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鷹爪幫 文 / 風吟長空
&bp;&bp;&bp;&bp;沈匡已經和大珠寶商積古齋、大方齋的東家會了面,可就是不見宋廷之的身影,更奇怪的是,就連李寬人也無法探知自己東家的下落。,: 。
而身在寧‘波’的何沖、青鸞沒有傳回消息倒尚在常威的意料之中,不過沖田前一次的補給也該吃得差不多了,如果新的補給依舊要瀟湘館來提供的話,十天之內也該有動作了。
“看來,只好先去寧‘波’了。”
常威輕嘆一聲,至于在寧‘波’攻擊沖田後會不會打草驚蛇,讓宋廷之逃之夭夭,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動用了我手里的所有資源,還是沒查到宋廷之的消息,只是煙凌雲信里的內容卻著實出乎常威的意料。
“王臣就是朝天闕?!”
與王臣熟悉不過的薛倩吃驚不已,這個貌不驚人的船老大車老板竟是二十幾年來無可爭議的江湖第一人,無論是誰,一時都難以相信。
初出茅廬就因為劍敗長空幫高手長空絕世的叔叔長空城而聲名雀起,其後大小十余戰,對手皆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竟未嘗一敗,三十年前更是以六劍讓如日中天的長樂幫幫主蕭雨寒俯首稱臣,其後在庚子朝戰中一人一劍斬殺倭人三十幾名一流高手,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輝煌戰績至今無人能出其右。
而今,他手中那柄無敵鐵劍竟變成了馬鞭子和搖櫓,在第一屆武林大會與常威踫了一面後,竟然再次扮回王臣跟隨遠洋艦隊揚帆出海,遠赴亞美利堅,世事還真是如白雲蒼狗,變幻無常呢!
“這麼大的事情,北斗九子這群家伙竟然一絲風聲都不‘露’給我,真是可惡啊!”
不對,老高、何沖這兩個老小子也一定知道,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應該是朝天闕的要求,他們才保密身份吧,不過,老朝到底是為什麼呢?待在自己身邊卻一點口風也不漏!
不過,很顯然朝天闕是向著自己的,連九個徒弟都送了。
也是因為朝天闕武功雖高,卻對江湖事務沒有什麼重大的影響;至于煙凌雲等人也是基于同樣的原因,才無需顧忌。
“嗚嗚,你們都見過他,偏偏只有我都沒見過!”
得知朝天闕竟然還是七海盟的人,羽飄翎滿臉的遺憾,便拉著薛倩、唐書雪問東問西,一旁的顏如‘玉’被她那副著急的模樣逗得直樂,打趣道︰“還好他是個糟老頭子,不然,相公豈不要吃醋了?”
“糟老頭子?!”羽飄翎像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個高的蹦了起來,叫道︰“還不知道爺能不能打得過這糟老頭子呢!”
“是嗎?”唐書雪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常威點點頭︰“按照老胡、老柳的武功推算,朝天闕的武功至少比我高一成,百招之內,我必敗無疑。不過,要是我用絕招也能拼個兩敗俱傷。”
“嘿嘿,他是我師兄,現在嘛,還是七海盟的人,我倆合作的可能要遠遠大于對抗,沒機會和他‘交’手了,所以,他武功高與不高,對我來說,並無不同。真要關心的話,你們來看看這句話。”常威指著煙凌雲的信說道。
“……至于青鸞,十余年前嘗得一見,其尚垂髫總發,然至今再未一晤。”
顏如‘玉’深思片刻,卻道︰“既然一時沒有結論,且放一放手,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方才接到何沖傳來的消息,瀟湘館提前開始批量采購鹽米等生活必需品了。”
得到常威的情報後,傅舟子按照事前商定好的預案,帶著剿倭營一千四百余將士及馬匹輜重星夜趕往金山衛,在那里他們將換乘大明水軍的戰艦,當然,除了常威和傅舟子之外,沒有人知道剿倭營此行的最終目標究竟在哪里。
而常威和顏如‘玉’、羽飄翎二‘女’帶著二十幾名輜兵飛奔寧‘波’,只用了兩天兩夜便到達了目的地,把換上便服的弟兄們安置好,就急忙趕到了何沖指定的接頭地點老鳳翔客棧。
“老何,你發財了?”
望著眼前這個脖子上戴著小手指粗細的金鏈子、十個手指戴滿了金戒指,就連衣服都瓖了金邊,一身銅臭氣,只是模樣看著還算眼熟的老頭,常威著實愣了一會兒才確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何沖,而身後的羽飄翎早笑得直不起腰來了,就連沒什麼幽默細胞的顏如‘玉’也是嘴角‘抽’搐。
“哼,老哥我哪里是發財,分明是破財!”
何沖氣哼哼地道︰“你當我願意打扮成這副鬼模樣啊!可老子若是穿以前那身行頭,瀟湘館早把我轟出來了,還調查個屁!”
他手一伸,常威眼前頓時金光燦燦︰“這個,還有這個,‘花’了我多少銀子啊,不管你說什麼,我回去都要找薛丫頭報帳!”
“哎吆喂,這麼說來,您老沒少在瀟湘館受氣?”常威忍不住笑問道。
“你小子……”何沖剛想開罵,卻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詭笑,好整以暇地坐回了榻上,自飲自酌起來,嘴里還嘟囔著︰“嘿嘿,老夫再怎麼受氣,在瀟湘館好歹也是個 奴喝婢的大爺……”
常威一怔,屋里屋外一轉,果然沒有青鸞的影子,眼楮一轉︰“老何,青鸞去哪兒去了,是不是在瀟湘館?……真在那兒,什麼?她已經成了瀟湘館的紅姑娘?!老何,你,你該不會把人家賣給妓院了吧!什麼?這是她自己的主意?握草!”
饞我給臉上的表情無比‘精’彩,“握草,青鸞這個仙‘女’兒似的人竟然去當,妓‘女’?她願意?!”
“反正比我這個地主老財當得開心。”何沖咧著嘴笑道︰“人家青鸞姑娘,學的是賣藝不賣身的路子。再說,以她能上龍榜、不屬于唐錦衣的武功,你擔的哪‘門’子心啊?!”
“哈~武功高就可以決定一切的話,江湖早太平了!瀟湘館本就心懷鬼胎,驟然來了一個才藝雙絕可來不明的藝人,它不起疑才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妓院對付那些不听話的‘女’子用的是什麼手段,老何你不會不知道吧?!”
自從大明在寧‘波’設立市舶司之後,寧‘波’已是江南舉足輕重的重要城市,而且,寧‘波’還是海運的重要港口,從常威和佛郎機人經營六橫島以來,寧‘波’的商業、航運更加紅火,尤其是去年夏天遠洋艦隊大量進貨之後,更是讓寧‘波’的‘交’易額達到了頂峰,因此,瀟湘館的生意自然十分紅火。
“听琴?三位公子來早了。”龜奴見常威三人衣著光鮮,不敢怠慢,招 著他進了一間雅室坐下,見顏、羽兩人以常威馬首是瞻,便轉到他身邊陪著笑臉道︰“公子是頭一回來敝館吧?”
“你倒眼尖。”羽飄翎隨手塞過去一兩多銀子。
龜奴越發熱情︰“想在瀟湘館听陸姑娘彈琴的,多數要等半個時辰之後才來哪,因為陸姑娘酉時三刻才能過來。”
他四下望了一圈,壓低聲音道︰“她眼下在‘春’風院呢,實在等不及的客人,都去那兒听琴了,可話說回來,這曲兒雖好,身邊沒個姑娘,听起來也乏味的很。‘春’風院的姑娘,嘿嘿,不是自夸,拍馬也追不上我們瀟湘館!要不,小的先給公子們找幾個姑娘,咱們邊樂呵邊听陸姑娘彈琴如何?”
“姑娘就不要了,找兩個唱曲的就行了。”
隨口問了幾句,才知道青鸞化身陸昕賣藝,最一開始並不在瀟湘館,即使是瀟湘館的老板周福榮一再相請,青鸞也沒有完全脫離最初接納她的‘春’風院,只是夜晚的黃金時間大多數時候是在瀟湘館演出了。
“青鸞姐還真機靈呢!”
“那也是何沖替她掩飾得好。”
沒有何沖替她搞到路引證明身份,這麼長時間的演出早出‘亂’子了。想到路引,才發現自己竟忘了問何沖,寧‘波’府衙的關老總眼下究竟可不可以信任。
好酒好菜流水般地送上,三人連著趕了兩天路,此刻自是大快朵頤,至于那幾個戲子,原本就是為了作作樣子,她們咿咿呀呀唱了些什麼,三人誰也沒在意。
“你就是周老板?”隔壁突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咦,這聲音有點耳熟。”羽飄翎一怔,停箸一思,遲疑道︰“好像是鷹爪幫的那個胡一飛?”
“就是他!”常威贊許地點點頭,鷹爪幫下的胡一飛、齊默等人,聲帶俱被破壞,幾人聲音听起來大同小異,羽飄翎能分辨出來是誰著實不易,只是胡一飛不是應該被龍劍雲派到松江沈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在下正是周福榮,兩位大爺有何吩咐?”
能在胡一飛面前保持鎮靜,看來這周福榮雖然是個地痞無賴,卻也不可太過小覷,不然宋廷之也不會放心把瀟湘館‘交’給他管理,何沖也不會在這兒‘花’了這麼長的時間。
“先別著急,在下提件事兒,甦州‘花’會,你們瀟湘館去了仨姑娘……”
胡一飛的話沒說完,周福榮已經驚喜道︰“原來您老就是小桃紅的恩客,可算找到您了!小桃紅回來以後,茶不思飯不想的,說什麼也不肯接客,只說等您老來贖身,總算等著您了,您是來贖她的吧,我去給您叫去……”
卻听另一人喋喋笑道︰“老四,沒想到你他媽的還是個多情種子呢!”似乎是來護兒的聲音。
“那丫頭是叫銀子晃的,說起來都怪老六,不過是破個雛兒,幾十兩銀子就足夠了,他倒大方,出手就是二百兩,哼。”
話雖尖刻,語氣卻透著幾分得意︰“不過,話說回來,那丫頭倒是極水靈的,有這麼個人伺候,我那狗窩沒準兒還能有點家的模樣。嗯,她叫小桃紅是吧,周老板,她贖身銀子是多少?”
听周福榮說是八百兩,常威就知道胡來二人若是有心鬧事的話,機會已經來了。果然話音甫落,那邊已經有人把桌子拍得山響,碗筷叮當的響聲連這屋子里都听得見。
就听胡一飛罵道︰“你他媽拿老子開涮啊,八百兩?知不知道甦州鳳來儀四小官買官賣多少錢?兩千兩!你當小桃紅是金子做的,二百兩,老子多一文都沒有!嫌少?降價了,一百兩!”
“小子,吃豹子膽了,敢上瀟湘館撒野!”
爭吵一起,就有兩人從回廊沖進了隔壁,只是剛喊了一句,就被人一腳踢了出去,接著又闖進來幾個護院,听動靜也是被胡來二人打得哭爹喊娘,反倒是周福榮留著掌櫃的尊嚴,強忍著疼痛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你們放了我的護院,咱們有事好商量。”
隔壁靜了下來,可這屋里的歌‘女’們也嚇得不敢再唱下去了,胡一飛吆喝了一嗓子,說隔壁的你們該干嘛干嘛去,歌‘女’們這才驚怯怯地唱了起來。
隔壁雖然壓低了聲音,可常威三人的六識都極其敏銳,還是把那邊的對話听得一清二楚。
“老子是講道理的人。”胡一飛啞著嗓子道︰“前後在小桃紅身上‘花’了四百兩,你只賺不賠,換老子以前的脾氣,你他媽的拐賣我小妾,還要倒賠我四百兩。好了,周老板你也別害怕了,叫你來不是為了小桃紅,那只是個‘插’曲,听說你這兒來了個紅姑娘叫陸昕?有這個人吧,那好,大爺要包她。”
有古怪!常威三人不由得詫異地對視了一眼。
那邊周福榮已經苦笑道︰“陸姑娘不是敝號的人,她只是在這兒客串演出,在下沒權力使喚她,再說,這幾天不少有錢的主兒都想點她,可都被拒絕了,人家是賣藝不賣身。”
“你耍我們啊,不是你瀟湘館的人,你能讓她在這兒演出?!”來護兒怒道。
“人家都沒落籍呢!”周福榮小心解釋著。
胡一飛也道︰“三哥,你是窯子逛得少,這種事兒常見,隔壁那幾個唱曲兒的恐怕也不是瀟湘館的人,瀟湘館不用養她們,卻可以干‘抽’頭。”
“您真是個大行家。”
胡一飛不理會周福榮的恭維,讓他講了這個陸昕的來,然後好整以暇地道︰“既然不是你的人,我也不難為你,兩條路,周老板你任選一條,要麼從明兒起,你不許陸昕在瀟湘館演出;要麼,今晚上你找個機會把這個下到她飯菜里,以後的事兒我不管不問,否則……嘿嘿,周老板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說吧!”
羽飄翎氣得柳眉倒豎,手立刻‘摸’上了刀把,卻被常威按回了座位,周福榮若是這麼輕易就被訛詐的話,瀟湘館恐怕早關‘門’了。
果然,就听有人冷笑道︰“小子,我就是個粗人,听不懂你的話,你告訴我,周老板不听你的,你就準備把他怎麼著啊?”
“關老總,您總算來了!這兩個山貓野獸,竟訛到我頭上來了!”周福榮頓時硬氣起來。
寧‘波’府衙總捕頭關威?常威笑了笑,怪不得何沖扮成了那副模樣,原來關威已經成了周福榮的保護傘,短短幾個月的功夫,他就被拉下水了,這周福榮還真有點本事。
不過細想一下,何沖何嘗不是被自己腐蝕拉攏了,只是眼光各有高低,比較起來,常威前程遠大罷了。
“呵,會拿官府來壓人了,周老板,你還真不是當初在八哥‘弄’討生活的那個周福榮了呢!”
出乎意料的是,胡一飛竟是全然不懼,不僅出言譏諷周福榮,就連對關威的語氣也不那麼恭敬︰“關老總,兄弟包個粉頭不犯法吧!”
“包個粉頭?錯了吧,我分明听得是你們意圖**良家‘婦’‘女’,是不是啊,周老板?”
周福榮那邊一個勁兒地稱是,這邊胡一飛已經森然冷笑起來︰“真是王八頭上戴斗笠,栽贓栽到老子頭上了!關威,看在你大小是個捕快頭兒的份上,現在趕快給我滾,我權當沒見過你,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嘿,老子還真不是嚇大的!”關威怒極反笑︰“今兒我倒要長長見識了。”
說完,沖回廊下喊了一聲︰“杜先生,屋里這兩位客人‘交’給你了,人家那麼客氣,咱好歹也請人家去府衙做回客呀!”
“明白!”
隨著話音傳過來的腳步聲既輕且快,顯然這個杜先生是個練家子,果然,隱約听到一陣刀風掠過,就是‘當’的一聲,兩樣兵器相‘交’在了一起。
“姓杜?莫非你就是浙東道上的四方刀杜真杜四方?”胡一飛氣息絲毫不‘亂’,自是一刀佔了上風,冷笑道︰“關威,靠他這號人來拿我們兄弟,差得遠了!”
關威似乎沒想到這兩人竟是如此扎手,便有些慌‘亂’︰“大膽狂徒,竟敢拒捕,想造反啊?!”聲音听起來已是‘色’厲內荏。
此時卻听杜真叫道︰“啊呀,我知道了,你們是鷹……”
“住口!”胡一飛厲聲打斷杜真的話頭︰“我們兄弟是誰,還輪不到你說話!”似乎是推了杜真一掌,杜真悶哼一聲,踉蹌著退出‘門’外。
關威想走,卻被攔了下來,就听胡一飛壓低聲音道︰“你來看這個!”
關威驚 一聲︰“這不是……”又似乎意識到什麼,馬上改口道︰“各位怎麼不早說,險些大水沖了龍王廟!閣下如何稱 ?”
“不愧是一府總捕,還真機警,兄弟姓胡,這位是來兄。”
咦?常威頓時好奇起來,胡一飛究竟給關威看了什麼,關威的態度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听關威話里的意思,那東西應該和官府有關。
一擺手讓歌‘女’們下去,常威小心翼翼地湊到木質間壁跟前,借來羽飄翎的流光劍,悄無聲息地捅出一道縫隙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