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 低落的奈葉 文 / 吞噬自身之蛇
醫院的夜晚總是充滿了神秘，彌漫在空氣中的福爾馬林，在耳邊隱隱約約的滴水聲，被風吹起窗戶的振動，一切的一切，都將醫院帶入了奇怪的氛圍中。
“嗚嗚嗚……”
是誰在哭嗎？哭的好傷心。
“誰來救救我……”
是誰在求救嗎？好似在絕望之中尋求光明一般。
“我好痛苦……我快不行了……”
哭聲讓人心碎，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
尋著聲音慢慢的走近，四周的空氣漸漸的變冷，心跳也越來越快，然後走到了病房前，握上了冰涼的門把。
聲音是從里面傳出來的，讓人心悸的哭聲是這間屋子里的病人，到底是誰，會哭的這麼傷心，到底是誰，會哭的如此絕望。
好害怕，有著這樣心情，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伸出的手無法旋轉，但是好擔心，好想知道在里面的人到底是誰，一旦想到這個，勇氣就從心底驅散了恐懼。
吱呀……
推開了門，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如此的刺耳。
哭聲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病房內空無一人，在那張病床上，只有凌亂的被褥。
這是怎麼回事？聲音確實是從這里傳出來的才對啊。
啪嗒——
風吹開了窗戶，寒冷的空氣席卷了病房內。將身體凍僵了一般，一動都動不了。
這個時候，腳上傳來了觸感，冰涼的感覺，從腳上慢慢的往上爬去，宛如一根刺慢慢的鑽進骨髓。
“嗚嗚……”
哭聲又再次出現，從腳下。
這到底……
隨著視線下落，她出現在了視線內。
你是……
然後她抬起了頭。
“救救我！”
“……！”
奈落睜開了眼楮，漆黑的雙眸中不帶任何的感情，單純的只是蘊含著一股透徹心扉的冷意，靜靜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夢？”
看了看四周，確實是自己的病房，屋外的天空還沒有亮起來，看看時鐘，才只有6點。
“嘖嘖，真是有趣，我竟然會被區區一個噩夢給嚇醒了，這還真是好笑啊。”冷意漸漸的消散，奈落看著白色的牆壁自嘲的笑著，“話說，都是醫院的錯吧！老子自打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住院啊！都是琳蒂那兩個人的錯……”
一邊抱怨著，奈落從床上坐了起來，托那個夢的福，他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
至于為什麼他現在會睡在醫院的病房，那是因為他的休假還沒有結束，琳蒂不放心奈葉一個人住在醫院，讓奈落來照顧她，還利用特權幫奈落在奈葉的病房邊上開了一個房間。
“既然醒了過來，那麼就趁著奈葉還沒有醒過來的現在先出去溜達幾圈吧！”這麼說著的奈落換上自己的那件黑色軟質休閑服，打開病房的窗口，身體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飄了起來，從窗口中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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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破空聲傳來，接著胸口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啊！”
猛的睜開了眼楮，眼前的是染上黑色的天花板。
呼吸很急促，不只是暖氣是不是開的太大，背已經濕了，出的汗貼著衣服，粘噠噠的感覺很不舒服。
用手背搭在了額頭上，拂去了汗，讓自己冷靜下來。
又做噩夢了嗎？
這是第幾次了呢，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嚇醒過來，然後就是被刺穿了一樣的感覺，明明已經愈合的胸口，此刻正傳達著這種痛覺。
只不過是被拓發者刺穿了胸口，通過了最高級的魔法與治療儀器，只需一天的時間，就能徹底治愈這種程度的傷。
明明不可能再疼的，但是胸口上的劇痛卻愈演愈烈，用手緊緊的抓著那里。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本來以為是傷口並沒有痊愈而告訴了醫生，醫生又重新為自己做了一次檢查，答案是自己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之所以會痛，好像是因為自己的神經還記憶著這種痛，這屬于心病，無藥可醫。
也許是1分鐘，也許是5分鐘，疼痛的感覺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聲的啜泣。
可能……再也飛不起來了……
不要說飛，自己連站起來都站不起來，這是如同斬斷雙翅的小鳥，望著無邊無際的浩瀚藍天，卻永遠無法展翅高翔的痛苦，痛入骨髓，讓人瘋狂。
自己喜歡飛，好喜歡，最喜歡了，以後都要飛，無論到哪都要飛……這是自己決定的，自己的未來。
但是此刻，現實無情的奪取了自己的雙翅，化為一座巨山壓在自己的身上，好痛苦，好痛苦啊。
在夜晚，孤獨的感覺包圍了自己，心里的負面情緒好似潮漲，逐漸淹沒，快要逼的自己崩潰。
門外似乎有腳步聲，大概是巡視的保安吧，每天晚上都會這樣，將被子拉了上來，蓋住了臉，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哭泣的自己。
腳步聲在自己的房間前停留了幾秒，然後越走越遠，奈葉的情緒也越來越低沉，緊緊的閉上了眼楮，沉溺在痛苦的深淵之中。
但是每到這個時候，耳邊就想起好友同伴的聲援，她們抓住了自己的手，將自己從那里拉了上來。
只有在這個時候，自己的心里才稍稍的平復下來。
大家都在為我擔心，不能這樣消沉，必須振作起來，我還可以努力，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來安慰自己，雙眼再次闔上。
這是奈葉夜晚的日常。
只是這樣的情緒，卻一點都沒有抒發，而是壓抑在了心中，直到有一天，將會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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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半個月，菲特疾風等人依舊風雨無阻的來醫院報告，對奈葉的傷勢，她們非常的關心。
菲特緊緊衣服，走入醫院，安裝往常的時間，來到了復健室，奈葉如今應該在這里面，努力的運動才是，但是到了那里，她驚訝的發現，里面沒有奈葉的身影。
怎麼了？
菲特疑惑的找到了負責奈葉的醫生與護士，但是他們都沒有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從他們的臉上，透著無奈。
這是怎麼了？
他們說，奈葉今天的狀態不好，所以沒有來。
是生病了嗎？還是舊傷發作了？
他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拍著自己的肩膀，說，你們要做做奈葉的思想工作。
這是什麼意思？
菲特真的弄糊涂了，帶著這樣的迷惑，來到了奈葉的病房，敲響了房門。
“……”
不在嗎？
里面沒有任何的回聲，但菲特還是轉動了把手，推開了門，然後看見了靠坐在床上的嬌小女孩，以及坐在窗的邊沿上，看著窗戶外面的奈落，因為角度問題，她並沒有看見奈落的表情。
“喲！菲特，你來啦！”轉過頭來的奈落臉上帶著輕浮的笑容，這是假笑，菲特可以斷定，只不過奈落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所以也無法看出什麼。
“嗯！”沒有感覺到氣氛問題的菲特回道。
“嘛！既然你來了，那麼我就先出去會兒了，你就與奈葉好好地聊聊吧！”這樣說著的奈落從菲特身邊走過，離開了奈葉的病房。
看著奈落離開之後，菲特向奈葉打起了招呼。
“奈葉……你在啊。”
“……”
女孩沒有回答，菲特不以為然，認為她是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如同往常一樣，走入房內，將隨身攜帶的東西放在了椅子上，同時不解的問道。
“奈葉，今天沒有去復健室呢，怎麼了？”
女孩的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但是菲特沒有看到，菲特轉過身來到奈葉病床邊，關心的問道。
“奈葉，是身體有不舒服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哦。”
“嗯！”
女孩的頭輕輕的點著，算是回答了菲特的話，只是卻不見她有把頭抬起來。
“奈葉？”
菲特感到了異常，她看著眼前的女孩，忽然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
“奈葉，你怎麼了？”
她靠上前去，雙手抓住了奈葉的肩膀，追問道。
奈葉慢慢的抬起了頭，在菲特閃著震驚波紋的雙眼中，印出她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龐。
這真的是奈葉嗎？是那個從來都充滿了活力，只要是想做的事情，總是鼓起干勁，全力全開的可愛女孩嗎？但如果是的話，那為什麼現在的她會有這樣的表情？
“奈……葉……”
“菲特，你怎麼了？”
奈葉用遲鈍的聲音問著，這更讓菲特確信自己心中所擔之憂。
“我怎麼了？奈葉才是啊，為什麼會這樣呢，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
然後菲特突然想到了，奈葉變成這樣的原因，以及醫生護士們口中所說的意思，一瞬間，她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的痛了，難怪醫生護士們會做出那樣的表情。
“奈葉……你難道要放棄了嗎？”
菲特不確定的一問，讓女孩的身體顫抖了，她露出了難過的表情，然後低下了頭，這無疑是說明菲特猜中了。
“不會吧，奈葉。”
實在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猜對了，菲特的的手抓的更緊了，她不知道奈葉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了呢，這完全不像她。
“不要放棄啊，奈葉，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菲特，我不行了，已經沒有辦法了。”
不曾相信，如此軟弱的話語會從奈葉的口中吐出。
“怎麼會不行，奈葉，你可以的，不要灰心。”
菲特叫了起來，奈葉還有希望，醫生們都說了，只要努力做復健，就一定有恢復的一天，怎麼可以放棄呢。
“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能夠克服難關的！”
菲特的鼓勵，讓奈葉的手緊緊的抓著被子。菲特捧起奈葉的臉，但是她的視線卻不正視自己，焦急的情緒焚燒著內心，她一定要讓奈葉從重拾信心才行。
“奈葉，你要相信自己啊，我知道復健是很辛苦，但是千萬不要灰心啊，奈葉，我知道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只要咬咬牙就好，我相信你，奈葉……”
似乎被自己說動了，奈葉的眼楮看向了自己，菲特感到高興，奈葉終于有反應了，那麼再接再厲，讓奈葉恢復信心。
“菲特……你知道什麼？”
非常輕的聲音，緩慢悠長，但是卻足以讓菲特的笑容凍結，讓她的呼吸一窒，那雙眼楮，直直的看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菲特在一剎那感到了恐懼，抓在她雙肩的手放了開來。
接著，奈葉毫無聲息的將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龐。
“奈……葉……”
“菲特……你又不用做復健，為什麼會知道辛苦。”
奈葉依然在問，菲特無法回答上來，因為她只是在安慰奈葉。
“菲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沒有親身經歷的你，為什麼會說出這麼輕松的話來呢……”
“奈葉……我……你……”
被這樣追問著，菲特的心揪的好疼，淚從她的眼眶中流出，劃出兩道水痕。
“菲特……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為什麼你要這麼相信我……”
“因為……因為……奈葉總是這麼充滿干勁，很有毅力，而且很堅強……”
“我一點都不堅強！”
“鎭！？”
奈葉突然的大叫，讓菲特的身體顫抖了下，菲特不可思議的看著奈葉，她不知道為什麼奈葉的反應會變得這麼大。
“我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樣堅強，我很懦弱，我已經忍受不了了……”
“奈……葉……”
“夠了，我累了。”
奈葉放下了手，又低下了頭，再也沒有去看菲特，呆呆站在一旁的菲特，已經被奈葉的話語所嚇到，想要說話，但是張開的口卻找不到能夠安慰對方的話語。
“我……我知道了，奈葉今天的心情不大好，對不起，你一定是累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菲特努力讓自己露出笑容，但是語氣里卻帶有哭腔，奈葉變成這樣自暴自棄，她也非常不好受，但是自己又無法開導奈葉，自己好沒用……
她走出房間，輕輕的關上了門。
“奈葉，對不起。”
門關上了，房間里靜悄悄的一片。
滴答……
一顆淚珠落了下來，滴在了手背上。
“對不起……”
奈葉用悲痛的聲音輕聲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