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四十三章 交易 文 / 風吟長空
&bp;&bp;&bp;&bp;“咱們助老何一臂之力去!”
目送何沖帶著輜兵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常威背起行軍營帳和四人分得的口糧,遂與三‘女’順坡而下,來到了那片沼澤地前。。: 。
做了兩只大竹排,常威和顏如‘玉’一組,羽飄翎和青鸞一組,悄悄向遠處的村寨進發。
村寨里沒有一絲光亮,宛若一座死城,只是漸漸接近,便發現屋頂上隱蔽著的弓箭手,雖說大部分都瞄準了村寨東北、正南兩個方向,可仍有十幾張弓虎視眈眈著沼澤一帶,想要不驚動他們潛入村寨,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轉向東南!”
倭寇的謹慎讓常威不得不調整計劃,而從沼澤沿著西面大山的山腳一路向東南,是常威和老何也沒有探測過的地方,那里一切都是未知數。
臨向南去之前,常威看準風向,朝村寨仰天‘射’出三箭,三支羽箭到達村寨上空後正好力竭,幾乎是垂直扎落下來,倭寇‘弄’不清這羽箭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射’過來的,屋頂上頓時‘亂’了起來,片刻以後,半空中便綻開一朵絢爛禮‘花’。
“五大頭目不在,倭寇果真是進退失措,敵情不明,怎麼可以自‘亂’陣腳呢?”常威哂笑道,兩只竹排此時已經遠離了村寨。
讓竹排在沼澤地上順利滑行並不是件輕松愉快的活兒,浮草下的水情你永遠都不了解,停下來的後果自然無從猜測,四人不敢歇息片刻。
而逐漸強烈的海腥氣也提醒常威,前面離海是越來越近了,想起仍未被發現的倭寇碼頭,常威心中突生警覺,小聲對解魏兩‘女’道︰“先轉向西山腳下。”
爬上結結實實的土地,常威便把竹排拆散扔進了泥潭里,四人朝西山進發。
沾滿了血水的戰袍又被泥水浸透,‘混’在一處,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可平素極愛潔淨的三‘女’此時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好在寶悅坊的鱷魚皮罩甲水火不侵,身子總算干爽。
還沒行到半山腰,就見一點光亮從正南方快速向村寨方向接近,只看行進的速度,就知道那是一隊騎兵,再往南行,一座被藏在東西兩山懷抱間的九曲十八彎的海灣漸漸出現在眼前,而那個未曾找到的碼頭也現出了一角。
“先找地方歇息。”
既然已經驚動了敵人,想來這一夜他們別想安生了,不若抓緊時間休息,明天繼續攻擊,四人遂回頭朝大山深處行去。
‘春’雨剛過,山溪淙淙。遠離了敵人,‘女’兒家愛美之心復起,在幾株枝葉相連的參天古樹下剛找到了一處隱蔽的所在,羽飄翎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青鸞、顏如‘玉’跑到方才經過的一條小溪旁梳洗起來。
常威也脫下了骯髒的戰袍和罩甲,赤著上身,畢竟是小陽‘春’,海島上氣溫也高一些,即便是晚上,也不覺得有多少寒意。
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苦笑,這里雖然有古樹遮蔽,地上不像別處那麼泥濘,卻也相當‘潮’濕,而鹿皮獸王睡袋最多只能睡三個人,看來只好委屈自己了。
生起篝火,將順手打來的兩只山‘雞’開膛破腹,里里外外糊上泥巴架在火上燒烤;又砍下兩節嫩竹,放入水米,也用泥巴封好,一並扔進了火里。
小溪那兒傳來幾聲嬉笑,竟惹得常威‘春’心大動。循聲而去,三具妙相萬千的嬌軀映入眼簾,羽飄翎、顏如‘玉’已是全果,青鸞身上也只剩下一件遮不住‘春’光的肚兜和胯間的一塊遮羞布,尤其是那塊遮羞布,只是一條窄帶系在腰間一根細繩上兜起遮掩住了‘私’處,竟是異常撩人。
好一會兒常威才明白那是什麼,想大夫說她經期本就綿長,一受涼,經水恐怕更是淋灕不斷了,再看羽飄翎正在鬧她,向她身上撩水,那肚兜早已濕透,貼在身上。
“小心著涼了。”
雖然胯下的小兄弟早就奮然勃發,可常威知道這不是上了青鸞的最佳時機,只好把戰袍罩甲扔了過去,只是心里卻倏地一動,經期里的‘女’子不比平常,每每有些特異之處,就像薛倩,一到月滿鴻溝之時,心中就充滿了被虐的‘欲’望。
青鸞服用倉促配置的解‘藥’來壓制‘‘春’風一度丸’,可效果卻不是那麼有效,除了這兩天兩夜間經歷的兩場戰事讓青鸞不得不傾盡全力,以致‘‘春’風一度丸’的‘藥’力趁虛而入之外,想必她身上來了麻煩也是緣由之一吧!
听到常威的動靜,二‘女’並不吃驚,羽飄翎更是站直了身子嫣然一笑,一雙‘玉’臂故意抬起向後伸去,那對豐膩的椒‘乳’越發‘挺’拔。
只是青鸞驚叫一聲,身子倏地一轉,前面倒是看不見了,卻把如緞子光滑的後背和圓潤‘挺’翹的小屁股齊齊暴‘露’出來。
“仙子脫了衣服,還是仙子。”
常威轉身朝小溪下游走去,腦子里卻不由浮現出將幾‘女’按倒在‘床’上大肆撻伐的情景,而身後隱約傳來青鸞的羞謔︰“死丫頭,不知羞。”接著是羽飄翎銀鈴般的笑聲。
等洗盥完畢回到宿營地,羽飄翎和青鸞已經圍坐在了火堆旁,青鸞臉上仍帶著羞容,見常威依舊赤著上身,目光更是躲躲閃閃的,默默地躲在一旁烤著戰袍,全然沒有往昔的心如止水,那樣子倒像是陷入了初戀中的少‘女’一般。
羽飄翎見狀偷偷抿嘴一笑,挨到常威身邊,翻了一下火上的山‘雞’,笑道︰“爺,真是怪事呢,你在家不是從來都當甩手掌櫃的嗎?如何學會這叫化子‘雞’和竹筒飯了呢?”
“你相公的本事‘大~’的很哩。”
“吹牛!”
听到調笑,羽飄翎輕笑一聲,從火中取出皮已經燒得焦黑的竹筒放在一塊清洗干淨的石頭上,用刀背敲了幾圈,澆上一捧溪水,然後剝去竹皮,包著白‘色’竹瓤的米飯便出現在眼前。
挑開竹囊,一股清雅的竹香隨著騰騰的熱氣撲鼻而來,那米粒更是個個晶瑩剔透,惹人喜愛。
“相公真是好手藝呢!”
洗好戰袍罩甲的顏如‘玉’正好回來,不由贊道。
羽飄翎飛快地削出幾雙筷子遞給大家,自己忍不住先嘗了一口,笑道︰“嗯,跟人家在苗疆吃過的竹筒飯差不多啦!”
“要差也是這無名島上的竹子比不過苗疆的香竹‘埋考瀾’。”常威笑道。
“咦,爺你又沒去過苗疆,怎麼會知道‘埋考瀾’?”
羽飄翎大奇,隨即恍然道︰“啊,我知道了,爺的老師節寰公曾在苗疆為官,定是他老人家告訴爺的。”
“算你聰明。”
常威摟過羽飄翎,親了親她的香腮,火光映照著她洗去鉛華的臉,那彷佛吹彈得破的肌膚愈發顯得細膩如脂,忍不住將她往懷里帶了帶,她索‘性’就坐在了常威懷里。
似乎專注地烤著衣服的青鸞輕咬了一下嘴‘唇’,這細微的動作幾乎察覺不出來,可卻瞞不過留了一半心思在她身上的常威,有意將手在羽飄翎小腹上緩緩游動,青鸞‘胸’前的起伏果然有了變化。
臨上這無名島前,她已經服用了特制的解‘藥’,‘‘春’風一度丸’的‘藥’‘性’該被壓制住了,眼下的她該是心有所動吧!
羽飄翎舒服地眯起了眼,只是听顏如‘玉’說節寰公名揚四海,真想去拜會他,又說倭人里相傳節寰公幾乎是個有三頭六臂的神人,她才噗哧笑道︰“如‘玉’姐姐,你該見過師公他老人家吧,是不是真的威風凜凜?”
顏如‘玉’眨眨眼,道︰“等滅了倭寇,相公就會回京,那時你自然能見到師公,保準大出你的意料呢!”
“我也知道……師公他其實就是個普通人。”
羽飄翎用小樹枝夾起已經烤熟了的叫化子‘雞’,一邊敲碎外面干裂的泥巴,一邊輕笑道︰“就像倭國的大名人織田信長一樣,他本是個身材嬌小宛若‘女’子的美少年,就因為用兵過人、殺人無算兼之劍法高超,他的對頭形容起他來,就只有‘凶神’二字了。”
顏如‘玉’奇道︰“咦,飄翎妹妹,你還知道倭國的事情?”
“是听倩姐姐說的啦,怕是那幫倭賊也是這麼形容相公的吧!”
羽飄翎抿嘴笑道,翻出食鹽等調味品熟練地抹在‘雞’上,撲鼻的香氣竟引來了幾只膽大的松鼠,她到底是少‘女’心‘性’,見獵心喜,施展輕功,不一會兒便捉住兩只抱在懷里逗‘弄’起來。
想起節寰公,常威心中不由暗道一聲‘慚愧’,雖然叫他一聲老師,可他老人家的政治智慧自己卻沒學到手幾成,全憑自己猛打猛沖,幸好,沒有久留朝堂的打算,否則,以後第牛‘肉’干要被人‘陰’死。
“師公現在官居內閣首輔,該是很忙吧?”
顏如‘玉’像是無意的說道︰“他老人家的文功武治就連大太監賴恩都贊不絕口……”
常威心中頓時‘迷’‘惑’起來,倒不是那句文功武治用在老師身上並不恰當,而是因為听她提起了賴恩。
顏如‘玉’過去是白蓮教的人,而那個賴恩曾在山東任鎮守太監,後來死在了江寧織造鎮守的位子上。
此番她突然提起賴恩,是何道理?
眼角余光中卻見青鸞神情微微一變,常威心頭更是大疑,賴恩竟與青龍會相關嗎?
雖說根據眼下得到的情報,青龍會也是結‘交’官府不遺余力的‘門’派,可畢竟顧忌自己的名聲,往來大多是為官聲譽尚佳之人,賴恩臭名昭著,青龍會與之相‘交’未免匪夷所思,可青鸞的眼神……
常威大腦飛快地運作起來,仔細地把方才的對話細想了一遍,心中驀地一動,老師陽明公在登萊巡撫任上建功後因功遭妒,被魏忠賢和東林忌憚,靠提督贊畫機密軍務的太監杜光從中周旋,方得凱旋,而杜光則是賴恩的老師。
想到杜光,常威立刻就想起了萬歷朝朝重臣兵部尚書何鑒,杜、何兩人關系極其密切,而何鑒的五房小妾李氏正是江湖人物。
如‘玉’是想提醒我這個嗎?
常威心中暗自揣摩,何李氏的身份雖然隱秘,可杜光未必不清楚,他再告訴賴恩也大有可能,不過這對自己來說,並不算是什麼機密。
“你還敢提起這個閹人,這家伙在江寧織造任上談了不少民脂民膏!”
常威假意作‘色’道,隨手照她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顏如‘玉’卻委屈道︰“閹人也有好人嘛,就像杜光,還替師公說過許多好話呢!”
听她真的提起杜光,臉上甚至現出一絲急‘色’,又借著取竹筒飯的當兒偷偷使了個眼‘色’讓常威注意青鸞,常威心中已然明了,她這一番話絕對是有的放矢。
可她之前有無數機會可以把她所知道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告訴自己,為什麼非要等到現在,偏偏又說得極其晦澀,不是常威腦袋夠聰明的話,根本無法明白她話里的意思,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看到青鸞的反應不成?
青鸞似乎覺得有點涼,正把干透了的戰袍往身上披,臉上已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可對比方才,她越是如此,常威心中疑‘惑’越深。
不錯,權傾一時的何鑒曾經或許是青龍會在朝中最強有力的奧援,可他早死了;而隨著朱由校登基,東林掌控大權,前朝舊臣多被清洗,就連有擁戴之功的杜光都被發配到了江西,何氏‘門’下凋零,更無一人得到重用,何家在官場上早就成了歷史。
就算何家仍有余威,沒有何鑒撐腰,何李氏以妾室之位又能‘弄’出什麼‘花’樣來呢?
再說,自己行走江湖尚只有二載,而顏如‘玉’與賴恩相‘交’,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他們自然不會未卜先知,預先就知道江湖會出現一個自己來,顏如‘玉’所了解的關于青龍會的一切,想來與自己並沒有直接聯系。
是與魔教有關?
這念頭剛冒起來便被常威否決了,自從龍城飛或者說汪直被蕭雨歇斬殺之後,魔教聲勢已大不如前,等到了老胡。蕭別離這一代,更是隱跡匿蹤,青龍會弟子有沒有人知道胡文清的身份都是個未知數,遑論對付他了,再說,賴恩是鎮軍一方的大太監,對江湖恐怕不會有多少興趣。
不是江湖,那該是官場了。
針對老師節寰公自然不可能,他與杜光關系相當不錯,而與常威‘交’好的都是官場上的後起之秀,想來想去,唯有一人,與青龍會和自己的利益都有著莫大的干系。
鄧奇,莫非你和青龍會有什麼恩怨不成?
“宮里宮外互為奧援乃是平常之事,老師豈能獨善其身?不如此,恐怕早被小人進讒而含冤屈死了。”
常威稍稍頓了一下,又道︰“其實,官場如此,江湖亦如此。老何不在這兒,咱就說說他的師‘門’,丐幫乃太祖皇帝舊人,依舊要結‘交’朝廷中人,不僅吏部左‘侍’郎何孟‘春’是丐幫至‘交’,就是與京城刑部名捕鄧奇的關系也是相當密切。”
听常威提及鄧奇,顏如‘玉’立刻會心一笑,眼中滿是敬佩;青鸞卻驀地停箸,臉上浮起奇怪的表情,似憂似怨,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就連不明就里的羽飄翎都關切地探問起來。
青鸞卻不言語,半晌,先看了顏如‘玉’一眼,才幽幽嘆道︰“師弟才思敏捷,顏姐姐用心良苦,小妹實在佩服。”
羽飄翎听她說得漫無邊際,一時‘摸’不著頭腦,剛想發問,卻被常威攔住,卻听青鸞續道︰“師弟可知京城教坊司右韶舞寧白兒?”
一句話證實了常威的判斷,想來青龍會對鄧奇異常關注,早就發現了他與寧白兒的關系,進而發現了寧白兒的身份,遂讓青龍會產生了一系列的聯想。
雖然寧白兒這一系在魔教各系里蛻變的最為徹底,可畢竟是魔教一分子,自然對同為競爭關系的青龍會沒有什麼好感,鄧奇不可能不受她的影響。
細想一下鄧奇、何沖、高良才等人的所作所為,表面上看起來對少林武當飄渺都是一視同仁,可飄渺有何鑒這樣的強援,卻未能真正控制住江湖,以致金戈會和長空幫的勢力在這十幾年間得以迅猛發展,這未嘗不是幾人聯手壓制飄渺的結果。
再想想鄧奇修訂江湖惡人榜的時候,只邀請了少林武當,卻把飄渺排除在外,由此可見飄渺這些年的尷尬,因此,鄧奇對飄渺是抱著惡意的。
基于同樣的原因,青龍會也害怕鄧奇用這種手段對付自己,于是,高良才開始接近何沖,企圖‘交’個朋友,目前看來效果真的很好。
而另一邊,如果飄渺把這一切歸罪于鄧奇,鼓動何鑒采取行動從官場上打擊他,想來也就不奇怪了,而這恐怕也是顏如‘玉’能夠听到有關消息的原因,只是她既不清楚常威與鄧奇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怕同樣的手段落在常威的身上,索‘性’當著青鸞拐彎抹角地提及此事,作為試探。
而青鸞機智過人,竟也看破了顏如‘玉’的心思,不過既然如此,那青龍會秘傳的不二心法原本足以讓她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可她為何‘露’出破綻被自己抓住呢?這著實蹊蹺。
反是她一手揭破寧白兒的身份,倒讓常威隱隱察覺到青龍劍法的銳利。
“我雖然沒見過寧師姐,可听說她早就遠離江湖,一心只想相夫教子,師姐為何對她念念不忘?”
“鄧大人對師兄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青鸞顯然錯誤地估計了常威的消息來源,臉上憂‘色’愈深︰“想是鄧大人將要離任,開始托付後事了,只是不知鄧大人心中是怎麼看待敝會的?”
听青鸞左一個鄧大人右一個鄧大人,常威心頭不禁黯然。
記得那些魯莽而又天真的江湖漢子一提起青鸞,必定興致勃勃地把她姿容講述一遍,那故事里的鄧奇和青鸞惺惺相惜,最後誰都會添上一句︰“為什麼鄧奇能見到青仙子的真容?人家那是什麼關系!”
想當初青鸞初會鄧奇,叫的絕對不會是這麼生分的“鄧大人”,揭去溫情的面紗,青龍會與鄧奇之間已猜忌若斯,竟隱隱有水火不容的跡象,要不是中間還有個何沖只怕已經動上手了。
看來青龍會在判斷常威將掌控江湖後,是準備犧牲青鸞來獲得支持了,怪不得她對‘交’易那麼深有感觸,當常威想通這一點,在把青鸞所做的一切都打上問號的同時,也在暗自猜測,究竟是誰作出了這樣的決定,朝天闕,亦或是……高良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