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陰陽之論(上) 文 / 古草青
&bp;&bp;&bp;&bp;林中秀的道觀本已廢棄多年,雷震為他重新整修,塑了三清四御,由林中秀親筆題名為林秀觀。
晨霧籠煙般漂浮在稀疏的竹林之間,依稀可見遠處打一角黃牆,空氣中帶有一股焚香之氣,好如置身于道家仙境。朱雨時對卓沖道︰“我獨自去見他,你先回去吧。”卓沖道︰“我就在這里等候義父。義父進去後有件事需要格外注意。”朱雨時道︰“什麼事?”卓沖道︰“不要盯著林堂主的弟子看,不然林堂主會很不高興。”朱雨時笑道︰“我是來見林中秀的,看他徒弟做什麼。”卓沖笑道︰“義父進去就明白了。”
朱雨時沿著小徑,穿過濃霧來到觀門前,輕叩木門,過了好一會兒才響起輕碎的腳步聲,吱呀一聲山門打開。應門的是名十五六歲的女道童,眉目清秀,透著幾分稚氣,頭挽發髻,上插一根桃木釵,身穿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道袍,腳上的白襪一塵不染,穿著千層底的布鞋。
朱雨時施禮道︰“在下黃星堂傅愁,特來拜見林觀主。”女道童打量了他幾眼,嫣然笑道︰“家師仍在高臥,你進來等吧。”朱雨時忽然發現她笑起來時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十歲,杏眼桃花,嘴角含春,連打量自己的目光都十分大膽,自己竟有些臉紅了,還好帶著人皮面具才不至尷尬,便道︰“是,勞煩仙童引路。”女道童側身讓開道路,微笑道︰“客人先請吧。”她讓開的這條道並不寬敞,朱雨時幾乎是貼著她的身子走過去的,發現她已不再是個孩子,該發育的地方都發育的很好,身上還散發著成熟女人才有的味道,而她的實際年齡絕不會超過十六歲,不禁第二次臉紅了。
女道童水汪汪的大眼楮瞟了他一眼,巧笑道︰“你為何不請教我的道號?難道見我是個小丫頭就不稀罕問麼?”朱雨時在面對強敵時都可以鎮定自若,卻被這女道童說的手足無措,解釋道︰“仙童畢竟是姑娘家,在下不敢唐突。”女道童咯咯笑道︰“唐突什麼?佳人麼?你看起來一本正經,心里卻不老實。”朱雨時哭笑不得,忽听有人道︰“妙音,你又開客人的玩笑了,想讓我告訴師傅麼。”
朱雨時閃目一看,只見另一名女道士款款走來,年紀約在二十左右歲,容貌俊美,臉色蒼白,神情冷冰冰的沒有一點笑意。長長的青絲也沒有盤起,隨意的垂了下來。那個叫妙音的女道童撅嘴撒嬌道︰“妙慧姐姐,你不會狠心去告訴師傅吧。”妙慧冷冷道︰“你若再賴著不走,看我敢不敢。”妙音嘟著嘴,一臉不服的從她身邊溜過,忽然湊近她耳邊壞笑道︰“其實妙慧師姐也看上他了吧。”說罷嬌笑一聲,拔腿就跑。妙慧俊臉一紅,瞪著她的背影狠狠道︰“胡說什麼。”
朱雨時又施禮道︰“仙姑息怒,那位仙童只是和在下說笑罷了。”妙慧冷笑道︰“她可不是和你說笑。你是來拜見家師的麼?”朱雨時道︰“正是。”妙慧轉過身道︰“跟我來吧。”
朱雨時跟著她走進道觀,心中暗感奇怪,一路經過的三家道觀都在做著早課,唯獨這里安靜無聲,不禁問道︰“觀內不做早課麼?”妙慧淡淡道︰“師傅還在被窩里,做什麼早課。”朱雨時心中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感覺妙音和妙慧似乎不像是普通徒弟,好像還有著另外一種奇怪的身份。朱雨時忽然想到以前林靈素的女徒弟其實都是他的相好,好像三宮六院,供他淫樂。難道林中秀這里也是藏污納垢的所在?這些女弟子也都是他的相好?想到妙音那風流大膽的眼神,成熟挑逗的笑容,心中一陣沉痛,她還只是個孩子,林中秀卻是個年過六旬的老頭。想到這里他暗自惱怒,心想這種禽獸怎也配做出家人,要知這里如此齷齪說什麼也不會踏進一步。
妙慧帶著他走進三清大殿,堂正中供奉著三位尊神,分別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太上老君。左右供奉著四御,即是中天紫微北極大帝,南極長生大帝,太極大帝,東極青華大帝。塑像栩栩如生,黃幔嶄新平整,貢品豐富新鮮,香煙裊裊朦朧,令人心生敬畏。
穿過大殿有數間廂房,都是女弟子的住處,再穿過一道拱門就來到林中秀所住的小院,院內栽滿青竹,順著石徑小路在林間穿梭,最後在一座廂房前停住。妙慧冷冷道︰“你在里面等著,我去稟告家師。”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朱雨時覺得她的語氣不像是出家人,心中似還帶著一股怨氣。
門沒上鎖,應手推開,里面是間精舍,簡單素淨,雪白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用重墨寫成的“道”字,筆意圓滑蒼勁,柔中帶剛,正合道家武學宗旨。下方擺放著一個蒲團,林中秀平時就在蒲團上打坐悟道。精舍內唯一格格不入的是東屋里頭的那張大繡床。一般出家人的床都相當簡易,一張木床和薄被足矣,而這張繡床卻十分奢華,紅木床架上雕刻著雙龍戲鳳,鋪著紅黃兩色的金絲被褥,足能躺下三個人,兩側還吊掛著紅綢帷幔,就算再笨的人也能看出這不是僅讓一個人睡的,朱雨時甚至還能聞到里屋傳來淡淡的脂粉香氣,心中只覺得惡心,又看到牆上那個超然的“道”字,真想把它撕的粉碎。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林中秀和妙慧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林中秀笑道︰“沒想到傅堂主會第一個拜訪貧道,真是受寵若驚啊。”朱雨時勉強笑道︰“在下素來敬仰有道高士,自是先來拜見道長。”林中秀微笑點頭,讓妙慧從里屋又拿出了一個蒲團,與朱雨時相對而坐。妙慧順便端出來了木幾,茶葉,熱水,對東西的擺放甚是熟悉,顯然經常進去。
沏上茶後妙慧掩門而去。林中秀微笑道︰“這些丫頭都不太懂規矩,望沒有得罪傅兄才好。”朱雨時道︰“沒有,卻不知那位開門的妙音師傅入山門多久了?”林中秀眯眼看了他一眼,笑道︰“也不久,兩年罷了。傅兄弟對她很留意嘛。”朱雨時忽然想起卓沖的告誡,忙道︰“不不,只是隨口問問罷了。”林中秀輕哼了一聲,冷笑道︰“貧道知道傅堂主在想什麼,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本觀中的女弟子都和貧道修習過男女合歡之術,她們的身心都已屬于老夫,外人最好連看都別看一眼。”朱雨時沉默不語,心中惱怒不已,過了半響後,說道︰“在下多有冒犯,望道長原諒。”林中秀邊吃茶邊道︰“現在你還覺得老夫是有道高士麼?讓你失望了吧。”
朱雨時淡淡笑了笑,沒有回答。林中秀道︰“好了,別裝了,老夫知道你此來另有目的,說來听听吧,只要力所能及幫你一次也沒無不可。”朱雨時心想他倒也直接,正好省去廢話,便道︰“道長快人快語,在下也不兜圈子了。其實在下素來敬佩的是道長的弟弟,林靈素上師,希望有機會請道長代為引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