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天界的彼岸 文 / 白馬棒槌
&bp;&bp;&bp;&bp;“小男人,你快走。”
這句話,又讓蕭弋心里一顫。
走?我他|媽往哪兒走?但他腦子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結束了……
正如斷月所說,一切都將結束了。
所有的痛苦和折磨,挫折與苦難,傷痕與鮮血,都將隨著大鐵車與獸‘潮’的猛然相撞,而煙消雲散了。
在這車上的南區七名進入者們,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太不好。
運氣太好,才讓我們一踫面,就毫不猶豫肩並肩走到了一起。
無需很多的口舌和時間,就能沒有隔閡,猜忌,傾軋,碾壓的,很有默契,心心相印地共同面對這殘酷的一切。
運氣太不好,這南區不僅有唯一的掠奪者慕塵,還有這根本就沖不出去、必死無疑的獸崩怒‘潮’。
無論如何,盡力了,都盡力了。
我們每一個人,雖然年紀不大,但都很有骨氣。
就算內心深深的恐懼,也相互影響和支撐著拼到了現在。
在倒下前,我們都是用‘挺’起的‘胸’膛,面對著一切,堅守著屬于自己的陣地。
而不是留給這些凶禽惡獸,一根逃跑的背脊。
這距今八十萬年歷史的,一千六百八十七號上古時空碎片,我們來過,努力過,也教會了我們這些未滿十八歲的少年,在外面也許一生都學不到的一些東西。
遺憾的是,這些珍貴的收獲、體會、感悟,都將伴隨我們長眠于這片古老的叢林,再也帶不出去了……
斷月拼得油盡燈枯,憑一己之力和羸弱嬌軀,守護了頭頂這一小片的天空。
她到底是無情無義,還是有情有義,這本就是‘陰’陽的兩極。
當她身受重創回到車內,外面的萬獸,也突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嘶吼,怒號,悲鳴。
只有大鐵車繼續飛速穿行的 聲,和外面冰刃豹追擊的噠噠聲,和天上飛禽扇動羽翼的嘩嘩聲。
“還有四十個呼吸,將和獸‘潮’正面相撞。”
侯晟的口氣,詭異的平靜。
他將駕馭切入了自動模式,徹底放松地向後一倒,有些微胖的身子陷進了駕駛座里。大光頭上的亮光,黯淡了。
一直無聲無息癱坐在那里腦袋耷拉著的虎六,突然渾身一抖,手握著右‘胸’口上那支透體而過的鐵羽箭尾,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沫子噴得到處都是。
“媽|的,好痛啊……”
“沒事啊虎六,很快就不會痛了。”溫乃文在他身邊,輕聲地安慰。
“我靠……牛二,老子的骨頭被你壓斷了好幾根呢……”
劉明也**著,從地上掙扎著爬起,靠著乘客座椅的‘腿’,與牛二相對癱坐。
他一身火紅的宗‘門’錦袍,已經襤褸,那顏‘色’已分不清是袍子本來的顏‘色’,還是血染而成,看上去像個比較妖‘艷’的乞丐。
他哆哆嗦嗦抬起手,努力地打理著自己一頭邋遢的赤發,想給大家留最後一個酷帥的美好印象。
牛二睜開眼來,哞哞一笑︰“還不是怪你,先莫名其妙撞閃了俺的腰。沒直接壓扁你,老牛俺已算是客氣的了……”
說一個字,吐一口血。
大牛嘴巴,卻越笑越開了。
溫乃文終于鎮定平靜了下來,一抹須彌戒,擺了一地的‘藥’瓶‘藥’罐各‘色’丹丸,本來想分給大家吃了,似乎又覺得毫無意義,反而破壞了目前這難得的氛圍,又有些落寞的收了起來。
是呵……斷月用命拼來的最後這一點兒時間,能讓大家最後相互仔細瞧一瞧,把彼此的容貌深刻入腦海,再帶入天界彼岸,也許,才是生命終結前,最有價值和意義的事情?
蕭弋不緊不慢地理著被斷月一刀斬斷的,那一圈一圈的斷繩,似乎永遠也理不完似的。
原本他恨死了斷月開戰前把他捆了起來,可現在瞧著斷月這‘摸’樣,卻怎麼也恨不起來了。
“嘔——”
斷月又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一頹,單膝跪地變作了側坐,黑白雙刀叮當掉落在地,右手勉力撐住了上半身,望著蕭弋,冷冰冰地催促︰
“小男人,叫你快走,你楞著干啥?我們都動不了了,你和侯晟快走吧。”
蕭弋微微一笑︰
“侯晟,叫你走呢。走嗎?”
侯晟把兩手抱在了大光頭後腦勺上,腳翹到了駕駛台上,也呵呵一笑︰“走?往他|媽哪兒走?要活一起活,要死死一起。還有三十多個呼吸才會撞上獸群呢,不如嘮會兒嗑。”
蕭弋癟癟嘴,表示深深的贊同。
“唉——”斷月低下頭,難得的深深嘆息起來,“可惜我修為太低,不能帶著大家扛過去。如果再給我一兩年時間,這些禽獸就不是問題了。”
“你已經夠強的了,還要怎樣?”蕭弋故意抵了一句。
“呵呵,”斷月苦笑起來,“我師傅也說我很強,我才知道我真的很強。我的兩枚武靈,如果不是我師傅,誰都不會知道原來是上古刀聖佩戴過的飾品,一定會被當做是廢武靈呢。而我,也一定會被世人當作是最可笑的雙虹武者,最滑稽的無用廢物。”
已是彌留,斷月毫無保留的和朋友們,分享起自己的秘密和心里話來。
這樣的事情,以前從來就沒有做過吧?
“我這武靈,出現一枚就很難得,我卻兩枚都有恰好配對,湊成了‘‘陰’陽刀佩’,師傅這才把我帶回了宗‘門’,養我育我至今。師傅傳我《冰心斷情功》,又為我費盡心力量身打造了‘‘陰’陽斷刀’,我又因這刀佩自行領悟了《‘陰’陽斷情刀法》,才能有今天的修為成就呢……現在想起來,正是因為有了師傅和師姐們,我雖然從小沒有父母,卻知道了,什麼叫‘養育之情’。”
哇,原來斷月這麼厲害,是因為有如此稀罕牛氣俗世都不知該如何評級的武靈,和如此牛比的師‘門’呀……幾名小伙伴除了蕭弋,全都沒听出這句話的重點來。
“這次來時空碎片,遇見了你們,我又領悟和體會到了,什麼叫‘朋友之情’,這就是我最大的收獲。能和你們死在一起,去往天界彼岸的路上,也算是不孤單了吧。”
明武大陸的人們,都相信天上有天界。人死後靈魂到達天界的彼岸,就能獲得永恆的無憂無慮的永生和幸福。
“一路有你這麼個神仙姐姐陪著,俺哥幾個,‘艷’福不淺吶。”牛二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好歹說了句完整話,也道出了大家的心聲。
斷月莞爾一笑,又有些愁眉苦臉起來︰
“養育之情,朋友之情,我都大致明白和體會過了。可我師傅自幼便說,斷刀斷心斷情,需斷的是情|‘欲’之‘心’、男‘女’之‘情’,不能踫,不能有,如果生出了,也要毫不猶豫立即堅決斬斷,否則就是刀道修行大忌,是違逆師‘門’規矩和師傅之命……可是偏偏對這男‘女’之情,我最是好奇,最是想體會和感悟呢!”
“唉,可惜,也再沒機會了……”這一聲哀嘆,有無盡的哀怨和遺憾。
呃……斷月你自幼成長在與世隔絕的大宗‘門’里一心苦修,想體會領悟人間之情,我們理解啊。
可你和蕭弋,不是已經有過‘授受之情’了嗎?
這‘男‘女’之情’的最高境界都嘗試過了,還想怎麼體會和感悟呢?
這話一說,幾名小伙伴就全都綠眉綠眼的看向了蕭弋。
就連侯晟也兩‘腿’一蹬就把駕駛座轉了過來,嘴巴大張望望斷月,又瞅瞅蕭弋,一臉的莫名其妙。
“嘿嘿,”
蕭弋終于理完了身上的斷繩,站了起來,“侯晟兄,還有多少個呼吸,咱就該歸天了啊?”
尼瑪,死前想听听你和斷月的授受之情咋‘弄’的呢,時間緊迫,你故意岔開話題?
侯晟一臉的鄙夷︰“還二十個呼吸吧,你講快點,還來得及。”
蕭弋卻轉向了眾人,笑嘻嘻地道︰
“各位好朋友,都是悍不畏死的英雄,能和大家共赴天界彼岸,實乃我蕭弋的榮幸吶!不過我就想啊,咱死後,也不能讓外面這幫骯髒的禽獸污了咱的身子,撕扯得一塌糊涂再被變成地上的一堆獸糞,多惡心人不是?所以,我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
眾人齊聲問道。
“咱不是還有玄雷嘛,在這車里啪的一下,去得干干淨淨,一清二白的,豈不是更妙?”
眾人都低頭皺眉思索了一息,紛紛點起了頭來。
“我知道你們都有那勇氣下手,不過現在大家都行動不便,所以還是我來吧,”蕭弋把手伸向了溫乃文,“拿來。”
溫乃文抬頭無比嚴肅地盯著他的臉,突然咬牙切齒起來,“對!與周圍這些窮追不舍該死的禽獸們同歸于盡!”一抹須彌戒,一堆鐵疙瘩就雙手重重的擱在了蕭弋的懷中,“‘弄’斷我手的那只冰刃豹,一定就跟在車外,幫我‘弄’死它!我要叫它尸骨無存,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哥,你放心。”
蕭弋埋頭數了數,‘大寂滅玄雷’,七顆。
嘿嘿,跟著溫乃文這樣的大壕‘混’,真的好爽。
“好了,我到車頂去,往周圍扔六顆,這車里扔一顆,等我啊……”
蕭弋環視著眾人,笑彌樂和地道︰
“親愛的朋友們,天界的彼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