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堂主上任(下) 文 / 古草青
&bp;&bp;&bp;&bp;介紹完黃興堂大寨後,卓星海道︰“童子健也住在鎮里,我將你們的家安置在距此二十里外的瀧水村里,那村子偏遠了些,但好在清淨,還可以避免矛盾,只是有些委屈兄弟了。,”朱雨時正求之不得,當即答應。
瀧水村背山環水,有一條百丈飛瀑如珠簾般從山上倒掛而下,流水形成的小溪將村子環繞。溪水不深,剛沒腳踝,雖建有木橋連接兩岸,但鎮上的人還是習慣穿著草鞋踏水過溪。朱雨時看著遠山近水,听著蛙鳴蟲啾,心中舒暢無比,道︰“此地甚好,難得卓兄想的周全。”
這時有名文質彬彬的年輕人來到卓星海面前躬身行禮,道︰“爹。”卓星海笑著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肩膀,笑道︰“這是犬子卓沖,今年二十二歲,以後就跟著傅兄你了,有什麼事讓他辦就行了。”朱雨時忙道︰“在下怎敢吩咐卓公子,這種事還是換別人吧。”卓星海笑道︰“這其實是我的意思。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做爹的誰不想讓兒子更有出息,傅兄的見識和武功都遠勝于我,讓孩子跟著你只有好處,教教他做人的道理,也算是我的一點私心吧。”
卓沖在朱雨時面前單膝跪下,抱拳道︰“晚輩久慕傅大俠之名,只求追隨左右,牽馬墜蹬,請傅大俠萬勿推辭。”朱雨時見他長得眉清目秀,目含英氣,有些為難道︰“這。。。”卓星海道︰“沖兒對幫中事物十分熟悉,做事精明能干,傅兄新來,也需要一名得力幫手,就賣在下一個面子吧。”朱雨時道︰“卓兄嚴重了,有令公子協助是在下的運氣,高興還不及呢。”卓星海笑道︰“那就讓這孩子認你做干爹吧,該打該罵悉听尊便,只希望他以後能成為像傅兄這樣的人,我也就老懷欣慰了。”朱雨時心中苦笑,心想要是卓沖知道自己比他還小一歲,不知這干爹叫的是何滋味,當下只能答應。
卓沖恭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道︰“孩兒拜見干爹。”朱雨時雙手將他攙扶起來,心中哭笑不得。卓沖道︰“請干爹多多鞭策賜教。”朱雨時尷尬的笑了笑,道︰“好。。。好孩子。”卓星海道︰“我寨中還有事,先行一步了,傅兄有什麼問題便問卓沖就好。”
送走卓星海後,卓沖將二人帶到住處,那是間干淨的小院,有兩座屋子,卓星海知朱雨時和祝芷蕊仍未成親才有此安排,但也沒有各置一院,因為村中並無閑屋,而且萬一他們真想親熱也很方便,所以一院兩屋最是合適。
卓沖說話恭敬,大方得體,看得出受過很好的教育。朱雨時請祝芷蕊住了較大的那間屋子,他帶著卓沖去了另一間敘話。卓沖在椅子上端正坐下,朱雨時心想他既認自己做了干爹,理該送人家一份見面禮。金銀財寶是沒有的,只有這一身武功,不如教他幾手燕青拳作為回禮吧,便問道︰“沖兒的武功怎麼樣?”卓沖道︰“孩兒練的是鐵砂掌,已有父親的七成火候,自以為還過得去。”朱雨時點頭道︰“七成火候已是難得,你既認我為義父,我也不能虧待你,便傳你幾手拳腳如何?”卓沖眼楮一亮,但轉又黯淡下來,道︰“多謝義父好意,但家父囑咐我三年之內不許向您學本事。”
朱雨時頗感意外道︰“哦?為什麼?”卓沖道︰“父親不想讓您誤會是惦記您的武功才讓孩兒拜義父的,家父是想讓孩兒跟您學習如何做人。他總說做人為先,學武其次。”朱雨時感慨道︰“要是每一個馬幫中人都能像你父親那樣深明大義就好了。”卓沖道︰“幫中確實有很多地痞無賴,但也有一部人身不由己,家父便是其一。上頭有了命令,只能遵從照辦。”朱雨時點頭道︰“是啊,這種事也不是咱們能管的了的,我倒有幾個問題要請教你。”卓沖道︰“義父請問便是。”
朱雨時道︰“听說馬幫有兩萬余眾,我怎麼沒見到這麼多人,他們是不是安置在別的地方?”卓沖道︰“不錯,每個堂口都設有駐兵之地,平時士兵都在那里操練,一天出操兩次,每月有五天的假期,可以回村和妻兒團聚。妻兒們也可以到駐軍之地看望他們,算是相當松弛的了。朱雨時道︰“跟其他軍隊比,確實松弛了。”卓沖笑道︰“松弛也有松弛的好處,軍士們都十分忠誠,對幫主感恩戴德,更加賣力做事,這麼多年來還無一例逃兵的先例。
朱雨時道︰“堂主難道沒有住在軍營和士兵們為伍麼?怎能清閑的住在村里?”卓沖笑道︰“操練士兵的另有他人,非堂主之責。堂主另有其他事要做。”朱雨時道︰“什麼事?”卓沖道︰“本幫的勢力範圍遠非老君山一個山頭,其他地方出了事,堂主就要去當地解決。所以堂主的職責是在山外。”朱雨時道︰“外面有什麼事需要解決?”
卓沖道︰“好比我們黃星堂,就負責經營南面的十幾座城鎮,其中最重要的就屬洛陽城了,城中凡是做生意的每月都要抽出一成利潤交給我們,算是保護費。而且我們自己做的生意也需要打理,還有襲擊一些不听話的村鎮,打劫一些油水大的紅貨,都要由堂主們出馬。”朱雨時嘆道︰“這年頭的生意本就不好做,齊國稅又重,我們再從中抽取一成,那老百姓的日子更要苦不堪言了。”卓沖道︰“這話可不能被幫主夫人听見,她還打算從明年起抽兩成呢。”朱雨時嘆息搖頭。卓沖道︰“收保護費也是沒辦法的事,山上有兩萬弟兄,家眷不計其數,沒錢的話大家吃什麼。”
朱雨時道︰“齊國難道就任由我們在他們的地盤上收保護費?要收也該他們收才是。”卓沖笑道︰“齊國雖被稱偽齊國,但它畢竟統治著中原,哪有皇帝搶自加子民錢財的道理,就算想搶也不能大張旗鼓,所以要和我們合作。我們收上來的錢七成要交給齊國,剩下的三成才是自己的。”朱雨時冷笑道︰“黑吃黑,齊國才是最黑的。”卓沖道︰“其實百姓們都知道我幫只是齊國的打手,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朱雨時道︰“听說本幫搶來了很多女子,順從的分配給軍士為妻,不順從的又該怎樣?”卓沖有點難以啟齒道︰“這個嘛。。。”朱雨時微笑道︰“我已是本幫的副堂主,理應了解情況。”卓沖目嘆道︰“本幫的每座軍營都設有一間洗衣院,那些不從的女子就被安置在里面。”朱雨時隱隱聯想到了什麼,心沉了下去,追問道︰“她們在洗衣院里做什麼?洗衣服麼?”卓沖道︰“義父可知洗衣院這個名字的由來?”朱雨時搖了搖頭。卓沖道︰“靖康之難發生後,趙姓王室數千人被金國虜到北方,男子為奴自不必說,而那些皇妃,帝姬,命婦則被圈養在洗衣院。洗衣只是幌子,其實是供金國貴族淫樂的場所,幸運的被金人帶走為妾,多數不幸的女子則要忍受著豬狗不如的日子,不少人都情願一死了之。”
朱雨時倒吸了口涼氣,慍道︰“難道本幫的洗衣院也是如此麼!”卓沖嘆道︰“甚至還不如金國。金國只允許貴族光顧洗衣院,而本幫的洗衣院則。。。則任何軍士都可光顧。”朱雨時毛發倒豎,大怒道︰“這跟禽獸有什麼分別!幫主怎能允許有這種事!”卓沖道︰“這非是幫主的主意,而是幫主夫人想出來的。”朱雨時怒道︰“但他也沒有阻止!光想就能想出那些可憐女子過著什麼樣的日子,簡直比煉獄還要可怕!”卓沖道︰“是。。。孩兒也承認。但此舉也是激發將士們士氣的好法子,所以幫主並未阻止。”朱雨時大喝道︰“放屁!將士們的士氣如果只能從女人上激發出來,這樣的軍隊也就完蛋了!干嘛要模仿虎狼之邦的金國,怎不學學人家岳飛的治軍之法,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軍隊到處秋毫無犯,不取百姓一錢一糧。”卓沖苦笑道︰“岳少保只有一個,要是再多幾個的話,只怕早已收復了河山。”朱雨時道︰“洗衣院必將惹來天怒人怨,我既知道就絕不能不管,最起碼黃星堂不能再有這種骯髒的地方。”
卓沖吃驚道︰“義父想關掉洗衣院可是會得罪幫主夫人的,義父剛剛上任,人心未服,還望三思。”朱雨時道︰“你父親讓你來跟我學如何做人,這就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卓沖怔了半響,道︰“是,孩兒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帶義父前去軍營。”朱雨時道︰“不,現在就去,一夜間不知又要有多少女人要慘遭侮辱,我恨不得立刻燒了那個骯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