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血刀來歷(下) 文 / 古草青
&bp;&bp;&bp;&bp;惠善道︰“施主還要問什麼?”完顏離盯著惠善道︰“你剛才那一掌中的易筋經內力雖佔絕大部分,但仍有小股其他內力混在當中,雖然微乎其微,卻非易筋經的內功。”惠善笑道︰“施主見識不凡,貧僧確實還練過另一種內功。”完顏離道︰“少林的內功不止一種,可你那股內力絕非佛家真氣,倒像是帶有殺氣和戾氣的魔功。”惠善臉色一變,沒有說話。完顏離盯著他道︰“老夫不是好事之人,但那股內力老夫再熟悉不過,簡直和令君來的內力如出一轍,老夫絕不會看走眼。”
此言一出,洛天初三人皆吃驚的望向惠善。惠眼長嘆一聲道︰“出家人不打妄語,但也可以不回答施主的問題。”說完他閉上眼楮,雙手合十坐在地上,竟然入定了。完顏離虎目如炬,瞬也不瞬的盯著他道︰“你是不是和令君來有什麼淵源?那柄血刀是不是你也會用!”惠善閉著眼楮,淡淡道︰“阿彌陀佛。”完顏離冷笑道︰“這兩年老夫一直在追查血刀歷史,費了好大心血才查出這柄刀和五百年前的一個神秘宗教有關。”他見惠善仍然面無表情,便繼續道︰“那神秘宗教名叫血神教,教徒崇拜鮮血,崇拜血神,認為體內之血皆由血神所賜,祭祀過的鮮血中蘊藏著神奇的力量,喝下去可以百病不生,青春永駐。而祭祀的神器就是這柄血刀了”
惠善仍不為所動,洛天初卻忍不住摸了摸背後的血刀。完顏離道︰“這柄刀原名叫血神刀,用它放出來的鮮血才可以祭祀血神,但必須是人血。教徒們把自己的血看的比生命還重要,當然不願自殘其身,便從谷外找來了俊男美女,一刀割破了他們的喉嚨,將血放到祭祀用的血池中,祭拜過後便可以喝下。”
朱雨時覺得有些反胃,忍住嘔吐的沖動,繼續听下去,完顏離道︰“血神教的人數極少,最多時也不過三四十人,就像是一個大家庭一樣,居住在荒無人煙的霧谷中自食其力,行事十分低調。血神一年才祭祀一次,他們殺的人也不算多,許多教徒一輩子都未踏出山谷一步。百年來附近的村民時而見霧谷中有人影閃沒,而且每年都有年輕人莫名失蹤,都以為谷中有妖鬼作祟,自從幾個膽大的人進谷探查後一去不返,就再無人敢接近那座山谷。”
洛天初道︰“看來那血神教也只是愚昧的邪教罷了。”完顏離道︰“一個宗教的存在必有它的神奇之處,不然信徒們也不會死心塌地的信奉。據說血神教的男人英俊瀟灑,女人貌美多姿,當真青春永駐,武功也都屬于超一流的高手,尤其是他們的教主,更都是宗師級的絕頂高手。”洛天初驚駭道︰“難道他們所學的武功就是血刀九式?”完顏離道︰“不是,他們練得另有武功。當時並沒有什麼血刀九式。數百年來血神刀只是一柄祭刀罷了,直到第三十三任教主卜天冰發現了血神刀中蘊藏了巨大的能量,他用了二十年的功夫找出了使用這股力量的方法,然後溫文爾雅的他就變成了另一個人,嗜血如命,殺人成性,眼楮和眉發也都變成了紅色,好像發瘋一般,見人就殺,竟將谷中所有信徒全部殺死。來到谷外後又將附近的兩座村落屠殺干淨。”
洛天初道︰“他只一人而已,就沒人能阻止他麼?”完顏離道︰“村民都是普通百姓,怎能擋得了他,萬幸的是有兩位傳奇劍客雲游到了此地,合力才制住了卜天冰。”朱雨時問道︰“哪兩位劍客?”完顏離道︰“葉孤鳴和柳湘庭。”柳少卿動容道︰“我的曾祖父也在現場?”完顏離道︰“是的,幸好他也在,不然僅憑葉孤鳴一人還真降服不了對手。”洛天初唏噓道︰“這兩位都是傳奇人物,還要聯手才能將他制服,可見那魔功有多可怕,最後怎麼樣?他們把卜天冰殺了麼?”完顏離道︰“卜天冰殺了那麼多人,本來百死難贖,但兩位劍客都是武道奇人,不忍讓他的絕世武功斷絕後世,而且他們也發現卜天冰本性不壞,只是練功走火入魔,受魔念控制而已。他清醒後自己都不知發生了何事。當得知親手殺了谷中的信徒,他哭的頓足捶胸,本來要以死謝罪,最後听了葉大俠的勸說,才答應活了下來。”
洛天初道︰“真不知葉大俠是怎麼勸他的,如果是我肯定沒臉活在世上了。”完顏離道︰“謝罪的方法有很多,死並不是最好的一種。雖然不知葉大俠說了什麼,但可以想象血神教只剩卜天冰一人,他要是也死了,血神教就徹底絕滅了,這門武功也會從此絕後,所以他的責任重大。”洛天初道︰“他重建血神教了麼?”完顏離道︰“沒有,但他娶妻生子,繁衍了後代。有了後代就有希望。從那時起他再也沒有走火入魔,夫婦相濡以沫,關系融洽,享年八十六歲,善終。期間兩位劍客都來看望過他,也放下心來,為他保守秘密,以防外人來打攪他來之不易的清淨。這便是老夫這兩年調查出來的情況。”
洛天初道︰“原來這柄刀的來歷如此不凡,相信卜天冰一定不甘默默無聞,隱居後他一定還做了其他事,不然這柄刀也不會輾轉到令堡主手中。”完顏離瞥了眼石像般的惠善,道︰“或許這位大師可以回答這些問題。”
惠善緩緩睜開了眼楮,苦笑道︰“貧僧遁入空門數十年,本以為早已平心靜氣,沒想到還是被完顏施主勾起了往年的回憶,罪孽啊罪孽。”洛天初道︰“難道大師真的和血刀有關?”惠善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站起身道︰“貧僧可否借血神刀一觀。”洛天初當即取下了刀,遞了過去,道︰“請大師過目。”惠善接刀的手顫抖了一下,神情露出恐懼之色,緩緩將其接過,用單手托著,另一只手撫摸著刀鞘的紋路,眼中射出了復雜之色,最後握住了刀柄,握了好久都沒有拔刀,手因用力而蒼白,腦筋高高鼓起,好像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一般。
只听龍吟一響,血神刀被拔出一線,寒光僅一閃便又被插入鞘中,再看惠善額頭上泛起了一層薄汗,將刀還給了洛天初,道︰“此刀的魔性更甚從前,險些壞了貧僧幾十年的修行,還是定力不足,難以駕馭,罪過,罪過。”洛天初收起了血神刀,道︰“看來大師果然和這柄刀緣分不淺,不知可否賜知。”惠善道︰“事到如今貧僧就不隱瞞了,其實卜天冰正是貧僧的生父。”雖然眾人都差不多猜到了,但听他親口承認後仍是吃了一驚。惠善接著道︰“這柄刀的魔性之所以如此巨大,並非因為祭祀時殺的那幾個人,而是不祭祀時它終年泡在血池之中,還有祭師天天在血池邊誦讀血神經。那血神經據說是上古血神用他自己的血撰寫而成的,經書上說血神刀是有靈性的,血神把自己的靈魂封存在刀中,在血水中便可听見信徒們為他念經,每念一遍,血神刀的力量就增強一分,最終可以喚醒被封存的血神,那時他就可以借助用刀人的身體重生。”
完顏離回憶道︰“令君來和我決斗時曾用刀割破皮膚,將血滴在刀上,然後他的頭發和眼楮就變成了紅色,功力頓時大增,那時是否就是血神附體了?”惠善道︰“是的,只有這柄刀承認的主人才能用自身的血喚出血神。當年家父就是第一個喚出血神的,可惜他不懂控制,完全被血神操縱了心智,才釀成了滅教大禍。”洛天初道︰“卜前輩隱居後又發生了什麼呢?”惠善道︰“葉大俠曾囑咐家父,只有生性淡泊,無欲無求之人使用這柄刀時才能保持靈台清明,不被血神完全控制,所以家父沒有重組血神教,而是過著平靜無爭的生活。可他對血神刀的研究卻一天都沒有停止過,最終掌握了既能喚醒血神而不被控制的法子,果然如葉大俠所說的,只有生性淡泊,無欲無求之人才可以做到。然而這麼做的風險仍然極大,一念之差就可能釀成無法彌補的大禍。家父就開始尋求另一種穩妥的法子來使用刀上的魔力。他用了二十年的光陰創出了血刀九式。這是一門不用喚醒血神而使用魔力的刀法,威力雖比不上喚神,但已可謂天下第一刀法了。”
完顏離道︰“這個毋庸置疑,沒人會懷疑這句話。”惠善道︰“貧僧在三十三歲那年學全了血刀九式,只有最後一式是家父推演而出,無人可以練成。家父告誡我說血刀九式雖不用喚醒血神,但使用時也要保持一顆平心靜氣的心境,如果心存魔念,血神仍然會甦醒。當時貧僧年少驕傲,並不十分在意,只覺得空有一身絕世武功卻不能在江湖上大顯身手,實在有負所學。一年後家父病重,他在臨死前告訴了我喚神的方法,並非是讓我修煉,只是不想讓功法失傳而已,還千叮萬囑不可使用。家父去世後,貧僧經過兩個月的矛盾掙扎,最終沒能經得起喚神的誘惑,決心嘗試一次。”說到這里惠善老淚縱橫,哽咽道︰“那一夜是貧僧在俗世最後悔的一夜,若能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貧僧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改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