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4章 文 / 慕容紅苓
&bp;&bp;&bp;&bp;賈敏舊年從賈府帶來的奴才們,不管是送到莊子上的還是依舊在府里當差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細細地徹查一遍,林家的這些老僕,也難保沒有那壞了心肝兒,吃里扒外的,林如海自詡端方君子,可做事起來,卻是手段狠辣,若不然,他也不能在這江南鹽政上待這麼些年。
听著老爺竟是要大動干戈的模樣,林管家心驚不已,可林如海吩咐下來了,用的又是那幾位,他還真的不敢狠勸,略微地說了幾句,讓老爺別生氣之類的,林管家便躬著身子出去了。
只希望那些人好命罷!
林如海雖不是揚州的最高長官,可鹽政,多麼惹眼的地兒,別說大陣仗了,就是個風吹草動的,都能掀起大‘波’‘浪’的。
林如海手上有幾個了不得的人物,若不是這次事涉親‘女’,他還真不會輕易地請他們出手。
當然,等到日後,林如海卻是非常地感念自己的這一動作就是了。
既然史家的哥兒送來信了,不管他是真如此地純良,為了自家親妹子著想還是想借著黛‘玉’的手,搭上自己,林如海寧願相信是前者,若不然,這才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心智計謀也太可怕了些。
這事兒,他還是承情的,給史家姑娘找嬤嬤,那麼自己也能替自家閨‘女’找兩個嬤嬤啊,既然賈府老太君不教‘女’兒管家理事的手段,那有宮里出來的嬤嬤也是一樣的,只怕手段與賈府老太君也沒多大差別呢。
林家雖然離開京中這麼些年了,可姻親舊故還是有幾位的,即便沒有,林如海的同年同窗還是有的,只是久不走動罷了。
林如海思來想去地,這樣的‘私’事兒還真是不好太過勞動別人,只有那一位了。
林如海長嘆一聲,自己與他,也是十幾年沒見了,若不是‘陰’差陽錯,只怕如今,人家比自己風光許多罷!又想著,自己當年因著各種地顧忌,沒有出太多力,實在愧對兩人之間的‘交’情。只是,如今,也唯有麻煩他了。
無奈之下,林如海便書信一封,寫的自是哀怨淒慘的緊,他知道謝溫的‘性’子,最是心軟不過了,他又是個愛‘操’心的瑣碎‘性’子,只怕自己這信一去,他就能打發謝夫人親自上賈府去瞧瞧黛‘玉’去。
若果真黛‘玉’受了委屈,只怕比自己還急呢。林如海想到了早年的好友,與自己同科出身的狀元郎謝溫,忍不住地‘唇’邊逸出一絲兒笑意來,倒是略微地驅散了存留與心中的煩悶
謝溫在衙‘門’里,卻是連連兒地打噴嚏,小吏們都是捧茶遞水的,他自己還納悶呢,這到底是怎麼了呢?難不成真是有人在念叨自己了?
謝溫如今官職雖不低,可是個冷衙‘門’,工部又是最沒油水的,他當年與義忠老千歲的那一架,鬧的堂堂一個狀元公,在翰林院窩了幾十年,好容易地,當今即位後,知道這位是有大才的,可礙于太上皇,也不敢大用,只好將他提拔到工部,做些實事兒,好過繼續地在翰林院蹉跎了。
謝溫雖是工部‘侍’郎,可是因著不受上皇喜歡,各種掣肘、絆子地不斷,在翰林院窩了這許久,謝溫別的沒有,這養身的功夫卻是大成。
不管你說的再有理,若是差事沒辦好,我照樣與你過不去,即便你是個鋸嘴的葫蘆,這事兒辦的漂亮,我就高看你一眼。他這副做派剛開始大家還覺得別扭,可是時間長久下來,卻是最為舒坦不過了。
這差事本來就是作熟了的,大家誰不知道呢?沒有人扯皮,佔功勞的,反而比往日里更輕松了。
大家反倒覺得這謝大人,是個難得的好官,想與他近乎一二,可謝溫耷拉著一張臉,瞧都不瞧你一眼,讓那些想要巴結之人鬧了個沒趣,只怕人家給自己小鞋穿,心中各種忐忑呢,可到了後來,你做事勤謹了,謝溫照樣兒地不昧下你的功勞,真是讓人長舒一口氣兒!
工部‘侍’郎這個位置,不高也不低,坐的正是舒坦的時候呢,誰知道,會有小風寒呢?
去了上官那里,告假一聲兒,坐上官轎,在長隨車夫的伺候下,回府去了!
他前腳兒地剛進了府‘門’,後腳兒地林家來送信的小子就到了謝府的‘門’房。
听的是江南鹽政林如海的家人,那‘門’房也不敢怠慢,只是心下疑‘惑’,這從來沒有‘交’際的人家,怎麼會來自己府上呢?
一邊兒地往里面送信兒,一邊兒地就將那小子招呼進了屋里,讓人上茶,若真是親友,老爺保不定地就要見的。
林家前來送信的是林管家的兒子林大,知道老爺打發自己來是為著什麼,對著謝府之人他也不敢拿大,自然,傲倨之類的自然是沒有的。
那‘門’房一向地見慣了各‘色’人等,瞧著這林家的下人這副不卑不亢之態,心里暗贊一聲兒,好規矩!
果然沒多會兒呢,謝府的大管家親自地上‘門’房這兒來領人了,那‘門’房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好在自己一向是個規矩的,從不敢怠慢了誰,這若是再惹著了不該招惹的,那自己只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默默地,這‘門’房就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听著那人是謝府的大管事兒,林大自是更不敢怠慢了,態度頗好,寒暄之後,听說是老爺正等著呢,林大也再是無話,立即地後腳兒就跟上了。
略微地打量了一番林家來送信之人,謝溫便接過了那書信,揭開火漆,然後默默起來。
一時間,書房頗為安靜,林大跟著自家老爹在老爺面前伺候了那許久,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他這樣平靜,倒是讓謝府的大管事更加確定,這位只怕是林如海頗為看重的奴才。
謝溫放下了書信,淡淡地道,
“你家老爺說的事兒我竟知了,你回去吧,讓他放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