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節 以死相報 文 / 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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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漸漸地從悲傷中走了出來,除了和二弟喝酒的時候,他還是每天去圖書館看書。那個女翻譯小菁,幾乎每次都在中國古典文學閱覽室的角落里等著他。一見大少進門,她總是微笑著把自己的小包從座位上拿起,示意大少過去坐下。他也從不拒絕,靜靜地坐在一旁看書,研習老莊之學。
一天傍晚,兩人走出圖書館時天正在下著傾盆大雨,不要說走路,就連的士也找不到一輛。大少等得不耐煩了,獨自向雨中進發。夏天的雨水觸體涼爽,讓他精神大振。
正走得高興間,後面一個聲音叫住了他︰“趙大哥,你等等我!”回頭一看,原來是小菁一只手提著小提包,一只手拿著高跟鞋,從後面大呼小叫地追了上來。大少看著她雨中的模樣,雖說狼狽,但自有一種迷人之處,不由哈哈大笑,拉起她的手奮勇前行。雖說大雨傾盆而下,但他柔荑在握,心中正自春光無限,哪里還分得清東南西北?
當兩人經過一家酒店時,見大門口聚了很多人,大少無意之中發現竟有王風兄弟在內,于是放慢了腳步。只听得一個戴著雨傘的老人搖頭嘆息道︰“這世道啊,我可看不懂了。身為父母官,德行竟如此的敗壞,如何對得起東華百姓?”
“德行倒是另外一回事了。這輝煌大酒店包房可是貴得離譜的,我上次招待朋友要了一個頂層房間,一晚上就花了我488元。這個副市長在這里長期包房,以他的工資怎能承受得起?就算他面子再大,也不能白住啊。何況看這兩個女人模樣俊俏,想必要價不低。啊哈,本人實在是佩服之至!”老人身邊的中年人接著說道。
老人听了,越想越氣,怒道︰“那秦照天和康繼祖不是在掃貪嗎?為什麼不到這人頭上掃上一掃?”他聲音宏亮,傾盆大雨也不能淹沒他的說話聲。圍觀的人們听了,無不心中憤怒,竟慢慢地把一個惱羞成怒的肥胖男人圍了起來。
那男人五十不到年紀,頭頂微禿,肚大腰圓。大少細看之下,哈哈大笑,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啊!這人竟是那次在天培中學給冠軍球隊頒獎的副市長!
也是這位副市長的不幸,被人舉報了不要緊,還踫到王風和錢大通兄弟帶隊。這兩人嫉惡如仇,豈能容得人民公僕在酒店長期開房嫖娼,當場就這個市長拷了起來,正準備押上警車,被那胖市長的親信帶著保安擋住。
王風正想打電話請示葛長風,但听到旁觀的人七嘴八舌地開始罵了起來,心中高興,竟忘記了打電話。豈料那個最為激憤的老人等得不耐煩了,怒罵道︰“你們這幫混帳警察,干什麼還不把他抓走啊?莫非想包包庇他不成?”
王風听了,當即高聲叫道︰“兄弟們,把他押走!”幾個警察聞聲上前,要強行把副市長推上車。但那十來個保安見刑警隊不買帳,勃然大怒,揮舞著棍棒向刑警隊的人打了過來。這可惹火了王風和錢大通,沖上前落花流水般地了個一鍋掃,把那些人統統放倒在雨水里。大不了這個刑警不干就是,總不能見到這種社會蛀蟲一直逍遙快活下去的。自從跟隨大少擊殺了飛天幫匪徒後,這兩人的膽氣越發粗了起來。區區一個副市長?不在話下。那胖市長見手下人不能擋住刑警隊,心中大急,只恨不得親自披掛上陣。但以他那副身材豈是王風等人半招之敵?他猶豫了一陣,終于不敢上前,只氣得在原地跺腳,口里不干不淨地咒罵著。
圍觀的人們頓時歡聲四起,什麼時候見到過那些魚肉百姓的貪官如此狼狽?真是快慰平生。有幾個熱血青年自動上前把那些還想鬧事的保安按牢在地,狠狠地扇了幾個巴掌。反正是白打的,不打白不打,他們的手正癢著呢。
就在場面混亂之際,那兩個跟在後面一直不說話的女子有一個慢慢地混入人群,準備開溜。大少心想如果她逃了,刑警隊就少了一個人證,扳倒這個人渣的把握又要少了幾分,于是放開小菁,沖上前去將那個女子抓住。這時,王風見到了大少,立即走了過來,問道︰“大哥,這女子你認識嗎?”
大少看那女子滿臉都是哀求的淚水,心中很是不忍,于是苦笑道︰“她是我同學的妹妹,因母親重病才走這條路的。王風,你讓她先走吧,有事我擔著。”王風是個孝子,听大少如此說話,他也心軟了,大手一揮,示意她快點離去。那女人感激看了大少一眼,迅速閃進了一條巷子,立即消失不見。
等王風兄弟收隊後,大少拉著小菁漫無目的在雨中走著,一邊不著邊際地說些笑話,讓小菁歡笑不已。正說得高興間,小菁突然尖叫一聲,坐倒在地,痛苦地抱著自己的左腳踝。
大少忙蹲下身,給她按摩傷處,問道︰“你傷得重不重啊?要不,我送你上醫院。”小菁搖搖頭答道︰“沒有多大的事,你幫我按摩幾分鐘就好了。”大少放下心來,認真地做起了按摩工作。可是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所以只覺手指僵硬,讓小菁忍不住大笑起來。他也笑了笑,但眼楮卻片刻不離手中的縴腳。美女的腳白晰柔嫩,觸手如若凝脂,讓他立時心猿意馬,腦子里開始糊涂起來。一個懶散柔媚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問道︰“大少哥哥,我的腳還好看嗎?”
“好看。”手中縴腳在握,鼻中暗香可聞,耳邊熱氣絲絲不絕,早讓大少魂游物外。
“抬起頭,好好看我。”那聲音有如魔樂,讓他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他看到了一雙怪異的眼楮,如一汪碧水,深不見底。漸漸地他又看到了少年時候的自己,看到了心中從不曾稍忘的白衣女子,看到了她正向自己微笑招手,風姿麗色一如往昔。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但還是毫不遲疑地走向那一汪碧水之中。
黑暗中,汪不離正在昏睡,突然間燈亮了起來。她睜開眼,看到那丑陋的怪物手里提著一個男人飄然而進。
“你不是想他嗎?我就滿足你的心願。”怪物把大少狠狠地丟在地上,然後冷笑道︰“他就是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仙界第一人戰神,但還不是照樣栽在我的大夢神功之下?我不喚醒他,他便得永遠沉睡不醒,直到他的生機完全斷絕!”
汪不離看到大少人事不知的樣子,痛哭失聲,突然間又止住哭聲冷笑道︰“很好,多謝你帶他來見< HrEf="92k./13798/">傳奇知縣</>92K./13798/我。”
“你不心痛你男人變成一個毫無知覺的僵尸嗎?”怪物大出意料之外,它發現自己還真的不了解人類。
“我再也不苛求什麼,只想和他死在一起,這一點我想你總不會反對吧。”汪不離俯身抱著昏睡中的大少,輕輕地吻在他的冰涼的唇上。
怪物舉起雙手,作勢就要往汪不離頭上拍下,半途之中突又收回,恨恨地轉身離去。它有著讓它無比驕傲自豪的血統,實在不願這樣殺了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女子。他要讓她爬在地上來求自己,讓她永遠像狗一樣地在自己面前臣服!
汪不離細心地給大少擦去臉上的灰塵,然後依偎著他睡下。听著那粗重地呼吸,感覺到讓她沉醉的心跳,她腦子里轟然作響,體內的變體之毒立即發作。那怪物為了讓她修煉一種有助于他恢復身體的邪功,所以在她身上下了變體之毒。只要毒發,她就得無條件地臣服于那怪物的淫威之下!她本已萬念俱灰,但自從那晚听到大少狂暴的呼喊之後,她就憑著無比堅強的意志,勉強控制了劇毒不再發作。然而此刻她心情動蕩如潮,哪里還能自控?
感覺自己將變成惡魔之前,她深深地再吻了吻昏睡中的愛人,然後拿出了一把短刀,狠狠地向自己胸口插落。就在此時,一只堅定的手輕輕奪過了刀,一掌擊在她的腦門。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她又睜開了眼楮。四周黑暗一片,但她還是感覺自己躺在原地並未移動。這惡魔為什麼不讓自己死?難道求死也不行嗎?她嘆了口氣,開始摸索身邊的男人,可是身邊空空地一無所有。
她心中絕望之極,正想大哭,卻被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個威嚴而疲憊的聲音說道︰“你如果不想他死,就要安靜,否則你們兩個都得死在那惡魔手里。”
“你是誰?是趙教練的朋友嗎?”黑暗中她突然生出許多希望,熱切地低聲問道。
“朋友?只怕不是。五千前他把我打入地底,讓我沉睡了五千年。你說我們會是朋友嗎?”黑暗中那人輕嘆一聲,但听起來並無多大的敵意。
汪不離剎時如墜寒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想不到身邊這陌生人竟是教練五千年的大仇人,剛生出來的希望也完全破滅了。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她越想越怕,摸索著爬到了大少的身邊,緊緊地抱著他再也不敢放開。
“不必驚慌,我要傷他性命也不會來這里。好在你身上的毒已經控制,以後想必有解救之道。我正在給你朋友解開大夢功,只怕要一些時候。”
“那我能干些什麼?”
“你去外面坐著,見到那惡魔就想法帶走他,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里。”陌生人不再說話了,因為他已無暇再說下去,他要在被那惡魔發覺之前讓大少醒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剛才幫助汪不離脫離變體之毒的控制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神力,以致現在他已沒有把握帶著兩人安全地離開這個危機重重的魔窟。
汪不離大喜,依言走到門外遠遠地坐下。
時間過得很慢,她如坐針氈,不知不覺竟是汗濕重衣。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房間里傳來輕微的喘息聲,顯然已到了關健時刻。她只有不停地祈禱,願老天有眼,別讓那惡魔發現。可是事與願違,遠遠地有燈光亮起,一個黑影慢慢地在空中漂浮過來。她心中一緊,起身大叫道︰“你怎麼才來?我都快嚇死了。”
“怎麼?還是想跟著我了?哈哈,五千年前他搶了我的女人,現在也該我搶他的女人了。”怪物狂笑起來。
“是啊,與其看著一個要死的人,還是跟著你好。”汪不離強忍著慌亂和惡心,上前拉起它的手說道。只是她語音發顫,手也很不爭氣,抖個不停。
怪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甩開她的手,冷笑一聲,向她的小屋走去。
听著輕輕的腳步聲,屋內的陌生人心頭大緊,準備殊死一搏。此刻他早已明白那怪物的來歷,自知此時絕不是對手,心中大叫命苦。但以他的為人,又豈能棄這個肝膽相照的仇敵于死地?
屋外突然響起一聲衣衫破裂的聲音,然後听到汪不離笑道︰“快來呀,我都等不及了。難道那個活死人有我這麼有趣嗎?”
輕輕地腳步聲停止了,然後听得一陣衣帛撕裂的聲音。汪不離嬌笑著說道︰“你法力無邊,為什麼不把自己弄得帥氣一點?天下女子無不希望有一個英俊瀟灑的丈夫,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怪物笑道︰“我只知道天下的男人都是色狼,卻不知道女子原來也是很好色的。好吧,你要我變成什麼樣子?”
汪不離想了一想,笑道︰“人稱戰國時期楚國的宋玉英俊風流,楚國女子莫不芳心暗許,你就變成宋玉的模樣給我看吧。”
“宋玉那小子是什麼模樣我可不知道。這樣吧,我就變回五千年前的模樣給你看看,你看是否也還過得去?”怪物松開了汪不離,飛到一處假山上盤膝坐下。不到片刻功夫,他周圍紅霧繚繞,淡淡地紅光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開始慢慢地復合。半盞茶時間之後,他長笑而起,說道︰“這就是我五千年前的相貌。你看了是否也還滿意?”他的容貌五千年前被毀,此刻拼著真力受損恢復原貌,只為了博取美人一笑。
汪不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那個丑陋不堪的怪物竟然變成了一個翩翩少年!她連忙上前拉起了他的手,咬著嘴唇低聲說道︰“早知你這樣帥,我早……”說到後面,語音已是低不可聞。
“哈哈,現在還來得及。”那人拉起汪不離就要走進她的小屋。他已經急不可耐了,想著可以讓自己中意的女子心甘情願地跟隨,想著五千後終于在情場上贏了戰神一回,他就忍不住心中的得意之情。
“不要啦,到你那里去,好嗎?看著屋子里有個活死人,我哪里還會有心情與你做那夫妻之事?哎喲,你真壞,把人家胸部都弄得好疼……”說著聲音漸漸遠處了。
屋內的陌生人心中嘆服,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然後再次把自己的功力集于一線,直沖大少的大腦神經中樞。
一炷香功夫之後,黑暗中的陌生人終于笑了笑,吐氣大喝一聲︰“開!”他已經催動了大少昏睡的神經中樞,這聲獅子吼必定可以將其喚醒!
大少只覺頭上一陣劇疼,霍然翻身站起。就在此時,房門被踢開,一個臉上白骨森森的怪物直沖進來,手里提著一個著上身的女子。
“原來是金龍王!這世上也只有你才能解我的大夢神功了。只是你又何必助這個大仇人?五千年的寂寞歲月你消受得還不夠嗎?”怪物冷笑一聲,把昏迷不醒的汪不離隨手丟在了地上。
“戰神當年傷我,卻是光明磊落,哪象你柱天這般無恥下流?你不必多話,等著再死一次吧!”金龍王怒氣勃發,手中長槍重重地在石板上一頓,登時火花四濺。
大少終于明白過來,原來是五千年前的情敵柱天加害自己!他怒喝一聲,變回五千年前的真身,一拳擊出,如石破天驚,將柱天硬生生地打出屋外。柱天的功力其實與戰神相差未遠,但見了金龍王在旁挺槍傲立,哪里還有戰意,拼著受了大少一拳,飛身而逃。
但此時一道蘭光閃過,他的身影立時分成兩截,跌落在地。遠遠地一個聲音傳來︰“你這無知之徒,囂張什麼?五千年前我穿過的破鞋給了你,現在我又把你的女人毒死了,你他媽的還不如死了好!”
“你此刻元氣大傷,不要幾日便要魂飛魄散,還在胡說什麼?”大少還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女子就是汪不離,不解地叱道。
“我還有另一個分身在洛水,我只要找到他就可保性命無憂。至于你,還是好好看看你的女人吧!”那淒厲的聲音漸漸遠去了,終不可聞。
大少心中一緊,扳過那女人的臉,竟是汪不離!她臉上早成紫黑之色,生機似已完全斷絕了。
看著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他心中的狂怒悲傷哪能遏止,抬頭怒吼道︰“老天,你為何這樣對我?為何這樣對我?”聲音淒厲,猶如陷阱中受傷的猛獸。
“戰神,節哀順變。我們先剿滅這里為害人間的妖物,然後離開。”金龍王再也站立不穩,軟癱在地。
大少看了他一眼,問道︰“金龍王,你為何救我?”
“我只是感覺有人在施展大夢神功,以為仙界有什麼大神來找我為難,所以一路尋來,沒想到能救了你。不過,真正救你的,卻是這個女子。”金龍王痛惜地說道。他親自耳聞了汪不離忍辱救情人的一幕,心中對汪不離的尊敬之情猶如高山仰止,不可稍抑。
大少眼中掠過一絲感激之色,說道︰“多謝。”他從沒有如此認真地向任何人道謝過,但今天他覺得應該如此,因為對方五千年前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金龍王搖頭苦笑道︰“何必言謝?我們之間注定還有一戰,我可不想平生勁敵死在無恥小人之手。要謝就謝這個好女子,沒有她舍身相救,我們兩人都要喪生此地。”
大少半晌才低聲道︰“又何必謝她?如果是我,我也願意為她犧牲我自己。只盼她在天有靈,也知道我的心意才好。”頓了頓,他喚出破月,大喝道︰“你殺盡這里的大小妖孽,然後送金龍王回府。”說完抱著汪不離,呆呆地出神,也不知他心里想些什麼。
破月現出青龍的模樣,呼嘯而去。它神功初成,自主人復甦後一直按捺不住,只消片刻功夫,它就折了回來,在地上丟下幾只死狸貓精,其中有一只母狸貓死後雙眼還逞碧綠之色,煞是可愛。
金龍王艱難地爬上青龍,淡然笑道︰“戰神,日後一戰,當竭盡心力,我可不是挾恩自重之人。”
看著五千年前的生死對頭,大少肅然應聲道︰“是。”不能是朋友,就做他的仇敵。能做金龍王的敵人,豈不也是快意平生之事?
金龍王長笑而去,黑暗之中,他的笑聲久久回蕩,竟讓他平生勁敵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暖意。手機用戶請瀏覽wp..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