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三十九章 迷航 文 / 風吟長空
&bp;&bp;&bp;&bp;雖然知道沖田的船上並沒有厲害的遠程火器,可它的出現還是讓氣氛陡然緊張起來,羽飄翎手藝再好,眾人也是食不知味。。
“如‘玉’姐,你猜得真準,沖田真的跟上來了。”
了望台里的羽飄翎叫道。
在烈港發現沖田之後,常威就陷入了兩難中,跟在沖田屁股後面,怕跟不了多久就被他看破;可從烈港到大七、小七和陳錢山島是相差甚遠的三條航線,沖田或許還有自己的秘密水道,又無法事先判斷他的航路,最後,還是顏如‘玉’根據沖田懸掛風帆的方式,將小七島從目的地中排出,又把寶壓在了陳錢山島,還真讓她猜對了。
“我倒寧願猜錯了。”顏如‘玉’嘟囔了一句,大七、小七島畢竟離陸地只有七八十里的距離,而陳錢山諸島遠懸海外,離大陸足有五六百里之遙,那里名義上是大明的屬地,事實上官府只對主島陳錢山還有那麼一點控制能力,周圍上百個大小島嶼究竟有沒有人居住,住的又是什麼人,誰也說不清楚,就算沒有沖田,貿然駛入,也有相當大的風險。
“爺,要不干脆把沖田的船鑿沉,把他們都淹死?”羽飄翎眼珠一轉道。
顏如‘玉’哭笑不得︰“飄翎,你看看這海水多麼清澈,哪兒能藏得住人?沒等接近大船,早被人發現,用弓箭‘射’死了。”
“那……可以等晚上呀!”
“晚上視野範圍太小,等看見沖田,兩艘船的距離就太近了,沖田的船都經過改造,水下的密封艙比尋常要多得多,一時半時鑿不沉它,這一來就容易被沖田發現,到時候咱們想跑都來不及。再說,現在才三月,海水還很涼,待久了,就算是爺也受不了。”
“咦,不是說咱的船比沖田的要跑得快嗎?”
“大家只用風帆的話,咱的船是比沖田快,可沖田的船有幾十個槳位,這槳位平常用不著,可打起仗來就必然要動用它助戰了,飄翎你想,幾十枝槳一齊搖動,那船還不得飛起來啊,雖然堅持不了多久,可追上咱們卻是綽綽有余了。”
羽飄翎沮喪地‘噢’了一聲,不說話了。
顏如‘玉’搖頭道︰“其實,這船最怕的乃是火攻,船板帆布為了結實防水,大多用桐油處理過,遇火即燃……”
“可咱們又沒有火箭!”羽飄翎補了一句。
听二‘女’的對話,常威心中突然一動,一個念頭漸漸在腦海浮起︰“如‘玉’,什麼時候能到大橫山?”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是明天上午到。零↑九△”顏如‘玉’心算了一下道,又把船的現在位置指給常威看︰“當然,若是沒‘迷’航的話,過了岱山,可就什麼參照物都沒有了。”
“不等沖田了,直接去大橫山。”常威斷然道︰“這艘船明明比沖田的快,若老是在他眼皮底下轉悠,就算跑在他前面,他一樣會起疑心。大橫山是個淡水基地,我就賭一賭沖田在那兒補充淡水,看看能不能在那兒火燒沖田!”
大橫山島是這片海域中僅次于舟山、岱山的第三大島,據顏如‘玉’說,這里是從浙閩一帶駛向日本的走‘私’商船的最後一個淡水補給基地,再向東去,已知的那幾個有人居住的島嶼包括陳錢山主島在內,淡水自給都很困難,遑論提供給別人了。
“可大橫山的汪氏家族不會允許我們借用他的地盤攻擊沖田的。”
顏如‘玉’皺眉道︰“倩妹妹與汪家打過‘交’道,他們把自己家在大橫山的地位看的比什麼都高,絕不會拿自己定的規矩開玩笑。”
“規矩都是人定的,再說,我只是從汪家買點火器火‘藥’罷了,又不是讓他們親自動手,只要價碼夠高,就有成‘交’的可能。再說,沖田勢力越來越大,汪家恐怕也會感到不安--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見她還要勸,常威拍了拍她肩膀︰“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打仗總要冒點風險,何況我們還沒入虎‘穴’呢!好了,如‘玉’,從現在起到大橫山,這艘船就‘交’給你了。”
顏如‘玉’見說服不了常威,只好下令調整風帆,測五兩,加掛野孤帆,這些專用術語一個個從她嘴里蹦出來,此時的她,完全就是個‘女’將軍、船長,神情專注又自信。
鎮上的小伙子們一面高聲應和著,一面手忙腳‘亂’地扯動纜繩,調整帆的方向,不時瞟向發號施令者的目光充滿了驚訝和敬佩,船速一點點加快,船首濺起的‘浪’‘花’也越來越大。
或許人就是一種天生短視的動物,當沖田的大船從視野里消失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氣,船頭又響起了嘹亮的漁歌,不一會兒船尾也傳來了何沖歡快的吆喝,只有青鸞把自己鎖在了船艙里。
望著這碧海青天,白雲漫卷,常威的心也愉悅起來︰“如‘玉’,很快我就會造出蒸汽鐵甲船!”
“好耶!”羽飄翎興奮道。
常威哈哈笑道︰“那時專‘門’造一艘來作海上行宮,在風和日麗的時候,帶著你們遨游四海。”
“然後再買一座荒島,體驗一下世外桃源的生活。”羽飄翎一臉向往。
“不錯,那樣我們就能以天為幕,地為席,白雲為衣,清風為縷……”
“這……又不是野人。”顏如‘玉’捂嘴噗哧一笑,眼‘波’卻已經柔媚起來。
羽飄翎卻笑著滾到常威懷里,嬌嗔道︰“爺,你就是……不想好事!”
低頭望去,旭日下,羽飄翎臉上的每一絲嬌膩都是那麼真切,解開了束發,青絲漫舞,一根根地纏繞過來,是說不盡的纏綿悱惻;她的身後,一個嬌俏的身影依偎在船舷欄桿上,海風吹得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現出一副曼妙軀體,也是說不出的‘誘’人心醉。
“那陪爺去想好事啦!”
當然未曾真個**,來到寧‘波’後兩天一夜幾乎不眠不休,中間又打了一場惡戰,體力透支的相當厲害,讓常威總算一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滋味,加上這船行起來晃晃悠悠的又有如搖籃一般,左摟羽飄翎右抱顏如‘玉’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隱約傳來‘劈劈啪啪’的響聲,支起身子向外望去,夜幕下,雨絲斜飄,淅淅瀝瀝地打在船上,濺起點點水‘花’。
“是清明雨啊!”常威打了個哈欠,清明時節雨紛紛,這雨來得還真準時,听外面的風並不大,心里便不如何擔心,一陣睡意又涌了上來︰“真怪了,睡了那麼久,怎麼還是困?”
念頭只是一閃,身子已重新倒下,伸手把‘迷’‘迷’糊糊似要醒來的羽飄翎摟在懷里輕拍了兩下,呢喃了一聲︰“沒事兒,睡吧!”眼楮一閉,便想睡去。
嗯?這是什麼聲音?
在雨打船舷的淅瀝聲中,竟夾著一絲細若簫管的呻‘吟’,常威一翻身,那呻‘吟’隨即變得幾不可聞,幾乎提起了全身的功力,才捕捉到聲音的來源。
隔壁左船艙,那不是……青鸞的住處嗎?
這種聲音該配合怎樣一副旖旎的景象,常威自然一清二楚,‘‘春’風一度丸’這個王牌‘春’‘藥’的名字一下子跳進腦海。
“可她不是在招寶鎮配齊了解‘藥’嗎?”心中隱約察覺這事情有些蹊蹺。
身子再動,二‘女’便都被驚醒了,顏如‘玉’‘迷’‘迷’糊糊問了一句什麼時辰了,隔壁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了風聲雨聲破‘浪’聲。
“天都黑了,怕是入夜了吧!”羽飄翎反身鑽進懷里,立刻感覺到了正蠢蠢‘欲’動的小常威,她不知道那是听了隔壁嬌‘吟’的自然反應,偷偷捏了一下,小聲笑道︰“睡覺也不老實!”
從常威‘胸’口掏出那塊‘精’致懷表,打開一看,卻驚訝起來︰“咦,怎麼酉時還沒到呢?!”
常威接過表一看,果然才申時三刻。顏如‘玉’聞言驚起,趴在窗戶一看,頓時呆住了。
“怎麼了?”
常威已發覺有些不妙,忙披衣而起。顏如‘玉’並不搭言,愣了半晌,突然從‘床’一躍而起,連鞋都沒穿就沖了出去。
等常威披上衣服出了船艙,甲板上早看不見一個水手,想來都回艙躲雨去了;而船尾,張開雙臂似乎正在細細體會風速風向的顏如‘玉’宛若一座雕像,在風雨中竟是那麼肅穆莊嚴。
雨雖不大,但時間久了,衣服全被淋透,可她渾然不覺。
常威知道事關重大,也不敢去驚擾她。隨著她眉頭忽而緊縮忽而舒展,常威心也怦怦地‘亂’跳起來,眼楮不由自主地掠過黑壓壓的大海,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恐懼慢慢攝住了心髒。
“還好。”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听顏如‘玉’緩緩吐出兩個字來,只是她目光轉到常威身上之後,似乎‘精’神一松,雙肩一塌,身子竟軟軟的向下倒去。
“如‘玉’?!”常威搶前一步將她抱在懷里,只覺得她渾身發抖,知道她被風吹雨打凍透了,就想抱她回艙,卻听她輕聲道︰“等等,相公能否找塊木板來?”
她的聲音听起來虛弱已極,彷佛方才那段時間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常威猜到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不敢違言,目光剛落在羽飄翎身上,卻听身後傳來‘喀嚓’一聲,回頭一看,青鸞正拿著一塊木板從船艙走了出來。
顧不得看青鸞有什麼異樣,常威已經依顏如‘玉’之言奔到船頭,將木板拋向大海,在它落在海面上的一剎那,常威開始向船尾快步走去,等常威到了船尾,木板已經落在了大船後面約一丈左右的地方。
“果然……”
等常威把顏如‘玉’抱回船艙,飛快地脫下她那身濕衣服,羽飄翎已經生好了火盆,順便把站在艙‘門’外猶豫不決的青鸞拉了進來。顏如‘玉’赤果著的身子被同樣赤果著的常威抱了好一會兒,她似乎才緩過來。
“如‘玉’姐,到底怎麼啦?”羽飄翎一邊喂顏如‘玉’喝下熱姜湯,一邊擔憂地問道︰“是不是這天氣有古怪?”
顏如‘玉’點點頭︰“現在才不過申時,離太陽落山還早的很,可天卻已經黑了,說明雲層很厚,遮住了陽光。可雲層這麼厚,雨卻不大,依我航海的經驗來說,很可能還有大風在後頭。”
“這一帶有股暖流,這個季節,暖流該是從南向北而去,如果是南風,風‘浪’不會太大,可若吹的是北風,不管風多大,惡‘浪’必至,咱這艘船吃水淺,能不能經受得住可就天知道了!”
“那吹的該是南風吧!”
見顏如‘玉’頷首,大家這才輕松起來,就連一旁替常威和顏如‘玉’烤著濕衣服的青鸞都輕舒了一口氣。
羽飄翎一吐舌頭,沖常威笑道︰“人家都說那些學問好的讀書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老天爺總不能讓相公爺這個文曲星淹死吧!”
羽飄翎說得幼稚,心思卻昭昭然,常威又問顏如‘玉’道︰“那扔那塊木頭作甚?看起來像是比我和船誰走的快,難道是測船速嗎?”
顏如‘玉’敬佩地點點頭︰“相公所言極是,正是用來測船速的。船速快慢,是以更來計算,方才的結果,說明這船的速度必定更快上兩成。”又搖搖頭︰“方才相公心急走得快,船速應該更快些。”
“這麼說,不用等明天中午,大概凌晨就該到大橫山島了吧!”
“這就不好說了。”顏如‘玉’一臉苦笑︰“這小南風在四月天里最是害人,不知不覺地就把船速提了上來,等發現時它已經不知道吹了多長時間了,晴天還可以用過洋牽星術測出自己的位置,可眼下一顆星星都看不到,什麼術也都沒用了!在天沒放晴之前,只好听任這南風吹了。”
她頓了一下,才道︰“沒準兒還真就把咱吹到了大橫山呢!”
“那還不如干脆把咱吹到沖田的老巢才好看呢!”明白眼下是‘迷’航了,心里憂慮,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便開起了玩笑,眾‘女’不覺莞爾。
“這消息再告訴老何一人就成了,輜兵們和水手知道了也于事無補,反而會引起他們的驚慌,就別告訴他們了。小羽,晚上做點好吃的,讓輜兵他們吃飽喝足了就睡覺去,也好攢點力氣戰斗,萬一真到了沖田老巢,都餓成了軟腳蟹,那還打什麼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