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64章 菇涼,我跟你很熟? 文 / 白馬棒槌
&bp;&bp;&bp;&bp;再會?!
這什麼情況?
他不知道上京聖‘女’就站在那里的麼?
剛才對聖玄院,好歹還虛與委蛇了半天,現在對銘文院,竟是連問一問入院福利條件的心情都沒有了?
對了,還真是這樣。蕭弋現在已經沒有一絲繼續呆在此處的心情,與這些把他看作是標本、小白鼠的所謂大師、天才們,繼續糾纏了。
他只想盡快地見到桂王爺,討了封賞,然後趕緊回家。
怎麼會這樣?
與所有人的預期和判斷,徹底背離!
眼見蕭弋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聖玄院的眾人,已開始‘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而原本以為聖玄院已被委婉拒絕、己方已勝券在握的銘文院眾人,面面相覷一番,臉全部開始發燙!
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師和天才弟子們,瞧瞧同樣也目瞪口呆的首席大師宮 ,然後莫名復雜的目光,就全都聚于一人之身之上。
上京聖‘女’,慕容瑾!
她,完全也沒有想到,兩院誰都不選,才是蕭弋最後的抉擇!
她,立即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沖出去攔下他,一直以來始終保持的聖‘女’之恬淡,高貴形象,將立即土崩瓦解。形象還在其次,關鍵是,尷尬萬分!
不沖出去,違背承諾,背信棄義,辜負恩師和聖院的期望和悉心栽培,也將生不如死。
蕭弋已抬‘腿’轉身邁出了步子,沒有更多的時間,來掙扎,猶豫,躊躇。
慕容瑾終于還是貝齒一咬,雙手提起淡紫‘色’的裙裾一角,朝著那個決絕的背影而去。
“蕭弋,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隨著蕭弋的大步離開,她從蓮步微挪,到邁開步伐,到大步奔跑。
“哪怕你過來,敷衍兩句,再拒絕,也不行麼?”
一頭烏黑的長發,輕舞飛揚,幽婉動人,卻掩蓋不住內心的失望。
一身淡紫的紗裙,裙角飄飄,傾倒眾生,卻掩飾不了剎那的憂傷。
他的步幅很大,很快就要走到青石牆的轉角,她終于伸出了手。
白皙的左手,搭上了他的肩頭,“蕭弋!”
他轉過了頭來,她白皙的左手如遭電擊,惶恐地‘抽’了回來。
他把身子也轉了過來,面對著她。臉‘色’有些詫異,又有一絲不耐。
慕容瑾盯著他明亮的黑眸,淡紫微醺的嘴‘唇’輕啟,卻突然失語。
兩個人,就這麼對望著。
蕭弋望著面前這個十六歲的‘女’孩,心情卻並不復雜。
你,還是原來的你,上京聖‘女’,令人不敢直視的上京聖‘女’。
可是我,還是原來的我麼?老子就願意這樣直視你。因為你,確實好看,有看頭……
慕容瑾的臉,被那火辣的眼神,盯得有點兒生痛了,泛起微紅。這個眼神,比宴會那天似乎多了一些東西。但是,那份真誠,應該還在的。
如果還在,你為何,又如此決絕的離開?
慕容瑾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的場景,從來沒有。
無論她自幼接受過多麼優質的教育,多麼良好的培訓,但當需要她主動沖出來,追一個男子,再主動開口,她甚至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口氣,什麼樣的詞句。
她的嘴‘唇’輕啟了好幾次後,才嚅嚅囁囁地開口︰“我……我……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掉頭就走?”
蕭弋默了片刻,咧嘴一笑︰
“菇涼,我跟你,很熟?”
轟——後面所有躡手躡腳、屏聲靜氣的熱心觀眾們,仰面而倒!
你們倆個,不熟?
這是說的什麼鬼話?
你這‘棒’槌對人家聖‘女’朝思暮想,想得牽腸掛肚撕心裂肺,听說人家的冊封宴會的邀請嘉賓名單上根本沒有你這個上京城里的紈褲大哥,你氣得砸碎了一屋子的古玩名器,扇得犬牙眼冒金星,罵得兄弟們狗血淋頭,這才有了後面不顧一切也要鑽入程嘯和王良共設的劣質圈套里的狗血故事。
你,跟她不熟?
然後在聖‘女’的冊封宴上,你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沖了出來,沖到全場的中心,突然抓起人家聖‘女’的手,淚流滿面,稀里嘩啦地說出了那番,駭死全場貴賓的、膽大妄為的、難以想象的輕薄調戲之語……這可是,兩院的大師和弟子們,眼下周圍的這些觀眾們,親眼所見、親耳听到的事情!
你,跟她不熟?
然後你,被沖過來的帥青雲一耳光,扇飛到十幾丈之外,撞毀了一大桌子的美酒佳肴,又撞在慕容家宴會廳的‘玉’石豪柱之上,滿頭滿臉的血,當場昏死了過去……這可也是,當日里大家親眼所見的震驚一幕!
你,跟她不熟?
如果不是因為她,你今天會出現這六百年定武‘門’校場?出現在生決死斗的青石擂台之上?迫不得已,必須面對武道修為高出你幾級的獸皇英杰?
蕭弋啊蕭弋,是不是你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戰勝了程嘯,你就覺得自己,已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慕容瑾作為銘文一道的超級天才,‘精’神力和領悟力何其的超群?
她已在心里,無數次地推衍過當她叫住蕭弋時,他將作何反應。
驚喜,詫異,惶恐,震懾,歡喜……
無數次模擬過他說出的第一句話語……“啊?!”“是你?!”“慕……慕容姑娘……”“是我眼‘花’了嗎?!”“我在做夢麼?”……大不了,最不濟,“你走開!我恨你!”
可是,完全沒有想到,竟是這麼一句充滿了紈褲和‘棒’槌氣息的,不知所雲的,鬼話。
“菇涼,我跟你,很熟?”听著這樣超出想象的話語,慕容瑾愣在了那里。一張‘精’致恬淡的臉,泛起了微紅。心里,有點兒急,有點兒氣。
她完全不知道,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話,該怎樣進行下去。
“他,一定是對十日前的事情,記恨在心,即使贏得了這場死斗,轉回了本‘性’,也還沒有邁過怨仇的檻兒,故意想用這樣紈褲的方式,來羞辱我,打擊我……難道要我,當眾向他道歉,他才會原諒我麼?”
慕容瑾的頭顱慢慢、微微低垂,潔白的貝齒,輕咬著淡紫微醺的嘴‘唇’,終于,發出了蚊子一般的聲音︰
“蕭弋……對不起……”
被整個銘文院、整個上京、整個大夏、甚至整個東域都奉為聖‘女’的她,居然肯為了一名卑賤的黑鐵世家子弟,曾經的紈褲‘棒’槌,輕薄過、褻|瀆過她的人,低下了無比高貴的頭顱,咬牙說出了這三個字,可見是下了多麼大的決心。
震撼心靈,我見猶憐。
不過,聲音真的太小,連目力耳力早超之前的蕭弋,都沒听清。
就連看著她那動人的‘唇’,認真讀那‘唇’語,都讀不明白。
蕭弋微微一笑,溫柔地道︰
“呵呵,菇涼,其實你見著我,不用那麼緊張啊。既然叫住了我,有什麼話,放開來說。”
放開來說?
蕭弋,你!
慕容瑾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一雙水汪汪的眼,雲霧彌漫開來。
罷了罷了,反正我慕容瑾也已經當著眾人的面,沒臉沒皮的沖出來,拍了你的肩,留下了你的人,那麼,還有什麼可害怕、可顧忌的?
慕容瑾突然抬起了頭來,雙目噙淚,狠狠地盯著蕭弋的臉,陡然抬高了如黃鸝初啼般的聲音︰
“蕭弋!是我慕容瑾,對不起你!!!”
這話一出口,圍觀眾人,若遭雷擊!
天吶,上京聖‘女’竟然放下尊崇的身段,向蕭弋這‘棒’槌,這褻|瀆過她的紈褲,道歉?!
“哎呀!”
無論任何‘女’人只要這一眼含熱淚,蕭弋就最是見不得,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你……你別這樣啊,你沒有對不起我啊。”
怎麼?這樣都還不肯撕掉你那虛偽的紈褲面具?慕容瑾的嬌軀向前微挪了一步,眼淚滾滾而出,‘逼’視著蕭弋,繼續恨聲道︰
“那我慕容瑾,就替那愛管閑事的帥青雲,向你道歉!”
替帥青雲道歉?帥青雲要是知道了,會直接扇死這‘棒’槌麼?
一听這話,蕭弋反而鎮定了下來,盯著咄咄‘逼’人的慕容瑾的雙眼,淡然道︰
“哦?那就沒有這個必要了。誰的賬,就記在誰的頭上……哎,不是,你叫住我,就是為了說這些無聊的話麼?”
沒這個必要?這……難道之前對他的情緒捕捉和估‘摸’,都是錯誤的麼?
他根本就沒有對我有什麼怨仇?而是,現在,對一切都根本不在乎了?
甚至,連我本人,也根本不在乎了?
慕容瑾,冰雪聰明。
她很快冷靜下來,淚痕猶掛,楚楚動人,聲音也放低了下來︰
“蕭弋,是我錯看了你……我叫住你,就是想問問,你明知我銘文聖院也有招攬你之意,為何你問也不問,理也不理,轉頭就走,你這樣……不是……叫我為難麼?”
蕭弋咧嘴一笑︰
“菇涼,慕容菇涼,之前鄙人對你有過很沒有禮貌、很欠思考的行為,是我蕭弋不對,是我對不起你,但也僅此而已了……”
“是不是因為你對別人承諾過什麼,我蕭弋就必須去作?哪怕是讓我去被人解剖,被人凌遲,被人毫無人格的吊起來脫光了翻過來覆過去的研究,我也得去作?否則,就是你很沒面子?你就很受傷?”
“我還是那句話,我蕭弋,跟你,很熟?”
啊,他竟然,什麼都知道了,看明白了……慕容瑾怔怔地望著他,眼淚,又開始撲哧哧下落。
眾人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盯著他,集體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