长老联手,府里库存的极品皓石全部耗尽,还是失败了崩碎得太过彻底,即使是洪玄机出手,依我看也毫无修复的可能”华明轩头颅低垂,‘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呼
华宇废了也就废了,可幽暗地狱鬼‘精’晶阵灵却是事关大计的关键华铁农再也忍耐不住霍然起身,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但三息后他便坐回了椅中,只蹙眉沉声问道:“那么你作何打算”
“老祖宗”
华明轩抬起头来跨前一步痛声嘶喝,“洪玄机和陆仁川如此欺我辱我,难道我们还要忍下去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见华铁农久未答话,华明轩又‘逼’前一步:“宇儿是我的亲骨‘肉’,您忍得了,我可是忍不下去了那个叫萧弋的小子,必须要死不过是戳破一张迟早会戳破的窗户纸而已,上玄之剑持于我手,咱又怕个什么若不是您阻止,今天凯旋大典游行时我便已亲取了他的‘性’命瞧他在那‘花’车之上得意洋洋的臭‘摸’样,我当真是恨得心肺绞痛咬碎了牙”
华铁农仍是长时间的不发一言。
“老祖宗”华明轩泪涕横流,嘶声哀求起来:“那小子明天便会返回大夏,以后再要找他怕是殊为不易求您这便允了我的计划,要么这就带着人潜去趁其不备手刃了他,要么明天暗中调动羽雷舰中途阻击那大夏的致远号,让我将他的头颅带到宇儿面前,给这华府和执剑‘门’上下一个‘交’待啊老祖宗”
华明轩泪眼‘蒙’‘蒙’地望着华铁农,只盼着他能轻轻的点一点头。
“跪下。”
稍后,却只等来华铁农这一声面无表情的低喝。
华明轩目瞪口呆,怔愣不已:“爷爷,您您说什么”
“我说,跪下。”华铁农加重了一分语气。
华明轩又震楞两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再开腔,但一脸的悲愤,都化作了满腔的委屈、不解、不甘
华铁农站起,负手问道:“我且问你,我华家的终极目标和百年来的家策是什么”
华明轩虽委屈,却也不敢不答,只是有些忿忿:“千秋万代、一统上玄;韬光养晦、暗聚实力”
“那我再问你,我华家执掌上玄之剑,靠的又是什么”
“秉公办事、不谋‘私’利。”
“原来你还没有被愤怒彻底‘蒙’蔽,全都记得啊,”华铁农的口气舒缓了一些,“宇儿是你的心头‘肉’,又何尝不是我的自他出生以来,我便视他为华家瑰宝,给予他的关注和亲自指导比其他几百个重孙子加起来还多。即便是你明轩,在几十个孙子辈里天赋并不算最出众的一个,也因栽培宇儿有功‘交’了城防堂在你手中。可是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是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栽培么”
“我”跪在地上的华明轩原本‘挺’得笔直的身板陡然一颓,浓眉紧蹙,反思之后有了愧疚,“我确实因宇儿重创被愤怒‘蒙’蔽,将家族的百年大计抛诸于脑后了”
华铁农闻言语气又稍缓,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不知隐忍的报复,是匹夫之怒;没有实力的愤怒,是自寻死路。如若你今天率城防堂当众袭击了萧弋,除了逞一时之快落人口实又让所有矛头立即对准我华府,坏我百年大计之外,又有何益”
“确实毫无益处”华明轩的头垂得更低。
“且不说联盟属国势力十之现在都站在陆仁川那头,洪玄机虽隐身幕后却暗中掌控全局,且一旦站出登高一呼便应者云集,只说如果我华府失了秉公办事、不谋‘私’利的执剑之义,你觉得执剑‘门’上下百万金甲会信服和听从你我的随意调遣所以你说的这些计划,今天明里暗里杀他,明天阻击致远号,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确确有不妥”华明轩惶惶。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萧弋不仅不能死,还必须好好的活着。只要他死在上玄城里甚至是整个中域的地界里,死在人们尚未大部忘记昨日凌轩亭一案之时,无论他怎么死的,是谁杀的,人们都必定会认为是我们作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懂”
“我懂,我懂但老祖宗,宇儿的血海深仇,难道说就不报了”华明轩又陡然抬起头来望着华铁农,热泪横流。
“报,当然要报”
华铁农站定,咬了咬牙,沉‘吟’道:“但不是今天,不是本月,甚至不是今年当下我们最要紧的事情,是竭尽全力救回宇儿和他的阵灵,这是我华家实现终极目标的关键之一一旦幽暗地狱鬼‘精’晶能重回华府又成长成型,得了幽暗之‘门’,我们才有彻底与洪玄机和陆仁川分庭抗礼的底气,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诸多顾忌。”
“老祖宗提醒得是”华明轩又直起了身子,目‘露’期盼。
“至于萧弋他必须要死,但要死得和我华府毫无关系才行。”
华明轩闻言立即抹一把眼泪,恭敬抱拳:“该如何做,请老祖宗示下”
“越是天才,成长之路越是曲折,步步危机,随时可能殒命夭折。像他这样如今名动中域各方瞩目的大天才,又飞扬跋扈不知低调,就更是难免随时遭人妒忌、愤恨甚至是仇怨,要让他夭折得自自然然不明不白,当然也很容易明轩,你先起来。”
华铁农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玉’牌,递在了起身的华明轩手中:“萧弋不是明天就回大夏上京了么你找信得过的心腹之人,暗中随商队秘密潜入上京,持此信物到上京慕容家。那慕容家是大夏暗中持圣玄和铭文两道牛耳者,慕容家主二十年前又曾受我大恩,此等小事,他自会办得妥妥帖帖。天远地远,这萧弋就算死了,也不会牵扯我华府分毫”
华明轩大喜过望:“原来老祖宗早就谋好了这借刀杀人之计明轩替宇儿谢过老祖宗”
华铁农点了点头:“作为手握城防堂三十万金甲的上位者,你要记住,所谓怒火焚身,焚的应该是仇人、敌人的身,而不是自己的身”
“孙儿明白多谢爷爷提点”
上玄秘典,是创盟九祖根据多年来对上古传承的挖掘和自身修为体会、建阵经验亲撰而成的秘典,整个上玄城也只有城主洪玄机和长老会中的几位长老有权限阅读。
在此秘典中,详细地解释了九祖费尽一生心血建成上玄阵心的目的,除了为上玄城所有玄阵提供支撑之基、守护穹顶和经世济用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期望能靠它为这个时代培养出一位,可与上古大能齐肩媲美的圣玄天骄,并靠之彻底恢复当世圣玄一道在上古黄金时代的辉煌
这才是九祖最终以毕生功力向上玄阵心中融入了自己的‘精’神气、并孕育出上玄九‘色’‘阴’阳胚的真正原因。
因此陆仁川和千年以来历代大长老一样,在苦苦地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而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数代上玄人苦苦期盼的人,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真的出现了
当他的意识探入萧弋识海感应到小阵时,毕竟还不是亲眼所见不能最终确定,所以当时还能勉强忍住内心的‘激’动。现在亲眼见了,九属天赋阵灵测试台也验证了,所以又怎不‘激’动得连连后退、老泪
“什么您说老幺把千年殿灵给收作了阵灵”
宿献荣听了师尊的解释,长伸的舌头都掉到了地上。
“嘶全属‘性’全能型阵灵有可能使拥有者成为玄圣甚至玄尊的钥匙”
陈朝霞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三千多年前圣玄一道被今人挖掘弘扬以来,当世的玄阵师序列也严格地遵循着上古时期确立的严格的位序晋升体系:学徒,初级,中级,高级,大师,宗师,祖师
这圣玄联盟的创盟九祖,就是祖师级别,又被今世人称为道祖。
陆仁川,是大师级别里的巅峰佼佼者,尚离真正晋升宗师一线距离。这一线就是天堑,有生之年能不能勘破还得看机缘造化。
而太上圣长老洪玄机,也才是宗师而已,正努力朝道祖奋斗着。
再往上,是上古时代才存在的称号级大能:玄圣。
远古时代才存在的:玄尊。
还有已经属于太过久远的传说的、荒古时代才存在的:玄皇。
最后才是神话一般的、太古神魔时代才存在的:玄神
明武大陆,是一块历史久远得难以准确计数的大陆。人们按传说的代代相传又约定俗成,大致按年份如此划分
上古:万年至百万年前;远古:百万至千万年前;荒古:千万年前蛮荒时代;太古:万万年前神魔时代。
所以,玄圣,是万年至百万年前间才存在的圣玄大能
更不用说玄尊,是在百万至千万年前才存在过的、已久远得快要被遗忘的传说了。
宿献荣和陈朝霞之前一致认为师尊之所以费尽心机收萧弋为亲传,无非是因为他武道天赋超群武力强横,即使进入学宫也会被归置真武‘门’,将来以武修身份代表联盟征战碎片所用。作为没有一丝圣玄天赋的他,作这大长老亲传终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根本没有想到,这小子九祖殿拜祭之行后竟然得了如此逆天的阵灵,未来有了冲击玄圣和玄尊境界的可能
在认定了小阵的身份带来的巨大震动平复以后,陆仁川恢复了镇定,一脸的凝重之‘色’:
“献荣,朝霞,今日老夫之所以叫你二人同来没有回避你们,就是想让你们知道和明白,此阵灵现世,既是上玄城和联盟的大机缘,却也意味着老幺的大凶险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华铁农定已视他为必杀之人,现在有两大圣城之主庇护,起码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在中域和上玄城贸然动手。但是,一旦华铁农得知老幺身拥此逆天阵灵,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分时间场合立即将其扼杀”
嘶宿献荣和陈朝霞望着萧弋,一脸羡慕之‘色’尽去,变得煞白,嘶嘶‘抽’起了凉气。
“所以,我们也必须想尽千方百计护得他的周全否则我们,便会沦为历史的罪人呵”
听着师尊的话语,原本对拥有小阵后虽然欣喜但也没有太大感觉的萧弋,突然间鼻头就有点儿酸、眼眶有点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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