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家務事 文 / 風吟長空
&bp;&bp;&bp;&bp;接下來的一切都異常順利,就像薛夫人說的那樣,魏希捷本是個易生養的‘女’子,如果沒有心理障礙,她的生產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當常威一句調笑話語解開她的心結,剩下的光是薛夫人自己就可以應付自如了。
饒是如此,當看著一個個大胖小子降臨到世間,常威還是緊張得兩‘腿’發軟,親眼看到多了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那種震撼竟是常威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周圍的一切才重新回到感知里。
“恭喜相公,賀喜相公!”“同喜,同喜!”
“恭喜少爺,賀喜少爺!”
“等等,我都當爹了,你們怎麼還管我叫少爺?以後一律叫老爺!”
接下來的數日,常威足不出戶,魏希捷和兒子幾乎成了他的一切,什麼飄渺、青龍會、什麼宋廷之、江南世族,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可最後還是被二哥常同喚回了鎮江,一回府先補覺,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就听樓下有人說話,聲音極輕,似乎是怕驚醒了他。
睜眼一看,已是日上三竿,屈指一算,竟然睡了七八個時辰,再看身上,只一件干淨的月白褻‘褲’,式樣還與來時不同。
“……不是我多事,倩妹妹你太慣著下面人了,犯了錯就要懲治,規矩就是規矩,多‘花’一兩銀子都不行,就算那是飄翎妹妹的‘私’房錢……”似乎是誰犯了錯,顏如‘玉’正在指點她,話里就透著大‘婦’的威嚴。
常威不由暗贊了一聲,一大家子‘女’人,如果沒有個冷面狠心的,震懾不住她們的話,日後少不了讓自己頭疼的事兒。
“啊~好姐姐,是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樓下傳來羽飄翎可憐兮兮的撒嬌聲,常威不覺莞爾,這丫頭最是頑皮,不知道又惹什麼禍了。
“說起來,那也不是我的‘私’房錢,府里發的月例,還沒人家的份兒呢!”
顏如‘玉’語氣緩和了許多,听羽飄翎扭捏地笑了一會兒,顏如‘玉’才續道︰“不是你,那該是金‘玉’兒那小丫頭出的錢嘍?妹妹你怎麼敢用她的錢,實話告訴你吧,相公已經不會在娶妾了,那是皇上跟相公說定的事情!”
顏如‘玉’真是心細如發,滴水不漏。常威雖然原諒並接納了羽飄翎,可從沒有娶她的打算,羽飄翎就一直試探,這回遇到從不講也從來不知道情面的顏如‘玉’,直接把話給掐死了。
羽飄翎‘嗯’了一聲,顏如‘玉’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再說,相公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妹妹你瞧,在南京忙了這麼幾天,他已經有點吃不消了,從昨兒下午一直睡到現在,還沒睡醒呢!他是咱們姐妹的主心骨,當真要累壞了身子,後悔都來不及,找機會我倒要勸他收收心了,妹妹你也幫我勸勸他。”
“我听姐姐的。”羽飄翎應了一聲,卻又替常威解釋起來︰“相公從寧‘波’往回趕的時候,就幾乎一天一夜沒闔眼,在南京處理金戈會的事,恐怕也得不到休息……”
魏希捷在南京生產這件事,除了顏如‘玉’、柳敬亭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常威謊稱是金戈會的事情。
“如‘玉’,飄翎,你們這兩個丫頭趕快給我上樓來!”
突然听到常威的叫聲,樓下一下子沒了動靜,不一會兒,就听樓梯上傳來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顏如‘玉’那張圓潤秀氣的笑臉便出現在眼前。
“好老婆,我都快餓死了。”
一把抱住縱體入懷的顏如‘玉’,常威一語雙關地說道,說著便撲了上去……
“對了,如‘玉’,這幾日家里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兒了?”想起她和羽飄翎的對話,常威輕撫著她的秀發,關切地問道。
“相公你偷听人家‘私’房話∼”顏如‘玉’嗔怪了半晌,才道︰“家里倒沒什麼大事,可珠寶界卻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常威心中驀地一動︰“莫非是霽月齋有變?”
“相公怎麼知道的?!”顏如‘玉’吃驚地瞪大了眼楮︰“這消息霽月齋還沒公開,不是李寬人偷偷送信過來,我們都不知道呢!”
常威心中卻已然明了,宋廷之倒是做得干淨徹底,看來是把自己手上的所有產業都一並轉讓了,一問顏如‘玉’,果然在十天前,金戈會已經全面接管了整個霽月齋。
動作這麼迅速,想來絕非是臨時起意,大概宋廷之在發現何沖調查瀟湘館的時候已經開始著手安排轉讓事宜。
而明知瀟湘館已經暴‘露’,卻依舊指使周福榮與倭寇‘交’易,想必是丟車保帥之計,用周福榮吸引常威、何沖的注意力,讓宋廷之爭取到了時間。
顏如‘玉’雖說不打理商務,但此時跟江湖牽扯極深,跟常威眼下的布局息息相關,得到這個消息後便轉告薛倩。
薛倩如今是江南商場里響當當的人物,眼光極高,立刻就看到了霽月齋易幟帶來的好處,一面趁霽月齋‘交’接而無心他顧的當兒接連推出了幾項優惠條件。
並親自出馬,拉攏了六個大檔手跳槽。
她又把寶押在了常威能擊敗沖田上,賭沖田一敗,珠寶原料的價格就會飆升,于是動用了大量現銀大肆收購珠寶原料,一時竟然缺少一百多萬兩現銀。零↑九△
雖然那時常威名下的現銀大部被‘抽’到松江,但家里總有百八十萬兩銀子,可薛倩覺得自己掌握財權,常威又不在家,突然‘抽’出這麼一大筆固定款子,怕常家和黃氏心里有想法。
以薛倩這種乖巧的‘性’格,寧可少賺錢也不願跟家人起嫌隙,她可是極為珍稀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的,尤其在生下小青龍之後,更加不願意冒險折騰了。
等常平那位名義上的哥哥常安來詢問款子的時候,薛倩正在與唐書雪商議松江鳳來儀的事宜,接待常安的羽飄翎小金魚問明其來意,便自作主張,從歐陽世家調了一百萬兩,這才有了二‘女’方才一番對話。
“這是我的不是,臨走之前,我該把家里事情‘交’待清楚才對,倒讓薛倩心里受委屈,讓你做惡人了。不過,你那些姐妹都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心中也別有太多顧忌,說起來,小羽那丫頭也是想討好你們這三位做姐姐的哩!”
顏如‘玉’笑‘吟’‘吟’的說道︰“奴家別的本事沒有,也就只能扮惡人了。喏,相公你也听到了,飄翎妹妹想拿咱家的月例了,大老爺你什麼時候把這個小妹妹娶進‘門’啊?”
常威故作惱意地拍了她一巴掌,道︰“你也知道皇上跟我定下了規矩,書雪之後就不能納妾了,羽飄翎嘛,就當是為了她以前做的事情還債吧。”
見這個話題有些沉重,顏如‘玉’善解人意地轉了話題︰“前兩日倩妹妹、書雪妹妹和我提起松江鳳來儀,說沈匡那處地產總閑著也不是個事兒,已經找人修繕好了房屋,準備在梅雨季里訓練好姑娘,等夏天之前就把松江鳳來儀開起來。”
“雖說不用咱‘門’一分銀子,可相公您這個做東家的也不能什麼力也不出呀,可家里銀子不多了,賤妾就想,從沖田那里不是帶了兩箱子珠寶首飾麼,不如看看能賣的就讓咱們自家的福瑞祥給賣了,不能賣的也分給姐妹們穿戴,白放著就可惜了。”
常威問她仔細看過沒有,顏如‘玉’搖搖頭,說這幾天事兒多,還沒來得及查看,說著,翻身下‘床’,來到梳妝台前,從‘抽’屜里取出那兩只箱子放在台上。
常威拉開窗簾,回頭一望,陽光透過竹簾,正落在顏如‘玉’身上,脫去了石青‘色’的短襖,又沒有抹‘胸’的遮擋,白皙‘挺’膩的雙丸在鮫綾紗下起伏跌宕,若隱若現,竟是‘誘’人之極。
顏如‘玉’的心思原本不在這珠寶上,可隨便拿起兩只漫不經心地看了兩眼,眉頭卻突然一鎖,舉起其中的一支‘玉’簪朝向窗戶,讓陽光直‘射’在‘玉’簪上,看了半晌,訝道︰“真是那支鳳舞九天‘玉’簪呢!”
光听名字,就知道此簪非比尋常,湊過去一看,那鳳頭‘玉’簪‘玉’質通透純淨,看不出一絲雜‘色’,只有對著陽光,才能看見‘玉’里似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飛鳳,整個簪子就依著飛鳳雕琢而成,竟是極具匠心。
“莫不是哪一支?”
“是哩!這支簪子,據說是跟名妓羅白衣一起出名的。”
常威又問道︰“那如何落在了沖田手里?”
顏如‘玉’想了一下道︰“前杭州將軍厲大人,這是他給‘女’兒訂購的陪嫁之物。”
“哦?”常威心中一動,記憶中的杭州曾經出了崔成的大案子,杭州將軍厲宮,府上的同心結‘燕雙飛’失竊,導致杭州一個富商被抄家問罪!
只是如果眼前這支‘鳳舞九天‘玉’簪’是和‘燕雙飛’一同被盜的話,那麼一個在沖田手里,一個卻出現在杭州府衙大堂,其中的關聯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崔成案,不是閔承弼一手導演的話,也與他有莫大干系,文公達只是台前的傀儡,‘燕雙飛’想必也是閔承弼提供給文公達的,而閔承弼與沖田之間必有關聯,中間搭橋的,八成就是偷盜珠寶的那個人。”
“閔承弼貴為朝廷大員,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顏如‘玉’不解地問道。
“誰知道呢?”
常威隨手把寶亭頭上的那支如意犀骨簪換成了這支鳳舞九天‘玉’簪,‘玉’簪泛出柔白的光華,映得一頭黑發越發烏亮可鑒。
“非要找個原因,我只想到了一點。說起來閔承弼在官場上的風評有贊有彈,贊者說他是一員能吏,治理地方頗有政績;彈者說他沽名釣譽,刻薄寡恩,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可不管是彈是贊,卻沒有說他貪墨的,在地方上好像也沒听到過他是貪官的傳言。”
顏如‘玉’想了想,不由點頭稱是,常威接著道︰“可據李岐山所言,幾年前他做淮安知府的當兒,起居就已相當講究,等做了浙省布政使、巡撫,生活更是豪奢,只是外人不知而已。而這絕非那點朝廷俸祿所能支撐的,何況他十年功夫就從區區知府升為手握一省重權的一方諸侯,升遷如此之快,恐怕不光是皇上看他順眼,朝中閹黨替他說好話也是原因之一,可這些好話難道是白說的不成?”
“也對,以閹黨的秉‘性’,不收錢是不可能幫人升官的。也就是說,閔承弼來錢的道兒跟倭寇、走‘私’有關?”
“是啊,閔承弼指使手下偷來珠寶首飾,然後找人銷贓于海外,這等無本買賣神不知鬼不覺,而來錢又快。當然,他現在用不著做這等下三濫的事情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其中那些來路不正的珠寶首飾,該是在閔承弼還沒接任浙江布政使的時候就丟失了的。”
顏如‘玉’連忙把那只箱子里的首飾都倒出來檢查了一遍,果然又發現兩件首飾是官府備案的失竊物品,算算被盜的時間,確在閔承弼接任浙江布政使之前……
一番梳洗,顏如‘玉’雖說嬌慵無力,卻依舊起身陪常威去用餐,忙前忙後的,一家人才正兒八經地吃了一頓團圓飯。
席上薛倩說,沖田集團覆滅的消息也傳到了鎮江,雖然語焉不詳,可都說秦國公與何沖在其中立了大功,更有傳言說何沖將高升刑部,而常威則又要有封賞,不日即將返京,于是相干不相干的人都來道賀,‘弄’得常府應接不暇,苦不堪言。
看著桌上堆得滿滿登登的賀禮,常威也不由得苦笑起來,徐公爺、徐淑儀、何沖、傅舟子、沈匡這樣的朋友送來賀禮自是理所當然;金戈會、長空幫甚至鷹爪幫這些打過‘交’道的江湖‘門’派來賀也算合情合理。
第二天中午便在望江樓大擺答謝筵席,又與何沖小聚一番,才知沖田覆滅,震動朝野,主將傅舟子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捷報被南京以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後,龍顏大悅,下了八百里加急調令,急調傅舟子入京,極有可能要統領京營;副將吳思明已擢升為千戶所千戶,據說還有一美差等著他接任,其他諸將也各有封賞。
何沖上調刑部也非空‘穴’來風,不過何沖硬是不想進京,于是,南京刑部已有人提議調何沖出任浙江清吏司員外郎,正五品的要職。
而得知常威與何沖參與了剿倭行動後,江湖突然變得安靜起來,且不說聚在松江沈家的武林中人一下子做了鳥獸散,就連金戈會、長空幫都悄悄地把人員撤出了敏感地區。
按何沖的話來說,朝廷在剿滅沖田之後,很可能因為信心膨脹而尋求另一個打擊目標,眼下誰也不敢惹事生非,給朝廷提供攻擊自己的借口。
至于風雲人物常威,因為剿倭營的內幕只有少數人掌握,傳言並不比何沖多多少,只是知道鄧奇、何沖底細的幾大‘門’派已然察覺到,離常威掌控江湖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