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洞庭決戰(下) 文 / 古草青
&bp;&bp;&bp;&bp;看30夏誠望著這三位江湖上最杰出的後起之秀的背影,心想大戰前他們仍能大開玩笑,如此沉得住氣,心中暗自佩服。
楊太也將今夜偷襲的命令傳達給了周倫,楊欽,楊華,令他們出兵配合,他則和洛天初,柳少卿,李清婉乘船返回君山大寨備戰。
君山水寨做為洞庭七十二寨之首,除了防御工事最強以外,兵力和配備也是全軍第一。一共十二艘的四桅車船就有七艘駐扎這里,另外還有六百艘中小型戰船,碼頭就有三十多個,連成一片,像極了一座水上城鎮。所有碼頭的閑雜人等都已肅清,只有士兵們向船上抬著一箱箱的弓箭,魚叉,投石,木老鴉等水戰用具。
楊太讓他們各自回房歇息,直到亥時才把大家召集在議事大廳。因柳少卿和李清婉的騎兵要提前出發,準備工作吃緊,所以來的稍遲,帳內除洛天初外其余六人都是水師軍團的指揮官,原來君山水軍共分六鎮,他們每人負責指揮一鎮,作戰時直接受命于楊太,再將楊太的命令下達給士兵。六鎮水將剛剛得知今夜偷襲的消息,既緊張又興奮,在楊太慷慨陳辭之後,他們心中的戰意已被點燃,誓要與宋軍決一死戰。楊太令他們回船上待命,將消息傳達給士兵。
六人走後,柳少卿和李清婉穿著戎裝前來報到。兩人都是第一次穿上盔甲。柳少卿一掃倦懶隨意的神情,虎目放光,威武挺拔,從容鎮定,頗有古良將之風。李清婉則英氣逼人,巾幗不讓須眉,厚重的盔甲遮蓋了動人的身段,卻顯得更加健美而富有動感,配上一對牡丹花槍,簡直就是另一個穆桂英。
楊太大喜道︰“兩位好像天兵女將下凡,偷襲的重擔就拜托你們了。”柳少卿道︰“一萬騎兵都已飽餐戰飯,在岳陽整裝待發,不知我們何時行動。”楊太道︰“現在就走,你們走陸地要繞遠一些,還要節省馬力,不宜全速前進,配合我們與寅時發動總攻就行。”柳少卿不知是否被氣氛所染,道︰“得令。”
洛天初哈哈笑道︰“柳兄以前吟風弄月時可曾想過也有帶兵出征的一天。”柳少卿知他在回報今早的釣魚事件,輕笑道︰“本人上馬可打仗,下馬可撫琴,且是爾等所能料得。”洛天初嘿嘿一笑,瞄見了他手中自制的長兵器,是一根用刀削成的長棍,道︰“柳兄如此威風凜凜怎麼拿了根乞丐用的拐杖?柳少卿將木棍遞給他道︰“你看看。”洛天初開始不屑的看了兩眼後立刻露出鄭重之色,這條長棍看似其貌不揚,但是每一刀削下去的線條都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渾然天成中還帶著說不出的玄妙之道,無論手握哪里都感覺順手,重量也是恰到好處。洛天初長出了口氣,道︰“那句輕視的話我收回,也只有柳兄能削出這樣一條長棍。”柳少卿取回棍子,道︰“保重。”洛天初也鄭重道︰“你也是。”兩人相視一笑,柳少卿轉身提棍而去,李清婉向洛天初拋了個媚眼後也跟著走了。
子時,楊太和洛天初蹬上帥船,兩層甲板上列滿了身穿皮甲,刀槍霍霍的士兵,足有兩千多人。為了以免暴露目標,所有船上都沒有點火,也禁止士兵高聲說話,六百艘戰船只發出士兵登船時腳踩踏板的“吱呀吱呀”聲和船體微搖的蕩水聲。六鎮水將派人在登船處舉著寫有從一到六數字的燈籠,讓登船的士兵們對號登船,以免上錯。
楊太身穿金盔金甲,披著大紅披風,立于二層甲板的船首,手按船舷,望著湖天一色的墨染天空,胸懷激蕩,躊躇滿志,他深知此戰不但關系著洞庭幫的身死存亡,也關系著自己爭奪天下的機會,若能一舉擊潰岳飛的水軍,宋朝就再無對付自己的實力,征戰天下的時機也就到來了。洛天初望著他的背影,心想楊太在水戰方面可謂天下第一的行家,宋朝的韓世忠雖也善水戰,但相比其戰船的質量和數量都差距甚遠,正面交鋒就算指揮水平旗鼓相當也必敗無疑,也只有岳飛這樣的天才統帥才能把楊太逼到這步田地,洞庭之爭雖是水戰之爭,岳飛偏偏可以不用水戰來打擊你,甚至沒用一兵一卒便取得主動,上攻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高明。
片刻功夫兵員都已登船,楊太的傳令官舉起了黃色燈籠,燈籠上寫這一個“啟”字,忽听見“嘩嘩嘩”的劃水聲如巨浪翻滾,打破了黑夜的寧靜。一二鎮的軍團為前鋒,最先開拔,借著三四鎮的兩翼軍團和楊太率領的中軍團也拔錨起航,最後是五六鎮的護衛軍團。
洛天初環顧四周,驚嘆不已,六百多艘戰船同行好似一座緩緩移動的村莊,每一艘船都似一間房子,放眼望去連綿起伏,像是一只游動在黑暗湖面上的龐然巨獸,在默默尋找著獵物,可以想象當敵人出現時這只巨獸會發出何等的威力。
開始為了調整間距,行進速度並不快,當隊形排列完畢後,發令官揚起了“行”字燈籠,這只“龐然大物”突然加速,飛輪渡顯示出了驚人的行進能力,藏在船艙中的漿手都用腳登船,不但省力而且力大,一時間萬獎齊搖,乘風破浪向前進發。楊太令舵手保持航線,不要放松警惕,要知夜間行船最是危險不過,肉眼難及礁石淺灘,很容易遇險,何況船上沒有點火,視線不佳,更要保持隊形並進,其難度之大可想而知。天底下也只有洞庭水軍的舵手敢如此行舟,雖歸功于平時的水上訓練,更重要的是他們世代都生活在洞庭湖上,就算閉上眼楮也對周圍地理了如指掌,河道較窄時他們提早準備,船隊提前向中間並攏,緩緩行過後再展開隊形,全速前進,船隊的速度,間距,隊形始終一致,洛天初看的心曠神怡,暗自稱贊。
楊太看了眼獵獵飄蕩的旗幟,笑道︰“多謝湖神爺眷顧,順風順水,勝利可期。”洛天初道︰“這樣大規模的行進不怕岳飛的探子發現麼?”楊太道︰“從這里到雲澤寨的水域絕不會有宋軍探子,等和周倫的水軍會和後,就算有探子發現也來不及了。何況還有楊華,楊欽,夏誠的西洞庭水軍,如一個大口袋把岳飛的水軍裝進去,一艘船都別想跑出來。燒了他們的戰船後,我們的箭手在船上放箭,掩護士兵登陸,再配合著柳少卿的奇兵,岳家軍必將全軍覆沒。”洛天初暗自點頭,心想楊太的這套戰術確實無懈可擊,水軍被偷襲不比陸戰時還有一拼之力,如果沒有做好準備,被偷襲的戰船就像是漂在水上的浮尸,毫無任何戰力可言。但是洛天初心里總有種奇怪的想法,感覺岳飛不會就這樣被擊敗,好像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也許是岳飛的名頭太大,早給他留下了不可戰勝的印象,但人難免都會犯錯,岳飛也不例外。當下把雜念拋去腦後,全身心投入進這場曠世水戰。
周倫的水軍聚集在雲澤寨南岸,共有一百五十多艘戰船,聲勢也算不與楊太的水師軍團保持著肉眼可及的戰略距離,這樣不會因看不見而難以支援,也不會因太近而難以調度。
楊太和洛天初見周倫的坐船上連續閃了三下火光,意示做好了戰斗準備。楊太這邊也閃了兩下,表示原地待命,一刻鐘後楊太張目西望,奇道︰“將近寅時了,楊欽,楊華和夏誠的水師怎麼還沒有動靜。”洛天初道︰“應該快到了。”楊太望了眼對岸宋軍水寨隱約可見的燈火,著急道︰“平時訓練時他們一次也沒耽擱過,時刻都掐算的很準,理應同時趕到,這次是怎麼了?”洛天初露出深思的神情,默然不語,楊太道︰“洛兄覺得如何?”
洛天初思慮道︰“有兩個方法供楊兄選擇,第一,立刻進攻,就算沒有西湖三寨的水軍,我軍和雲澤寨也有足夠的實力擊敗宋軍,所謂兵貴神速,說不定藏在暗處的探子已發現了我軍集結,正在回去報信的路上,若讓宋軍準備充分,我們的優勢就不大了。”楊太沉思點頭道︰“第二個辦法呢?”
洛天初道︰“立即撤退,取消偷襲計劃,我們和周倫的水軍一道前往西洞庭巡查,看看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楊太眉頭大皺,喃喃道︰“取消偷襲便是放過一次大好機會,以後再想偷襲就不可能了。”洛天初道︰“如果是我會選擇後者,如此最為穩妥,只要水軍實力不損,就算有些逃兵也無關緊要,只要熬到入冬,岳飛必退,我們仍處于不敗之地。”
楊太仍然沉思不語,顯然難下決斷。洛天初道︰“當斷則斷,猶豫不決乃主帥大忌,請楊兄定奪。”楊太一咬牙,重重一掌拍在船舷,喝道︰“全力進攻宋軍水寨!”洛天初眼中露出一絲不安的神色,心中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勸道︰“在下認為還是撤軍為好,西湖三寨遲遲未到,情況未明下進攻只恐不利。”楊太道︰“也許他們中的一方出了岔子,導致三寨聯軍的陣型無法組成,以致全部遲來。正如你所說,當斷則斷,此戰成敗足以改變天下格局,若我不戰而退,錯過良機,必會後悔終生。我意已決,唯有死戰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