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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相見歡 第二十五章 春潮帶雨晚來急 文 / 央央

    挺了挺一馬平川的胸,易傾南自覺沒做什麼露餡的事,平日她不論如廁還是沐浴,都有福貴在外面守著的,被人偷窺的幾率基本為零,所以用不著自己嚇自己,說不定鄭直是在講別人呢。

    周圍一片靜默,少年們個個站得筆直,沒人吱聲,更別說是站出來承認。

    鄭直當下沉了臉,冷笑道︰“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好,我就直說了,昨天夜里,大廚房里整整一籃子雞蛋,至少三十多個,另外還有不少食材,滿滿一大桶飯,全都被人偷吃了,現場腳印混亂,一片狼藉,是你們當中的誰干的?自己站出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吸氣噓聲,這偷吃的人是豬啊?居然吃那麼多!膽子也是大得離奇,作了案都不打掃下現場!

    易傾南感覺到兩側都有眼風過來,她顧不得去看是誰在偷瞟自己,只是暗道一聲糟糕,昨晚回寢室太晚,睡得也是迷迷糊糊不安生,竟忘了這茬大事,自己吃撐了出去狂吐,竟忘了答應周家嬸子的事,清理廚房,收拾殘局,更忘了告知一聲,昨天夜里將軍主子和他的侍衛回來,將廚房里能吃的東西都吃得個一干二淨。

    周家嬸子肯定是生氣了吧,覺得她不守信用,不識好歹,唉唉,都怪自己不好!

    再一想又有些不對,周家嬸子再是生她的氣,也不會傻傻跑去告訴鄭直啊,搞得一行人如此興師動眾前來問罪,這里面是不是另有什麼玄機?

    眨眼間,易傾南想了很多,有一點她倒是想對了,這件事確實跟周許氏沒關系。

    話說大廚房里的婆子們都是住在一起,平日也是一同上崗開工,幾人今天起得早也去得早,幾乎是跟周許氏一前一後進的廚房,都看見了那廚房里的情景,易傾南走的時候只是隨意洗了鍋碗瓢盆,歸放的位置卻有些不對,至于那些蛋殼豆莢之類更是忘了帶走。

    平時鄭直管得嚴,大廚房的食材原料什麼的,消耗了多少,又采購了多少,都是有大致記錄的,周許氏給她留的那鍋雞蛋和饅頭,是花了心思從別處摳出來的,賬面上也看不出來,可是別的東西就不同了,比如那籃子雞蛋,比如那一桶冷飯,再比如那些葷素食材,稍微一查就會發現問題。

    對于這廚房里的異常狀況,周許氏只道是那易小五頭回來此,看見這麼多好東西,一時起了貪念,不僅是吃了,而且還拿了,她又是憋悶又是焦慮,卻並沒立即表現出來,只是下令讓婆子們謹慎言行,不予外傳,同時也在想辦法,自己拿出錢來及時補上差額,將此事應對過去,而早上她在廚房門口看見易傾南在飯桌上懨懨的模樣,礙于人多,終是忍住沒問。

    誰知這大廚房里有個姓宋的婆子,過去因為分工的事,與周許氏有些嫌隙,這會兒看在眼里,記在心里,表面沒說什麼,一轉背就悄悄溜出去,向大管家鄭直告了密,于是便有了這次興師問罪。

    盡管易傾南沒想通這前因後果,可她卻絲毫不懼,反正那些東西都是將軍主子和他的侍衛吃的,跟她沒關系,至于最後那鍋食物,她倒是全吃了,可是也全吐出來了啊,一點都沒剩下,都在那將軍主子身上呢,所以還是跟自己沒關系,干脆一並記在他們賬上好了。

    想到這里,她準備說話了,誰知鄭直瞪她一眼,搶先一步開了口︰“易小五,有人看見你昨晚出了男苑,往大廚房的方向去了,可有此事?”

    有人看見?

    易傾南心下一默,已經得出了結論,又是某人在暗地里使壞,可惜,她沒做虧心事,根本不用怕。

    “沒錯,小的是去了大廚房,那些食材都是小的用了。”她坦然應道,說到用字,還故意加重了語氣。

    鄭直唇角扯了下,並不問她具體細節,卻是厲聲喝道︰“大廚房每晚都是定時關窗鎖門的,你怎麼進去的?是誰放你進去的?你在那大廚房里,究竟做了些什麼?”

    易傾南听著他的話,慢慢覺出不對勁來了,再看看他旁邊的周林,面色足可以用難看來形容,心頭一動,忽然明白過來,這次的事件已經不單單是針對她一個人,還有周家嬸子,甚至是周林!

    是誰,誰這麼狠?

    定了定神,她冷靜回答︰“小的沒做什麼,只是用了廚房里的材料,做了些食物出來,給……”

    沒等她說完,鄭直便是一口打斷道︰“來人,把易小五押去柴房,本管家要單獨審問!”

    易傾南听得大急,單獨審問,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會不會有屈打成招的劇情發生,自己根本沒做錯事,自然是不能讓他得逞!

    這關鍵時刻,只能是拼著得罪大管家,撕破臉皮,努力自救!但無論如何,不能把周林夫婦倆拉下水!

    她退開一大步,避過那撲過來的兩名藍衣家丁,大叫︰“小的冤枉,小的全憑將軍吩咐,是給將軍和侍衛大哥們做宵夜,因為事出突然,所以也沒有報告周管事!請大管家明察!”

    “是麼?”鄭直眼神一閃,“那你怎麼進去的?”

    “小的是……”自然不能說是周許氏放她進去的,易傾南回想著那廚房的構造布局,脫口而出,“將軍他們等著要吃東西,小的心急之下,翻窗戶進去的!”

    鄭直連連冷笑︰“易小五啊易小五,早听說你能言善辯,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可惜,今日你翻不了身了,告訴你吧,大廚房的管事娘子,周林家的,已經承認是她放你進去的!”

    話聲落下,不僅是易傾南,連同周林都當場傻了。

    周林本來是在別處忙碌,臨時被鄭直招去,說是依次排查偷吃嫌疑人,這才跟了過來,他事先對此並不知情,更不知此事竟和自己那口子有關。

    易傾南也愣住了,她不願周許氏和此事沾上關系,是福是禍,自己一人扛下便是,沒想到周許氏自己卻先一步承認了,要是兩人事先能通通氣該多好,這下可糟糕,就算最後事態平息下去,可跟鄭直之間是存了齟齬,往後的日子,大家都不好過了。

    其實她是不知道,在鄭直一行來此之前,大廚房的所有人等就被帶去了女苑,由專人審問過,那周許氏是個耿直人,也不願拖累旁人,一口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那審問之人很是狡猾,硬是咬定三等家丁易小五已經招供不諱,周許氏無奈之下,只好說是見易小五這幾日病了,所以給其留了一份病號飯在廚房里,如此雲雲。

    “大管家,這里面可能有些誤會……”周林著急解釋。

    鄭直冷著臉擺擺手,並不願听,卻是朝向易傾南道︰“易小五,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來人,給我押下去!”

    “我自己會走,別踫我!”易傾南肩膀一縮,避開那兩名家丁伸過來的手掌,又轉過頭去,正色道,“大管家,小的沒說假話,昨晚確實是將軍和侍衛大哥們突然回府,到處找東西吃,正好與小的踫上,小的這才斗膽動用了大廚房里的資源,不信的話,您可以去飛鶴園問問,小的若有半句假話,便任憑處置!”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拂逆大管家的權威,先行示弱,自己朝不遠處的柴房走去。

    鄭直听她說得鎮定而堅決,倒是留了個心眼,揮手讓那兩名家丁撒手,只是跟隨而行,再招來二等家丁的管事竇慶雲,當著眾人的面道︰“也罷,竇管事,你就去飛鶴園問個清楚。”

    易傾南走在前面,耳朵豎得高高的,將此話听得清清楚楚,自是放下心來,據她平日的觀察,這竇慶雲自從上回清波園之行,對自己頗有好感,此時由他前往詢問,應該不會為難自己,而昨晚不管是那將軍主子,還是他身邊的七名侍衛,一個個都吃了自己做的東西,瞧他們當時吃得津津有味的,也不至于過後就翻臉不認吧。

    越想越覺無虞,她便安安心心隨那兩名家丁進了柴房,听得背後 嚓一聲落了鎖,也並不擔憂,而是打算趁此機會,好生休息一番。

    這只是裴府一連排柴房里的其中一小間,也是位置最為偏僻的一間,只有門,沒有窗,屋子狹小幽暗不說,還堆滿了雜物。

    易傾南打量著周圍環境,一邊低咒,一邊動手收拾,好不容易才挪開那些粗壯的柴火,騰出一塊空地來,又找來些稍軟的柴草鋪在上面,先是坐了一會,隨後再也耐不住困乏,索性躺了下來,本來想著過會兒就會有人來放自己出去,歇歇就好,沒想到這一躺,眼皮逐漸打架,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許久,好似還做了個光影迷離的夢,睡夢中只覺得渾身冒汗,胸口發悶,竟是從未有過的煩躁不適。

    醒來時不知時辰,只覺得光線愈發昏暗了,她暈乎乎撐起身來,頭重腳輕走去門邊,透過門縫往外一望,這一眼可不打緊,卻把她嚇了一跳!

    沒看錯吧,外面陰沉沉的,天都快黑了?!

    記得進門的時候正是午時,難道她竟睡了半天了?照理說竇慶雲早該問過折返回來了,可為何沒人來放她?

    易傾南愣愣坐下,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整個人都沒力氣,更沒精神,她以為自己是病了,可一摸額頭,冰涼冰涼的,沒發熱,只是滿頭冷汗。

    這幾日過得實在混亂,既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想必就是這個原因,身體開始報警了,不听使喚了,她想到了那套強身健體的內功心法,正好此時一人獨處,便盤腿坐好,凝神靜心,一句一句默念口訣,任那內息在全身各處游走。

    說也奇怪,這套心法在平日修煉順暢,這會兒練到大半,卻進行不下去了,但覺內息行至下腹丹田,便自停滯不前,久而久之,卻有股燥熱之氣升起,並伴隨著隱隱的腹疼感,攪得她坐立不安,難以持續。

    易傾南卻是個倔性子,一咬牙,強行沖關,所有內息都往那處涌去,下腹漸有脹感,她稍微遲疑下,忽地下體一熱,有什麼溫熱之物竟噴薄而出。

    糟了,她跟那將軍主子一樣,也走火入魔了?

    易傾南趕緊收勢停住,動動手腳,扭扭脖子,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股間稍微黏濕,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忙慌慌褪下長褲,定楮一看,果然,那褻褲上沾了些許血跡!

    初潮來了?!

    她仔細查看下,得出肯定答案。

    見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易傾南拉上褲子,真想罵娘,什麼倒霉事都聚在一起了,她環顧四周,先前收拾的時候就搜尋過了,這屋子里除了柴火還是柴火,沒別的物事,這會兒又不死心翻找一陣,還是沒有可以用的東西,總不能墊點柴草在身下吧,那多髒啊!

    夏天身上穿得也單薄,沒辦法,她只好把裹胸的布帶摘下來,胡亂綁在褻褲上,將就著穿好,又將褲帶系得更緊些,還連打了幾個死結,做完這些,便是急急奔到門邊,砰砰砰地捶打著那堅硬粗糙的鐵門。

    “外面有人在嗎?有人嗎?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易傾南一下又一下捶著門,呼喚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外面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

    出什麼事了?

    世界末日嗎,人都死光了?

    又過一會兒,她便感覺到身下又有熱流溢出,量開始多起來,前世初潮的記憶太過久遠,她已經記不清了,正是如此,才愈發覺得恐懼,那幾層薄薄的布料,怎抵得住一波又一波潮水洶涌?

    只怕等不及被人釋放出去,她就已失血過多,暴斃柴房!

    “開門!快開門!放我出去啊……”

    易傾南嗓子都喊啞了,手也捶得破了皮,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听到了一絲腳步聲。

    深濃的暮色中,有人朝柴房的方向循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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