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9章 我很累 文 / 貳加壹
&bp;&bp;&bp;&bp;東方的雲彩，已經露白，一絲紅色，染上雲梢。
站在入雲城的最高處，段無涯看著東北方向，風，吹起段無涯的衣衫，繚亂了段無涯的發絲。段無涯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入雲城內收拾物品，搬運尸體的人群，並沒有打擾到段無涯。
從贈丹失敗到段無涯下達命令之後，段無涯就登上了入雲城最高的建築--城主府內的一座高塔。
入雲城以前怎麼樣，誰也不清楚，留馬要塞已經霸佔入雲城近百年，時過境遷，入雲城剩下的只有荒涼。
這座塔高有九層，四周早就已經荒草連天，高塔的牆體也已經飽受歲月的侵蝕，大部分都已經傷痕密布！枯黃的草，偶爾一聲風響之外，這里一片死寂。
段無涯腦袋很亂，也可以說是空白一片，段無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到現在，發生的事太多太多，段無涯自己也記不得，自己曾經干過什麼，現在段無涯只想靜一靜，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可是事與願違，段無涯的心，這一刻亂了。
入雲城內，忙綠的人群，時不時的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高塔上面，高塔的頂端，站著一道人影，略顯的孤寂，還有一絲滄桑。
這一刻，段無涯就像即將飛升的仙人，不食人間煙火。這一刻段無涯就像茫茫世界中的一粒塵埃，又顯得那麼的渺小。這一刻段無涯就像一個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躲在僻靜處，細數自己的心思。
這一刻的段無涯是特別的，這一刻的段無涯是復雜的！
“老三，你說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是不是太過于自以為是了，盟主贈送給我們丹藥，我們卻拒絕了。盟主現在一定會很納悶，那可是七階丹藥啊！”
搬運著尸體的人群中，被段無涯指名的兩個剿馬大聯盟的武者，抬頭呆呆的看著高塔上的段無涯，一種莫名的心情襲擾了兩個人的心膛。
說話的武者，臉上帶有一絲悔意，不說段無涯贈送丹藥的品階，單單段無涯那一份心意，也不應該拒絕。
“我說老大，那丹藥能要嗎，那可是用死人煉制的丹藥。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靈材，就算品階再高，我也不會要的！”
老三一臉後怕，似乎還有些心悸，看著高塔上的那道人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說盟主會怎麼想？”
老大將一個尸體扛在肩上，很是隨意的問道。但是老大的眼神，卻帶著一絲迷茫。
“盟主怎麼想我不知道，要是那丹藥發放到咱們手上，大不了趁人不注意扔了就是。可盟主卻要我們這麼多人，分兩顆丹藥，還要我們馬上就喝了。反正我是不敢喝的！”
老三也扛起一具尸體，跟在老大的身後，很是堅決的說道。
“老三，你感覺盟主這個人怎麼樣？”
老大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很是認真的問道。
“盟主這個人嘛”老三眉頭一皺，沉吟了一會，說道︰“老大，你這是怎麼了，咱們對盟主的了解，只是停留在傳言當中，再說咱們也只是暫時的跟隨，遲早會分道揚鑣，行了老大，別想那麼多了，省些力氣想想怎麼報仇吧！”
老三扛著尸體，越過老大，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老大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臉上變幻不停，咬了咬牙快步追上老三︰“老三，盟主崛起的時日尚短，根基不牢。可是盟主只用了三年的時間，就已經聞名于東大陸，更是神體境的強者！靈武宗少宗主，天雲宗少宗主，身邊更是有三味尊者境的強者，這份實力放眼天下，還真是少有人及，我就在想，盟主這樣的人物，只憑著傳言，也足以讓我等追隨了！”
“老大你”
老三突然停下腳步，跟在後面的老大，差點就與老三撞在一起。老大抬起頭看到老三一臉驚詫，還有濃濃的不解與疑惑。
“老三，咱們能來報仇，還是佔了盟主的光，這可是間接地幫助咱們報仇，滅族之恨已經困擾了咱們十五年，今日咱們才有勇氣來報仇，這份勇氣是盟主給予的，咱們必須要懂得報恩！”
老大一臉的堅決，不容知否的堅決！
“可是咱們只有凝元境，盟主會收下咱們嗎？”
老三只是微微一遲疑，臉上滿是憂慮，︰“這種想法我不是沒想過，很多人也都像咱們這種想法，你可要清楚，這里有近萬人，都想跟隨盟主的！”
“我有預感，盟主會收下咱們的，別說只有一萬人，就算有十萬，盟主也會毫不猶豫的收下！”
老大微微一笑，似乎是胸有成竹，一臉的自信。
“”
老三一陣愕然，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大這是魔怔了？這可是一萬人，就算是天雲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也養不起的，老大這是哪來的自信？
老三搖了搖頭，不再與老大閑扯，這貨太異想天開了！
“我有預感，盟主絕非池中物，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整個大陸的盟主！”
老三一個趔趄，瞠目結舌的轉過頭，看著神棍一樣的老大，無語到了極點︰“老大，你的預感準嗎？”
“準予不準，你就等著瞧吧！”
似乎心情很好，老大扛著尸體健步如飛。
“”
老三站在原地傻了眼，這與沒說有區別嗎？
這兄弟倆的對話，只是一個小插曲，忙碌的人群，時不時的將目光投向高塔，目光閃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家伙是怎麼了，不會是受到打擊了吧！”
在忙碌的人群一旁，佘風與趙千機，還有佘鈴站在一起，目光注視著高塔，已經足足數個時辰。從半夜時分，到現在的天色放亮，一眨眼也沒眨眼。
“我說佘老大，你沒事別拉著我好不好，夜里收到的驚嚇太多，我只想睡個覺！”
趙千機很是無趣的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楮，打著哈欠，一臉的倦容。趙千機很是無奈，佘風威脅著自己陪了他半夜，要是不從，那可就有得罪受了。輕者三天下不了床鼻青臉腫，重者，終生殘疾！想起昨夜佘風的威脅，趙千機欲哭無淚。段無涯那家伙呆在那里是他願意，你想那麼多干什麼？
哦，差點忘了，那可是人家的妹夫來著！
“靠，那家伙不會想不開吧！”
佘風忽然臉色一變，看著高塔上的段無涯，一種不祥的預感襲擾心頭。
你想想，作為一位煉丹師，自己的丹藥受到青睞，受到追捧，甚至受到哄搶，那才是一種成就！可是段無涯呢，一直默默無聞不說，知道他是一位煉丹師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也許今夜之後會多出來近萬人，可是這一萬人，白送七階丹藥他們都沒接啊！
這事放在誰身上，誰都不會好受！
“你真是無聊，誰想不開，那家伙都不會想不開，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與段無涯做了幾年兄弟，趙千機可是對段無涯了解得很，段無涯肩上的擔子很多很沉重，段無涯的責任也很多，他不會倒下的！這家伙是越挫越勇！
開玩笑，這麼心志堅定之輩，豈會像普通人一樣想不開？
不就是一個丹藥嗎，有什麼大不了，誰讓這家伙閑著沒事用尸體煉丹的！
“我無聊？那可是我的妹夫，我妹妹的終身幸福全在他身上，你說我能不擔心嗎？”
佘風雙眼一瞪，看著昏昏欲睡的趙千機，忽然怒從心起，一巴掌就要拍過去。
這家伙真是的，段無涯可是你的兄弟啊！
只是佘風剛抬起手，眼前一花，站在自己身前的佘鈴，忽然消失了身影。
“胖子說得對，你就是很無聊，那麼重的傷不去處理盯著他看干什麼？”
人已不見了蹤影，聲音卻在原地回蕩。
看著已經出現在高塔上，與段無涯並肩而站的佘鈴，佘風一陣眩暈。
“我真是無聊，人家正主都沒著急，我急什麼？”
甩了甩衣袖，佘風悻悻得走了，還是妹妹說得對，現在療傷要緊！
趙千機看著佘風離去的背影，心里樂開了花，找到一塊干淨的巨石，直接躺在了上面。
“舒服，真舒服，終于能睡一會了，該死的，看來我必須要提升實力了，不然總是被人家威脅，那多窩囊！唉，還是先睡會再說吧！”
很是舒坦的閉上眼楮，入雲城忙碌的身影繼續，卻已經影響不到趙千機。作為盟主的兄弟，誰敢打擾他？
“是不是還在為丹藥的事耿耿于懷？”
高塔上，站了一會的佘鈴，開口說道。
撫了撫額前的發絲，佘鈴這一刻很是嫵媚。
轉過頭，看著佘鈴段無涯的心有些柔軟，搖了搖頭，段無涯沒有說話。
“你這是自作自受呢，用尸體煉丹，天下除了你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來，你也不想想，那丹藥別人敢吃嗎？”
輕聲細語，佘鈴的聲音很柔，段無涯卻是心中一動，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一個個都不敢要呢。”
段無涯沒有解釋，也不必要解釋，丹藥就是丹藥，與什麼靈材煉制的關系不大。段無涯從神農遺留的信息得知，上古時期，一些煉丹大能，有很多用神魔之軀煉丹的，還不是受人追捧？
觀念不同，解釋了也沒用，又何必再浪費口舌？
“不要再耿耿于懷了，我不是也不敢要嗎？”
看到段無涯恍然大悟的模樣，佘鈴訕訕一笑。
“呵呵你們要與不要都沒關系，我根本就沒想這個。”
段無涯心中一暖，知道佘鈴是以為自己在為丹藥的是鬧心，貶低自己來安慰別人，這樣的安慰，段無涯真的難以接受。
“那你在想什麼？”
佘鈴一愣，這麼多人擔心的事，竟然都沒有擔心對地方，胖子說得對，這家伙內心強大的很。這一點事在這家伙這里根本就不是事！
“在想些什麼。我的心很亂，我自己也不知道。”
段無涯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看著已經大亮的的天色，心中也很訝然。原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間，站在這里已經半夜了！
想了些什麼？
段無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一夜與其說想了很多，不如說什麼都沒想，這一夜是放任自己的心，兩世為人所有的事，都在腦海中一一的閃過。
段無涯很茫然，佘鈴更是茫然，站在這里一夜，竟然什麼都沒想，這怎麼可能！
人的大腦是不會歇息的，就算是睡覺，都還會做夢，怎麼可能會什麼都沒想？
這下來段無涯的話，讓佘鈴心中狂震。
段無涯仰首向天，似是自言自語，也似是在傾訴︰“我很累，真的很累！”
這一句話，讓佘鈴有一種恨不得把段無涯摟在懷中的沖動。
這是一個男人，最真實的表達，我很累，是啊，你真的很累。段無涯承擔的責任太多，天雲宗，靈武宗，還有那沒有醒來的祖母，那不知所蹤的母親，還有飽受世間冷暖的父親！
這一件件事，這一個個人，都催使著段無涯只能前進！
“從我睜開眼，我的腦海中就存在很多人很多事，值得我在乎的，值得我恨的，值得我懷念的，太多太多！”
前世的家人，前世的戰友兄弟，前世的朋友
這一世的家人，這一世的兄弟，這一世的所有
真的很多！
還有我心中，我是穿越者，我是真的寂寞的人，我該找誰傾訴？
“一路走來，剛開始我只是想自己的命運不再受任何人掌控！可是後來我發現，隨著我的實力的增強，我的敵人也越來越強大！在我是練體境的時候，我的敵人是凝元境，我是凝元境的時候，我的敵人是聚丹境是神體境！在我好不容易成為聚丹境的時候，我的敵人卻又冒出來一個個破虛境斬妄境！現在我是神體境的時候，我的敵人又一次性來了七位尊者境！
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只想過平穩的日子都不能！我真的想過平淡的生活，所有的紛爭，為什麼都偏偏找到我！”
段無涯低聲嘶吼，他在做抗爭，一直在抗爭著，可是命運就是如此，你越是反抗，你越是掙扎，你的磨難越多，你身上的枷鎖越重！
“有時候，我真的想捅破這天，看看是誰在掌控命運！”
段無涯臉色猙獰，雙拳緊握！
佘鈴漠然，這些問題，佘鈴發現自己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原來這個男人真的很不容易，他真的太難太難了！
在外人眼中，很是光鮮的少年強者，誰知道他心中的痛苦？
很是溫柔的，將段無涯的頭摟在自己的懷中，佘鈴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安慰
靠在柔軟的懷中，段無涯感覺很安心，忍不住往里靠了靠。
真的很想睡一覺，真的該歇歇了！
段無涯真的累了，段無涯的心，也疲憊了！
“ ，真是好情調，少年人，用這種方式吃豆腐，是不是很舒服？”
驀然間，一道調笑的聲音，在塔頂響起，靠在佘鈴懷中的段無涯猛然一驚。
佘鈴一臉凝重，四下里不停的掃視。
“不要找了，老頭兒在這里！”
塔頂上，在塔頂的邊沿，在段無涯與佘鈴的身後，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正一臉笑眯眯的看著段無涯與佘鈴。
“這是誰？”
段無涯心中一緊，心跳加速。
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征兆就出現在了兩個人的身後，這份實力絕對逆天！比真魔宮的副宮主還要可怕，可怕到沒邊兒！
特別是老者那一句吃豆腐的話，讓段無涯有一種懷念，有一種警惕！
曾經，在地球上，那個時候段無涯剛當了兵，他的女朋友去部隊去看望他，那個時候，親親喔喔，耳鬢廝磨。
段無涯臉上露出一種笑容，那個時候，段無涯也是像今天這種情況，在部隊上很不如意，有很多苦水要傾訴。在自己女朋友懷里吐苦水的時候，一位身穿道袍的人忽然出現，段無涯也不知道一個道士為什麼會出現在部隊中，那倒是張嘴就是︰“青年人，用這種方式吃一個女孩的豆腐，很好玩嗎？”
相同的情景，不一樣的處境，一樣的話意，這是巧合嗎？
主要是，吃豆腐這個名詞，這麼前衛的話，突兀的出現在了這里，才是段無涯很不解的原因。
這個詞匯，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謝謝你讓我重新回味了過往，讓我重新感受到了美好，也讓我徹底的喚醒我的故事！”
段無涯很真誠，深深一躬。
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老者，這個時候出現，極大可能就是真魔宮的人！
“少年人，往事隨煙，只應珍惜眼前，你還年輕，為什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老者依然笑眯眯的，每一句話，都讓段無涯腦門上多一道黑線，想不開？你才想不開，你全家都想不開！
我只是有些迷茫好不好！
深吸一口氣，段無涯定了定神，認真的看著老者，道︰“真魔宮有你這樣的強者，真不知道是天下的幸事還是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